石林內某條高約丈許的石柱上,一名麻衣青年就這樣大大方方地隨意站著,臉上表情非常平靜,雙目中似乎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是白曉,他怎麽在這兒,他不是散修嗎?!”


    陳帆眼前一亮,不由低聲自語道。


    “是了,金鼇島就是散修聯合的一方勢力,看來白曉是金鼇島的人,所以才參加了這一次的‘黑水之會’。”


    得見故人,陳帆心中自然有些高興。


    雖然白曉和他並沒有什麽交情,反而還戰過一場,但相比此次參加‘黑水之會’的其他人來說,白曉無疑和他更近一些。


    所謂不打不相識,經過半年前的那場戰鬥,陳帆也大概了解了白曉是個什麽樣的人。


    實力強大,身份神秘,還頗有正義感。


    而且和陳帆一樣,白曉身上的秘密似乎也不少。


    至少陳帆知道,在白曉的身上潛藏這一個積年老怪,隻是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泯滅白曉的意識然後奪舍,反而是白曉占據著主動權。


    “咦,上次和他戰鬥的時候他雖然實力遠超同階,並且將我輕易壓製住,但想要參加這一次‘黑水之會’,實力應該不夠吧。”


    “莫非在這短短半年之內,他的實力又有了突飛猛進的變化?!”


    陳帆有些疑惑,然後心念一動,元力流轉,雙目都陡然放出了一道精光來,就向那站立在石柱上的白曉看了過去。


    “嘶,竟然是煉氣五重?!這、這怎麽可能?!”


    全力催動已經踏入‘意’境的《靈眼術》,陳帆終於勉力將白曉的實力層次看清楚了,但這也讓他倒吸了一口氣涼氣。


    半年前,白曉實力雖然遠勝同階,甚至將他壓得死死的,但修為也不過隻是煉氣二重。


    而現在白曉已經踏入了煉氣五重修為,並且氣息穩定,看上去沒有絲毫修為不穩的跡象。


    短短半年,連跨三個修為層次,這比陳帆修煉的速度還要快。


    陳帆也隻是從煉氣一次修煉到現在的煉氣三重而已,


    這絕對是真正天才會有的修煉速度。


    陳帆心中暗暗咂舌。


    他自己是有了諸般輔助,譬如從不缺少的“聚氣丹”,譬如那《太虛蓮華通玄禦法經》統禦的《小龜蛇變》與《靈龜藏道訣》,再加上練就神通“狂濤”時引發的天地元氣反饋,以及艱苦不輟的修煉,也隻是在這半年裏將修為提升了兩個層次。


    煉氣一重到煉氣三重。


    而白曉卻是從煉氣二重到煉氣五重。


    在這一瞬間,陳帆突然感覺到異種自慚之意來。


    他知道自己從來不是什麽天才,他能夠修煉這麽快,能夠領悟戰技法術那麽快,都與他身上的秘密有關。


    而白曉,可是就是真正的天才人物。


    陳帆的《靈眼術》雖然已經修煉到了“意”境,一旦催動就能夠看出大部分煉氣期修士的具體修為層次,但因為暫時還沒有完全熟悉,所以在催動這《靈眼術》觀察別人時極易被所觀測之人發現。


    因此,在陳帆施展《靈眼術》的瞬間,白曉便轉過頭來,眉頭一揚,就準備出手教訓哪個敢隨意施展《靈眼術》觀測自己的小子。。


    但一看是陳帆,他微微愣了愣,然後冷哼了一聲,又轉過頭去。


    兩人在“紫英島”上為了淫賊一事打過一場,雖然雙方都沒有留手,但也算是有了一絲交情。


    所謂白首如新,傾蓋如故。


    有些人隻需要見過一麵,便可以托付生死。


    白曉和陳帆雖然還沒有到達這個程度,但卻勉強算是認識,在那場戰鬥中也互相對雙方的性情和手段有了幾分了解。


    陳帆在施展《靈眼術》窺測,白曉雖有些不爽,但也隻是冷哼一聲,便別過了頭去,不打算教訓已經有了一絲交情的陳帆,但也不想搭理他。


    看到白曉這個樣子,陳帆不由得低聲一笑,然後身形一縱,踏風而起。


    隨著陳帆這一動,石林中那些個或顯或隱修士俱都一驚,幾乎同時將目光落在了飛身而起的陳帆身上。


    “這小子是誰,哪個門派的,看上去竟然這麽年輕。”


    “嘶,他好像是我們靈龜門的,隻是我沒有怎麽注意過他,嘖嘖,他竟然敢這麽大搖大擺地進入石林,不怕群起而攻之嗎?!”


    “看來這個年輕人是對自己實力有著絕對信心,這石柱上站著的,哪個沒有兩把刷子。”


    ……


    石林中那些弟子或者暗中議論,或是互相傳音,都將注意力落在飛身而起的陳帆身上。


    陳帆沒有注意到這些,就算他注意了因為根本不會將這些事情放到心上,隻是禦風而起,然後落到了白曉所立的那跟石柱上。


    “白兄,我們又見麵了。”


    落在石柱上,陳帆停止運轉《禦風訣》,然後將對白曉拱了拱手,笑聲道。


    本校轉過頭來淡淡地看了陳帆一眼:“你怎麽也來了,以你的實力,這‘黑水之會’絕不是你所能代的地方。”


    說著他突然想到了神了,目光猛的變得銳利了起來,如兩柄刀子落在陳帆臉上。


    “莫非你修煉了那張獸皮上的邪道禁術,所以才將修為提升得這麽快,得以參加這一次的‘黑水之會’!”


    白曉這話中帶著幾分凜冽之氣。


    很顯然,如果陳帆一個迴答不好,說不得白曉就要直接出動斬殺他。


    看到白曉這般模樣,陳帆連忙擺了擺手,苦笑道。


    “小弟是因為犯了大錯,價值又得罪了一門中長老,所以才被命令參加這次的‘黑水大會’,白兄千萬不要瞎猜。”


    陳帆頓了頓,然後又繼續道:


    “再說小弟的修為哪裏提升快了,沒記錯的話,半年前白兄的修為不過是煉氣二重,可是現在卻已經是煉氣五重,同樣來參加了這一次的‘黑水之會’,要說修為提升快,白曉的修為提升速度可要比小弟快得多。”


    聽到陳帆這話,白曉皺了皺眉頭,上下仔細看了陳帆兩眼,而後點了點頭。


    “好,我暫時相信你,但若讓我發現你有任何修煉那獸皮上的邪道功法的傾向,或者將這套邪道功法修煉傳給其他修煉,那就休怪我劍下無情。”


    陳帆拱了拱手:然後肅容傳音道:


    “無論什麽東西,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那《攝陰聚靈大法》的確是典型的魔道法門,我亦絕對修煉此法門去害人,但這套法門肯定會成為我的道業積累,還請白兄放心。”


    聽到陳帆這話,目光不再那麽銳利,然後隨口說道:


    “那三滴‘陰冥黑水’就在這寒潭底下,我已經瞪了兩日了,估計再等幾日,就是那三滴‘陰冥’黑水出世之時,到到時,就是一翻龍爭虎鬥了,你實力不夠,就不要參與進來了,還是趕緊離開,這島上其他地方應該也會有些收獲。”


    石林中的寒潭麵積不小,方圓數丈,四周都是或明或暗的修士,沒有一個人輕舉妄動。


    事實上,在一次又一次的“黑水之會”裏,曾經有不少人直接潛入這寒潭中去,想要奪取那三滴“陰冥黑水”。


    可這些人除了被寒氣侵體外,全都一無所獲。


    因為那三滴“陰冥黑水”是這寒潭自然凝結而出,與這寒潭本身並無多少關係。


    所以此刻寒潭四周那些或明或暗的修士全都靜靜等待著,等待那三滴“陰冥黑水”出現,然後第一時間出手搶奪。


    到那時必定是一場亂鬥。


    因此白曉才勸說陳帆暫時離開這兒,否則就可能卷入這長亂鬥中去。


    在他看來,陳帆的實力雖然有所進步,但也隻是被靈龜門懲罰才參加這‘黑水之會’的,根本無法和此次參加“黑水之會”的那些強者相提並論,一旦被卷入這場亂鬥中去,那性命恐怕難保。


    聽到白曉這話,陳帆淡淡一笑,對白曉拱了拱手:


    “多謝白兄,不過小弟既然到了這兒,自然也是為那三滴‘陰冥黑水’來的,怎麽可能試都不試就退走,白兄放心,小弟自有保命的手段。”


    說話間,他上前一步,可白曉並排而立,衣襟在風中微微飄到。


    不少修士的注意力落在了他們兩人身上。


    “這小子,看上去太年輕了,我竟然看不出他的具體修為層次來,他背後到底是哪個門派。”


    “看他頭戴金冠,應該是靈龜門弟子,可是靈龜門弟子什麽時候如此高調了。”


    “和他站在一起的哪個,修為隻有煉氣五重,竟然就敢直接站出來,也不怕被人當作靶子,看其他顯露身形的,哪個修為不是煉氣八九重。”


    “嘶,我知道那個麻衣青年,是我們金鼇島的,可他怎麽和靈龜門的人混在一起了。”


    ……


    陳帆與白曉兩人站在在同一根石柱上,對周圍或隱或顯的動靜都沒有在意,隻是等待這那三滴“陰冥黑水”的凝煉出來。


    ……


    兩天後,原本平靜無波的寒潭突然無風自動、起了幾分波瀾。


    這讓一直關注這寒潭的眾多修士俱都精神一振,陳帆和白曉也不例外。


    “那三滴‘陰冥黑水’要出現了嗎?!”陳帆喃喃自語道。


    白曉點了點頭,麵容嚴肅,沉聲道:“嗯,沒錯,這是要凝聚‘陰冥黑水’的征兆。”!


    就在這時,石林底下一道身影突然急竄而出,就向那寒潭上空疾奔而去,是想要奪取那馬上就要凝成的“陰冥黑水”。


    看到這一幕,白曉頓時眉頭一挑:“蠢貨!”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前方也傳來了一聲響亮而憤怒的聲音:“蠢貨!”


    話音還未落,就見一道巨大的劍光升起,將那個準備奪取“陰冥黑水”的身影斬成了兩截。


    “哼,‘陰冥黑水’還為凝聚出來,誰再敢出手幹擾,這人就是他下場。”


    這是一個身穿黑袍的中年,臉上帶這幾分陰鷙,同樣站在一根高高的石柱上,身周劍光吞吐。


    很顯然,剛才那道劍光就是他斬出來的。


    陳帆雙目一眯,低聲問道:“這人是誰,看上去實力不弱。”


    白曉點點頭:“他是金鼇島這次參加‘黑水之會’修為最高者何鵬,也是金鼇島參加這次‘黑水之會’弟子名義上的領袖,修為已經踏入煉氣九重,為了及早換取一粒築基丹,才來參加了這一次的‘黑水之會’,實力不弱。”


    聽到這話,陳帆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煉氣九重?!”


    他現在修為才隻是煉氣三重,就算是全力轟出神通“狂濤”,戰力也不過與煉氣七八重修士相當,而由於修為限製,“狂濤”也轟不了幾次出來,想要從煉氣九重修士手中奪走那三滴“陰冥黑水”的難度不小。


    “連煉氣九重修士都來參加‘黑水之會’,這下有些棘手了,難怪二十年前……”


    陳帆心中思量,然後又抬起頭對白曉問道:“白兄,此次參加這‘黑水之會’的修士中有那些高手。”


    白曉淡淡地看了陳帆一眼,然後目光微動示意,開始介紹起來。


    “那邊站著的就是巨浪門的秦濤,此人修為也高達煉氣九重,而且是坐在煉體路子,一旦被其近身,那恐怕很難纏;不過在所有人中給我感覺最危險的應該是那邊的喬人英,喬人英是玄冥派的人,修為也是煉氣九重,但我總覺得他不簡單。”


    陳帆順著白曉目光看了過去。


    首選入目的是一個壯碩漢子,身披靈甲站在一根石柱上,氣息深沉,如淵似嶽,他就是巨浪門的秦濤。


    接著便是喬人英,他是一個青年模樣的修士,身穿白袍、手拿玉簫,嘴角留著幾分淡笑,頗有幾分瀟灑氣度。


    看著這兩人,陳帆心中漸漸沉了下來。


    這三人都是煉氣九重的修士,實力強大,再加上一個積年老怪俯身的白曉,陳帆若想要奪取那三滴“陰冥黑水”,難度無疑高到了極點。


    雖然心中漸沉下去,但陳帆的麵色卻依舊十分平靜。


    “看那喬人英的椅子,應該不是用了什麽駐顏手段,如此年紀就修煉到了煉氣九重,絕對是天才級別的人物,玄冥派怎麽會讓他來參加這一次的‘黑水之會’,若是出了什麽意外……”


    白曉依舊點了點頭,遠遠看著那身穿白袍,頗有幾分瀟灑氣度的喬人英:


    “隻有三個可能,一是同你一樣,也是觸犯了什麽規定,這次參加‘黑水之會’是戴罪立功,自然要承擔一些風險;二則是他個人執意要參加這次的‘黑水之會’,玄冥派眾人攔不住;三就是玄冥派對他有著絕對的信心,相信他絕對不會出什麽問題。”


    “此人給我異種十分危險的感覺,因此他的實力絕對很強,說不得能以一人之力壓服在場所有修士。”


    聽到白曉的推測,陳帆眼中頓時顯露出幾分異色來。


    “以一人之力壓服在場所有修士嗎?二十年前老師似乎就是如此,借助‘五勞七傷丹’的藥力,單人獨劍,力壓其他三派修士,這才奪得了那次的‘陰冥黑水’。”


    “想要從這些人手中奪得那三滴‘陰冥黑水’,看來也要服用那‘五勞七傷丹’了啊。”


    陳帆伸手一翻,便從儲物袋中拿出了那個裝有“五勞七傷丹”的玉瓶,,然後張開口直接吞服了一粒“五勞七傷丹”。


    “五勞七傷丹”能爆發潛力,但卻是先傷己後傷人。


    “陰冥黑水”馬上就要凝聚出現,如果不使用這“五勞七傷丹”,陳帆根本沒有可能從戰場這些修士手中奪走那三滴“陰冥黑水”。


    “唿,藥力開始發作了。”


    隨著那粒“五勞七傷丹”吞入腹中,陳帆渾身氣血突然開始加速起來,緊接著就是體內五髒六腑傳來了一陣有一陣的劇痛,讓他的臉上頓時有些發白。


    “嘿,這‘五勞七傷丹’果然是先傷己後傷人。”


    在這短短片刻,陳帆的心肝脾肺腎全都收到了藥力重創,但也因此他體內元力品質急速增長,刹那間便跨過了煉氣四重,而後又穩穩停留在了煉氣五重的層次上。


    “五勞七傷丹”能提升煉氣六重以下修士一到兩重修為。


    陳帆修為早已經是煉氣三重後期,隨時有可能踏入煉氣四重。


    在這一顆“五勞七傷丹”藥力激發下,他竟然直接越過了煉氣四重,直接踏入了煉氣五重境界裏。


    煉氣五重修為,就算是不動用神通“狂濤”,他也可以與秦濤、何鵬等人爭雄。


    隻是短短片刻時間,陳帆的五髒六腑就受創甚重。


    如果是一般人,那根本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但陳帆有那神秘金珠,心髒處還剩有不少血色熱流,都是上次煉化“天青牛蟒王”剩下來的,隨著“五勞七傷丹”藥力催發,不斷逸散開來,修複著體內傷勢。


    就在這時,寒潭水麵波動越來越劇烈起來,接著寒潭中央逐漸出現了一個凹麵。


    凹麵中就是那三滴“陰冥黑水”。


    “陰冥黑水”凝聚出來了。


    “動手!”


    不知誰大吼了一聲,然後就有七八十到身影同時躍起,無數劍光、法術、符籙、法器等等漫天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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