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對明麗婦人行了一禮,恭敬道:“娘娘。”


    這時候,明麗婦人已經收起了臉上的神情,對黑衣人道:“你去跟鐵木長瀚說,讓他出了監牢之後,馬上來見我。”


    黑衣人是明麗婦人用來與鐵木長瀚通信的人。


    明麗婦人這邊,有專門的人負責去跟鐵木長瀚傳遞消息。


    鐵木長瀚那邊,也有專門的人,負責去跟明麗婦人傳遞消息。


    哪一方需要找對方了,用的都是自己這邊專門傳遞消息的人。


    黑衣人聽了明麗婦人的吩咐之後,應了一聲“是”,立馬就翻窗而出,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吩咐完了通信的黑衣人,明麗婦人看了一眼依舊跪在地上,之前向她匯報情況的另一個黑衣人,對他道:“你也下去吧。”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也是應了一聲“是”,之後,便翻窗離開了。


    這時候貴妃的寢宮當中,隻剩下貴妃,以及兩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宮女。


    貴妃冷冷地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兩名宮女。


    聲音涼涼地說:“起來吧,本宮乏了,伺候本宮沐浴。”


    …………


    鐵木長瀚入京的消息,百裏行川以及百裏聞風自然也是知道。


    花開幾枝酒樓裏,來往的都是官差與文人。


    這些官差,來吃飯的時候,有時候,總會談到一些無關緊要的官場上的消息。


    比如說,他們中的某一個人,在這天,偶然見到察哈爾禿禿了。


    在吃飯的時候,順嘴說上一句。


    於是,百裏行川便知道,鐵木長瀚應該是被押來京師了。


    再加上迴來之後,百裏行川不動聲色地找完顏阿若試探。


    完顏阿若對百裏行川沒有抱什麽防備之心,自然百裏行川一試探,完顏阿若就什麽都說了出來。


    於是,這天晚上,百裏聞風和百裏行川兩人,在晚上睡覺的時候,便躺在床上聊了起來京師將會出現的景象。


    “唔……鐵木長瀚來京的話,應該會跟亦赫家的人攀咬上吧?”


    百裏行川和百裏聞風,還不知道亦赫家的人,雖然明麵上是向著皇帝。


    然而,他們之所以能夠在皇帝麵前得臉,是因為先討好了貴妃。


    ——皇帝雖然說心裏麵還是有些怕貴妃,但是,自從貴妃變得強勢之後,這整個皇宮當中,皇帝能夠自由寵幸的女人,並不多。


    他好貴妃這麽多年過下來,倒好像是一對老夫妻。


    畢竟,貴妃為了他,背叛了圖謀不軌的鐵木家。


    皇帝說不敢動,那是假的。


    也多虧了貴妃手段狠辣些,他才能夠高枕無憂地這麽多年。


    所以,貴妃真的替哪個家族美言了,皇帝他不會不聽。


    啊,當然了,這些,外麵的人並不知道。


    在外人的眼中,就是皇帝寵愛貴妃。


    貴妃喜歡的東西,皇帝會想盡辦法的滿足她。


    而鐵木長瀚跟貴妃那邊的勾當,大狗子、二狗子他們暫時也沒來得及告訴百裏行川他們。


    畢竟這件事情幹係重大。


    再加上,鐵木家他們還打算在這件事情上麵做文章。


    大狗子看出來了,自然是沒有多說。


    ——百裏行川他們原本就隻是一個普通的百姓。


    知道得越少對他們越安全。


    他們完全沒有必要,陷入這些朝堂的爭鬥當中。


    ——大狗子他因為身世的原因,沒得選擇。


    二狗子因為這些年,一直跟在他的身邊。


    他私心裏不想放下。


    至於百裏聞風和百裏行川兩兄弟,他們不陷入朝堂的波詭雲譎當中,會生活得很好。


    ——若是……


    若是到時候鐵木家成了。


    ……他也成了……


    ……他總可以照料他們。


    他們會生活得更好。


    而在如今這個形勢尚不明的時候,大狗子實在是不忍心將百裏行川和百裏聞風兩兄弟牽扯進來。


    然而,百裏行川和百裏聞風雖然是知道了大狗子的身世。


    卻並不知曉,這其中還隱藏著這樣一個秘密。


    他們四人是互幫互助的兄弟。


    大狗子既然是鐵木家的人,他今後必將會迴京師。


    至於他願不願意留在鐵木家,那是之後的事情。


    而提前到了京師的百裏行川兩兄弟,自然是想要幫一幫大狗子。


    也免得初入京師來的大狗子,會被鐵木家的人欺負。


    若是百裏行川和百裏聞風兩人,能夠率先在京師,混出一些名堂,大狗子在鐵木家受了委屈,他們也能夠想法子替大狗子出頭。


    ——至於他們在一開始的時候,親近的是亦赫家這邊的人……


    有一種叫做踏腳石的東西。


    這樣的石頭,被人踏過之後,立馬就被人給踢開了。


    絕對不會在使用過的人身上,留下痕跡……


    阿爾布穀在見到百裏行川在酒樓當中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原本是應該要想到點兒什麽的。


    不過,在剛一開始的時候,他便想岔了。


    ——阿爾布穀一直以為,百裏行川他們接近完顏阿若是有目的的。


    是想要從完顏阿若那兒,或者是從他那兒得到什麽東西……


    畢竟,若不是阿爾布穀知道當年的事情,而鐵木長淵來到臨堯城,以及離開臨堯城,這事都比較隱蔽。


    尋常人根本就想不到,有間酒樓的大狗皰師和二狗皰師,是跟著京師的鐵木宰相離開的。


    尋常人想不到,那麽,他阿爾布穀自然也“想不到”。


    因此,百裏行川與百裏聞風這兄弟倆,一開始,便是故意接近的完顏阿若。


    加上百裏行川處處表現得都是在替完顏阿若著想。


    完顏阿若又時不時地將百裏行川替他做過的事情,過度美化地轉述給阿爾布穀聽。


    導致阿爾布穀判斷,也出現了一些偏差……


    所以,阿爾布穀並沒有琢磨出來百裏行川兄弟倆的真實意圖。


    反而,因為百裏聞風表現得十分聰慧。


    阿爾布穀忍不住,想要將百裏聞風給收下來。


    ——好研究研究這小孩是如何長的。


    百裏聞風雙手放在後腦勺上枕著,仰麵躺在床上。


    聽了百裏行川念叨了一句之後,百裏聞風“唔”了一聲,道:“很有可能啊。


    不過,鐵木長瀚對大狗哥哥動了手,大狗哥哥又是鐵木家的嫡係。


    鐵木家的人,會輕易放過鐵木長瀚嗎?”美妙


    百裏聞風表示疑惑。


    其實他一直對鐵木家那個十分恐怖的懲罰,感到懷疑。


    ——大家族當中,子弟的內訌,應該是十分常見的吧?


    就更別提,鐵木家,還是一個如此大的家族。


    怎麽可能一團和氣?


    不過,三年來,他們聽說過不少坊間的傳聞。


    不少家族的陰私,他們都聽說過,卻唯獨,沒有聽到過鐵木家嫡係內鬥的事情。


    二狗子多嘴問的時候,還被人鄙夷了一臉:“嘖,你這人真沒見識,誰不知道,鐵木家對待嫡係,那是極其的看重。


    外麵的人殺了鐵木家的嫡係,他們隻會讓外麵的人償命。


    若是自家的人,對嫡係動了手,那是要開刑堂進行公罰的!”


    外麵的人殺了鐵木家的嫡係,鐵木家的人隻當是自家孩子技不如人。


    但作為一個長輩,替自家不爭氣的孩子出頭,還是必要的。


    而自家的人對自家的人動手,這在鐵木家,是絕不能允許的存在。


    …………


    百裏行川大概是從小就聽多了,也有可能,是因為鐵木家的人位置太高,在百姓當中,聲望一直十分的好。


    所以,對於鐵木家這樣一個十分兄友弟恭,父悌子孝的規則,百裏行川倒是從來沒有產生過懷疑。


    不過,如今被百裏聞風這樣一問,百裏行川迴答的時候,不免帶上了些許的遲疑:“應該……會吧?”


    畢竟,大狗哥哥是鐵木家的嫡係。


    而鐵木長瀚,他雖然在鐵木家生活了多年,並且,算得上是鐵木家的庶子當中,混得比較好的。


    但……他不過是一個庶子而已啊……


    “唔……說道這個……”,百裏聞風動了動,帶著些許小孩兒的奶音道:“不知道大狗哥哥和二狗哥哥,他們如今過得怎麽樣……”


    百裏行川也歎了口氣,有些悵然道:“是呀。不知道鐵木宰相何時迴京。


    到時候大狗哥哥應該會跟著鐵木宰相迴京的吧?


    唔……如果大狗哥哥不願意迴鐵木家的話,那麽,我們就迴平洲好了。


    唉,也不知道平洲知府什麽時候上任。”


    …………


    鐵木家,一群人坐在大堂當中。


    坐在首位的,是一個年約四十,圓臉絡腮胡的中年男人。


    這時候,這人正在張嘴說著話:“諸位,察哈爾家的那位,已經迴來了,我今日讓監牢的屬下去打聽了一番,鐵木長瀚已經被押入監牢了。”


    這人的話剛說完,立馬便想起了此起彼伏憤怒的聲音:


    “這個孽種!”


    “這個畜生!”


    “此行來京師,我定叫他有來無迴!”


    …………


    這些人,之所以這麽生氣,是因為他們從鐵木家的長輩那兒,聽說了鐵木長瀚竟然敢對鐵木家的嫡係動手。


    他們不一定會鐵木家流落在外,多年的嫡係,抱有什麽十分深重的情感。


    隻是,鐵木長瀚這一次明目張膽地對鐵木家的嫡係動手,讓這些嫡係,感到到了強烈的冒犯。


    是觸動了所有嫡係的底線。


    他們絕對不允許,在鐵木家,有膽敢對嫡係動手的人。


    待得憤怒的聲音小了些許之後,才有一個比較沉穩的聲音出現。


    這也是一個跟家主鐵木長淵處在同一輩的人。


    在鐵木家,也有一定的說話權利。


    他先是咳嗽了一聲,也沒有讓大家安靜。


    而是用比較沉穩的聲音,用保證大家都能夠聽到的音量,說道:“還有一件事情,鐵木長瀚的人,在來京的路上,殺了兩個察哈爾分支的人。


    察哈爾禿禿應該是從鐵木長瀚那兒要來了不少的好處。


    離開漳州的時候,他的屬下都抬著很大的箱子。


    後來,察哈爾禿禿將那些箱子,分別交給了察哈爾家的兩個分支,然後,這兩個分支,就都被鐵木長瀚的人滅了門。”


    這人的話剛一說完,本來已經有些停歇的怒罵聲,這時候又忍不住響了起來。


    “畜生行徑!”


    “可惡!可恨呐!”


    …………


    鐵木長津聽了那人的話,最開始臉上也是閃現了一抹怒色。


    不過,他還沒有開口說話,其餘的人,便已經開始罵了起來。


    遊牧族人,很多都是暴脾氣。


    鐵木家的人,他們雖然手段厲害。


    然而,到底是遊牧族人。


    遇到事情,在一開始,也是盛怒。


    氣不順了,一開始,也是罵人。


    鐵木家的人,在自家人麵前倒沒有拘著自己的性子。


    想當初,鐵木長淵還在京師的時候,鐵木長津他在一旁,遇到什麽事情了,也是罵得最痛快的一個。


    如今,鐵木長淵不在京師了。


    他將京師的事情,暫且托付給了鐵木長津打理。


    鐵木長津他如今便不能像過去那般隨心隨遇了。


    而這一次,鐵木長津把眾人叫過來,又不是聽著他們罵人的。


    而是將鐵木長瀚來了京師的消息,告知一下家族中的眾人。


    順便,商量一下明日朝堂之上,他們應該如何做。


    若是由著這幫人罵來罵去,豈不是商量到天亮,也商量不出什麽結果?


    因而,等到眾人的聲音小了些許之後,鐵木長津氣沉丹田,威嚴道:“好了!罵人的事情,等之後再說。


    各位還是先考慮考慮,明日朝堂之上個,我們應當如何,不聲不響地偏幫亦赫家吧。”


    ——反正,要他們鐵木家的人,去幫鐵木長瀚,維護鐵木長瀚。


    那簡直就是在逼他們吃屎。


    他們是十分不願意的。


    啊,雖然說亦赫家做的那些小動作,也讓鐵木家的人有些不喜。


    不過,亦赫家的人,做的那些小動作,鐵木家的人隻當他們是不起眼的小蟲子,上不得牌麵,他們一掌拍死一個。


    而鐵木長瀚,那是一坨惡臭無比的排泄物,他們多看一眼,都覺得心裏麵膈應得慌。


    並且,還十分厭惡。


    所以,自然,鐵木家的人,是根本不可能會偏向於鐵木長瀚的。


    亦赫家的人,肯定是要幫。


    不過,他們鐵木家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


    鐵木家的人,困在京師久矣。


    如果能夠借著鐵木長瀚的這一次機會,離開京師……


    到時候,就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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