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布古迴到家中的時候,百裏聞風他們已經離開。


    本來也沒有多少的事情。


    百裏聞風過來的時候,查看了一下赫十三的情況有沒有發生變化。


    結果依舊跟幾日之前他見過的一樣。


    於是,百裏聞風便放放心心地把藥交給了照顧赫十三的下人。


    又叮囑了幾句。


    教了下人怎麽用藥。


    之後便離開了。


    李季雲在一旁,看得暗自驚奇:


    小孩兒這氣勢,太足了。


    他隻覺得這小孩兒不簡單。


    因為有百裏行川在,所以,李季雲也沒敢上前去討教一二。


    免得惹來了百裏行川的注意。


    倒是等到百裏行川他們走後,李季雲過去厚著臉皮,向赫十三討要了一點兒的藥,用來研究。


    赫十三沒給。


    他倒不是因為小氣。


    李季雲隻要一點兒,而他有一小罐子。


    那藥不一定能夠用完。


    就算剛好是他這些天的用量。


    給李季雲一點點,也不是什麽特別大的事情。


    但這藥是百裏聞風給他的。


    按理來說,大夫的藥,都有自己私底下的配方。


    李季雲拿去研究,就是對這藥好奇,想看看這藥有什麽稀奇之處。


    百裏聞風用這藥是給他救命的。


    赫十三自然不能辜負了百裏聞風的一番心意。


    轉而便將百裏聞風給他的救命用的藥,贈予了別人去做研究。


    因而,赫十三想也沒想地便拒絕了。


    李季雲沒想到赫十三會拒絕他。


    不過赫十三拒絕得幹脆,李季雲立馬就相通了其中的關竅。


    他嘿嘿一笑,戲謔罵道:“好你個赫十三,那小兒給你藥就是救了你性命,我這些天用人參吊著你的性命,就不是救了?”


    赫十三莫名一梗。


    轉而正氣道:“李大夫救我性命之恩,十三自然不會忘。


    待十三傷好之後,李大夫有什麽需要,盡管說。”


    他報李大夫的恩,與他損百裏聞風的利,這是兩迴事。


    總不能因為他要報李大夫的恩,就要做對不起百裏聞風的事情吧?


    李季雲原本隻是內心不忿。


    他也沒有真想著赫十三會記得他的好。


    ——畢竟,赫十三是阿爾布古的暗衛,武功高強,經常要幫著阿爾布古做很多的事情。


    算得上是地位比較高的人了。


    ——他的性命尊貴。


    而李季雲,他不過是個純族之人。


    阿爾布古給他的,不過是表麵的尊貴。


    暗地裏阿爾布古做的那些極其機密而緊要的事情,李季雲卻是一點兒也不知曉。


    就像阿爾布古原本比較在意百裏聞風的那傷藥,他都要李季雲去研製了。


    李季雲在研製的時候,還一直以為,阿爾布古是在擔心完顏阿若的傷口。


    直到後麵,李季雲始終研製不出來,才察覺出來了其中的蹊蹺。


    可即使是此,直到最後,李季雲也沒能知道,阿爾布古想要百裏聞風的那傷藥做什麽。


    如果是赫十三,阿爾布古早就把這其中的厲害關係告知了他。


    李季雲雖然不知道阿爾布古是真的對那藥有想法。


    但是這樣類似的事情發生過許多。


    因此,對於自己的位置,李季雲心底裏麵看是看得比較清楚的。


    這會兒聽到赫十三記住了他的好。


    李季雲倒也沒想著赫十三真會報答他。


    不過,他內心裏麵,倒是舒服了許多。


    他“嘖”了一聲,道:“這倒不必了,小老兒救你,那是主人的功勞。”


    李季雲如今奉阿爾布古為主。


    他自然就不單純地是一個大夫。


    隻有阿爾布古準許了他出手。


    他才能救人。


    因而,說是阿爾布古的功勞,倒也不為過。


    赫十三認真道:“大人對我是再造之恩。”


    赫十三受了重傷,原本應該是廢人一個。


    對於已經廢掉的人,阿爾布古卻不惜用人參為其吊命。


    赫十三在這一段時間,每日每日都痛苦得要死。


    他之所以沒有放棄,皆是不忍心阿爾布古的付出白廢。


    而且,他恨毒了那漳州木三,每每發誓:


    若是有朝一日,他能夠恢複,他定要手刃木三,用刀一刀一刀剮他的肉,讓他也嚐嚐他今日所受之苦!


    李季雲見了赫十三那樣子,又見了下人在忙碌,因而,便叮囑了赫十三一句好生休養。


    便離開了。


    阿爾布古迴來的時候,便見到照顧赫十三的下人,正在用茶葉水給赫十三清理傷口。


    赫十三見到阿爾布古,喊了一聲“主人”。


    阿爾布古點了點頭,問他:“那小孩兒怎麽說?”


    赫十三臉上浮現一抹笑,有些開心:“百裏小大夫說,讓我每日用茶水清理傷口,之後敷上他給我的藥,便可以痊愈。”


    這便是那小孩能治。


    阿爾布古“嗯”了一聲。


    看了一眼照顧赫十三的下人,叮囑了他一句:“好好照顧十三大人。”


    下人諾諾應了一聲“是”。


    之後阿爾布古又叮囑了赫十三一番。


    把赫十三叮囑得泣涕漣漣……


    啊,當然,這是在阿爾布古走之後。


    阿爾布古走了離開了赫十三的房間之後,便去了完顏阿若的府邸。


    完顏阿若他今日告了假。


    反正府衙裏麵也沒啥事。


    他也就不準備迴去了。


    一行人離開了阿爾布古的府邸之後,完顏阿若突發奇想,問百裏行川:“行川,你要不要去看看花開幾枝?”


    花開幾枝,是百裏行川以後要去的酒樓。


    自然提前去看一看是好的。


    最近幾日,百裏聞風都在研製治療赫十三的藥。


    小小的一個孩兒,幾乎都沒怎麽出過門。


    百裏行川他來了京師之後,自然是沒啥心情出去亂逛的。


    一來是,百裏行川他謹慎慣了。


    京師貴族遍地走。


    他們出門,就算有完顏阿若在邊上護著,說不定,也要給完顏阿若惹麻煩。


    二來是,京師不似平洲。


    平洲那兒,商鋪是做生意的。


    京師這兒,卻是宰人的。


    百裏行川他們也沒多少銀子讓人家宰。


    不過,這一迴,百裏聞風給赫十三研製解藥,百裏行川心驚膽戰了許久。


    他心裏麵有著許多對自家小弟的愧疚。


    因此,聽了完顏阿若的建議,百裏行川自然便看向了百裏聞風。


    眼中有些欲言又止,以及蠢蠢欲動……


    百裏聞風見了百裏行川這副表情,卻是有些想岔了。


    在百裏聞風的心裏,他一直把自己當做一個二十八歲的成年人。52文學


    而百裏行川,是他一手帶大的崽子。


    這些年,百裏行川一直都是乖寶寶類型,也不需要老父親百裏聞風過多的操心。


    因而,百裏聞風放在百裏行川身上的心思,自然也就少了。


    他更多的,是放在了為之後的戰亂做準備。


    然而,如今,他家崽子在聽到完顏阿若說要去酒樓看一看的時候,便朝他露出了眼帶欣喜地詢問,以及鼓勵……


    百裏聞風不難猜出,這是小崽子好不容易來了京師,想要去看一看了。


    崽崽心心念念地想要,老父親哪有不允許的道理呢?


    因而,百裏聞風點點頭,看著百裏行川的時候,他的臉上還忍不住露出一抹長輩對晚輩寬和的微笑:“……去吧。”


    當時的情景太過和諧,百裏聞風差點嘴瓢,張嘴便說出了一句“傻兒子”。


    好在最後他刹住了車。


    看著百裏行川那傻兒子一臉高興好像吃到了糖的表情,百裏聞風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三人都沒有察覺到有什麽不對。


    完顏阿若在一邊看著,隻覺得行川和他小弟兩人的感情,是真的好啊……


    看著百裏聞風笑得甜甜的臉,完顏阿若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眉頭……


    若是……他的長子沒有死,說不定,再過幾年,小孩兒也會長得虎頭虎腦,對著他憨憨地笑吧……


    心好似鈍鈍地疼了一下。


    完顏阿若笑得爽朗地輕輕摸了一下百裏聞風的頭,用充滿著遊牧漢子粗獷的語氣豪壯道:“走!”


    百裏聞風與百裏行川皆沒有察覺出完顏阿若一瞬間的不對勁,跟著完顏阿若去了花開幾枝。


    花開幾枝在汴泊(京師的名字,前麵的章節說到過)的朝露街。


    朝露街算不上汴泊最繁華的街。


    但是,這一塊大多是亦赫家的地盤。


    完顏家自從十多年前,隻剩下完顏阿若一個人之後,便有許多的家族,瓜分了完顏家的產業。


    那時候完顏家留下來的下人,光保護好完顏阿若都有些吃力。


    自然是沒有多餘的心思去保住完顏家的產業。


    後來零星的一些鋪子,入了阿爾布古的手,阿爾布古替完顏阿若保存了下來。


    等到完顏阿若十六歲入官場之後,阿爾布古便托完顏家一個信得過的老人,交給了完顏阿若。


    並且全程阿爾布古都沒有露過麵。


    所以完顏阿若一直都以為,他家的鋪子,是他家機智的下人幫他保存下來的。


    入了花開幾枝之後,有一個小二正坐在桌邊打瞌睡。


    腦袋一會兒點一下一會兒點一下的。


    因著完顏阿若一次性地叫走了五個庖師。


    花開幾枝其實也就隻剩下一個庖師來撐場麵。


    那個庖師廚藝還是最差的。


    完顏阿若嫌棄他廚藝差,怕他到百裏行川的麵前給自己丟臉,因而便留他在這兒守酒樓。


    除了那個正兒八經的庖師之外,還有一個達日阿赫的學徒。


    達日阿赫是花開幾枝的主廚。


    來花開幾枝吃飯的人,多半都是衝著達日阿赫去的。


    因此,他也確實有著收徒的資本。


    達日阿赫走了之後,依舊有人過來,不過他們寧願讓達日阿赫那徒弟做菜給他們吃,也不願意讓那做飯難吃的庖師做菜給他們吃。


    那做菜難吃的庖師心有戚戚。


    十分擔心自己會被東家辭掉。


    完顏阿若過來的時候,這名庖師內心當中咯噔了一下。


    在廚房當中,差點兒想躲到燒火的灶裏。


    ——雖然花開幾枝還留著達日阿赫的徒弟,但達日阿赫的徒弟,手藝到底沒有他舒服那麽嫻熟。


    而吃飯又是個精細的活兒。


    一丁點兒的細微不同,做出來的飯菜都有可能天壤之別。


    因此,來吃飯的食客,吃的自然不是個滋味。


    吃了幾次也就不吃了。


    因此,十多天過去,花開幾枝的食客少了許多。


    完顏阿若過去的時候,還有小二扶著桌子在打瞌睡。


    完顏阿若本來打算責備一下這個小二的。


    不料,卻聽到百裏行川噗嗤笑了一聲。


    完顏阿若有些奇怪地看向百裏行川。


    百裏行川解釋道:“無事,隻是覺得這小二睡姿憨厚。”


    完顏阿若也過去瞧了一眼。


    這一瞧,他內心便道:


    可不是麽?


    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麽睡的,門口都有人說話了,他硬是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到。


    貌似還有滋有味地咂了咂嘴?


    完顏阿若額角閃過一抹黑線。


    不過見百裏行川笑得開心,完顏阿若他便也不欲責備那小二。


    直到這時候,完顏阿若才突然想起來:


    行川他心善,定是不願意見到自己板著一張臉責罰人的。


    之前在平洲的時候,完顏阿若他不過是個看熱鬧的。


    脾氣自然好了。


    除了公堂的那一次,完顏阿若替秦家的人收拾爛攤子,拿出了欽差的氣勢,責罰了一個無辜的替罪之人。


    其餘時候,完顏阿若他基本上都沒有擺出過欽差架子。


    ——完顏阿若他看重自己的性命。


    在外麵的時候,沒有阿爾布古的庇護,他哪兒敢作死得罪人呀。


    本來他就隻需要把趙端帶迴去就可以了。


    何必要多生事端?


    平洲這地兒,十分平靜……


    可誰知道這平靜的水下麵藏著的是些什麽樣的怪物?


    若是他冷不丁地被這平靜的水下,藏著的東西,咬了一口,去掉了性命。


    毫無征兆,也沒啥線索的。


    亦赫家尊貴的大人上哪兒給他報仇去?


    他不是虧大了嗎?


    所以,在平洲的時候,完顏阿若都隻維持著他表麵的架子。


    其實對哪個家族也沒有出手。


    平和得不得了。


    就連後來,在有間酒樓,被食客們說了幾句閑話,被小二甩了臉子,他完顏阿若都沒有吱一聲。


    就神色微微變了一下。


    然而,迴到京師之後,完顏阿若動不動就懲罰下人。


    比如說他們剛迴京師的時候,完顏阿若便滿臉血汙地迴來。


    還杖斃了一個下人……


    後來他又帶百裏行川見了阿爾布古。


    阿爾布古不喜百裏行川,自然不會對百裏行川釋放什麽善意。


    李季雲過來討傷藥的時候,他還當著行川的麵威脅過李季雲。


    前幾天他還帶行川和小弟去看了傷口可怖的赫十三……


    這一樁樁一件件,完顏阿若隻覺得自己帶百裏行川和百裏聞風來了京師之後,根本就沒有照顧好行川和小弟,反而讓良善的他們受到了莫大的驚嚇與委屈。


    ——也不知道行川和小弟這段日子,是怎樣懷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過來的。


    …………


    心思微頓,完顏阿若隻覺得自己不應該在百裏行川麵前時時刻刻都擺著一張威嚴的臉。


    於是,他進了酒樓之後,就隻簡單地咳嗽了一聲,順便還笑著迴應了百裏行川一句:“行川說的是,這小家夥睡相倒是蠻討人喜歡的哈哈哈哈……”


    …………


    至於百裏行川還從李季雲那兒訛了一百兩銀子,導致李季雲到現在都不敢在百裏行川麵前出現……


    這件事情被完顏阿若自動忽略。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行川隻是心地善良,又不是蠢。


    哪能一直被惡人無端端地欺負呢?


    ——被無端端標榜為惡人,並且還被無辜訛了一百兩銀子的李季雲:


    他……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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