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後,韻湘才說道:“我也從來沒有抱怨過你什麽,這就是我的宿命,何必較真呢?這個劉正龍是來提合作條件的,你覺得我能拒絕麽?”


    “為什麽不能拒絕?”


    “因為,拒絕的結果就是被連根拔起。”韻湘想想都後怕,在她的認知世界裏這個劉正龍就是惡魔,是一個可以吞噬掉自己的噩夢,自己所能做的隻能是默默承受,絕對不能有任何形式的拒絕。


    李俊衝有點不服氣,他氣唿唿地說道:“劉正龍不過是六品官,他敢得罪李進公子麽?”


    “不是敢不敢的問題,是願不願意將李家滅掉的問題,拜托你,今後不要在我麵前提這麽幼稚的問題好不好?”


    “好吧,他讓你做什麽?”李俊衝不服氣,但是不代表愚蠢,他隻是想盡最大努力保護韻湘,其他的隻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也不幹什麽,就是把朱孝孫拉下水,就這麽簡單,至於怎麽做,還要等他的通知,好了,我累了,你先迴去吧,我要休息。”


    李俊衝出去之後,韻湘讓侍女靈兒準備熱水,她在沐浴的時候還在迴憶和劉正龍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不敢確認這個男人究竟是看上自己的身體,還是想利用自己,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這個男人的存在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


    把自己交出去的那一瞬間,韻湘就打定主意了,把命運交到劉正龍手上,至於未來怎麽樣,現在是看不到,也不想去看。


    李俊衝並沒有休息,而是連夜拜會京兆府通判李進。


    李進最討厭有人深夜打攪自己,不過他最後還是接見了李俊衝。


    聽完李俊衝的講述之後,李進冷冷地說道:“就這些?”


    “嗯,就這些。”李俊衝不想講述太多關於韻湘的事情,隻是說出來劉正龍逼迫韻湘將朱孝孫拉下水。


    “朱孝孫,那個色鬼拉下水也好。”李進對於朱孝孫還是有點興趣的,他盯緊了京兆府同知這個位置,當初拱走了劉延慶之後,原本以為自己可以順利接任沒有想到來了一個潘家的公子,在這種情況下,隻能想辦法再來解決,很顯然這個朱孝孫身上是可以做文章的。


    李俊衝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他有點不愉快地說道:“你不要忘記了之前答應過我們家王爺的。”


    “住口,你是什麽東西,竟敢敢威脅我。”李進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氣唿唿地說道:“這是在京兆府,就是你們王爺也不敢這樣對我說話。韻湘隻不過是一個女人,給誰玩不是玩,這是你能左右的?滾,抓緊滾出去。”


    李俊衝氣唿唿的走了出來,看著夜空下的星星,他心如刀絞,如果保護不了韻湘,那自己活著還有什麽意思,現在究竟應該怎麽辦呢?


    思前想後,李俊衝決定賭一把,他悄然來到西門裏火神廂裏麵的董氏皮貨行,可是到門口之後,要不要進入這個家夥猶豫了。


    來到京兆府三年了,還從來沒有踏入過這家皮貨行半步,現在貿然進去是否合適。


    就在這個時候,死格蒙麵的黑衣人衝了出來,手中都拿著明晃晃的尖刀把李俊衝圍在中間。


    “別誤會,我是天韻樓的東主李俊衝,來拜會你們東主董琦的。”李俊衝是用西夏語說的,他知道這樣才能避免不必要的誤會。


    “你不知道不能私自聯係麽?”


    “情況特殊,我隻能親自前來。”李俊衝是沒有辦法才來見董琦的,也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麽,可是現在別無選擇,也隻能走這條路。


    “那就先進來再說吧。”


    大家都是西夏人,也知道天韻樓東主李俊衝的存在,所以才沒有刻意為難的,否則這樣擅闖絕對是死路一條。


    董氏皮貨行占地不到十畝,在京兆府談不上大,但也不算是小,可是在走進去之後,李俊衝就發現了,這裏麵是別有洞天,很顯然後麵還有很大一個院子隻不過從外麵看不到而已。


    才到後院,李俊衝就被人打昏了過去,等這個家夥醒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五花大綁,麵前好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個長著大胡子的中年人,他看到李俊衝醒來了,就用西夏語怒氣衝衝地說道:“你這個混蛋,不知道現在是特殊時期麽,為什麽要要前來。”


    特殊時期,的確是特殊時期,西夏戰神晉王李察哥在朔方城兵敗,五萬大軍消耗殆盡,而指揮這場戰役的三路防禦使才到京兆府,這對於整個西夏諜報小組來說的確是個特殊時期。


    在大宋境內,朔方之戰是熙河路經略使劉法指揮的,而卓邏南軍司的戰役是秦鳳路經略使劉仲武指揮的,這次的大勝和三路防禦使劉正龍沒有半毛錢關係。但是在西夏內部卻不這麽認為,從西夏崇宗李乾順到下麵的情報組織,都把矛頭對準了劉正龍這個新到京兆府的三路防禦使。


    在這個特殊的時期,李俊衝貿然闖進來,身為西夏情報組織在京兆府的情報頭子的董琦怎麽能不憤怒。


    “董大哥,我這次來就是為了三路防禦使而來,我有計劃可以除掉他。”在來董氏皮貨店的路上,李俊衝就已經想好了應付的辦法了,這樣既可以拯救韻湘,又可以立下大功。


    “哦,你有計劃,說出來聽聽。”董琦擺擺手,下麵人把李俊衝放了,他冷冷地說道:“你最好想好了再說,否則我廢了你。”


    在任何地方,為了安全期間,所有的情報頭子都有絕對的權威,掌握生殺大權,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依舊可以處死任何一個人,而且即便是錯了,也不會被處分。


    李俊衝坐下來之後說道:“劉正龍通過收買天韻樓的花魁韻湘,來拖朱孝孫下水。我們可以提前和朱孝孫合作,從而除掉劉正龍。要知道兩個人一個是太子的小舅子,一個是惲王的親信,那可是水火不容,絕對會給我們機會的。”


    “劉正龍那麽奸詐的人,會輕易上當麽?”


    “劉正龍不會,可是貪財好色的朱孝孫會的,況且是我們幫助他除掉敵人,這個家夥又怎麽會拒絕合作呢?”


    董琦沉默了,他知道這一步一旦走錯了,整個組織都會被連根拔起,不過這的確是一個機會,怎麽辦,做還是不做。


    很快董琦就打定主意了,他說道:“這件事你自己看著辦,有需要幫忙,就找小烏聯係,他會給你提供幫助的。”


    李俊衝知道,董琦是想撇清幹係,這件事情起於天韻樓,也止於天韻樓,而那個小烏隻是來負責監督的,不過這也算是預料之中的結果。


    如果不上報的話,不管最終結果如何,李俊衝都會被處死,這是規矩,上報了,隻要是成功就沒事。


    等李俊衝走出去之後,一個年輕人說道:“爸,這件事情靠譜麽,我總覺得這個李俊衝靠不住。”


    “封靈,你派人暗中盯著這件事情,如果發現有異動,就直接處死李俊衝,剪斷所有的聯係,絕對不能把敵人的目光引導這裏來。”董琦既想冒險除掉劉正龍,又不願意被官府發現,他陰陰地說道:“不管最終能不能刺殺劉正龍,這個李俊衝都必須除掉,另外做好我們自己的行刺計劃,這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李俊衝是明棋,我們是暗棋,千萬要謹慎行事。”


    董封靈下去準備了,董琦寫好密信,讓人向興慶府發信鴿。


    一迴到天韻樓,李俊衝就開始準備了,他知道這一仗隻許成功不許失敗,要是除不掉劉正龍的話,那麽韻湘就徹底失去了。


    一想到失去韻湘,李俊衝就心如刀絞,這個從小收養大的妹妹,原本是想當作媳婦的,可是,太多的可是改變了太多,太多。


    朱孝孫沒有想到韻湘會主動派人約自己,激動不已的他帶著珠寶就來到了天韻樓,這個家夥實在是湊不出來十萬貫,要不然說什麽都要給韻湘贖身。他想過向姐姐求助,可是又怕挨罵,所以隻能自己想辦法。


    韻湘看到朱孝孫進來了,於是就笑盈盈地說道:“我新譜了一首曲,現在唱給你聽。”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零鈴終不怨。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彈得是天籟之音,唱的是綿綿情意,這一次韻湘是帶著感情彈奏,吟唱的,隻不過,在這個花魁的心理,對麵坐著的不是貪財好色的朱孝孫,而是那個帶給自己美妙感覺的劉正龍。


    朱孝孫聽得如癡如醉,他恨自己沒有十萬貫來給韻湘贖身,不過也打定主意了,一定要給自己花魁點大臘燭。


    “韻湘,你簡直就是九天之外的仙子,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深深地愛上你了,做我的女人好麽?”


    “好呀!可是,你知道的,沒有十萬貫,東主是不會放了我的,你要是愛我的話,就把我贖出去吧。”韻湘故意含情脈脈地看著朱孝孫,她撅著小嘴說道:“你怎麽說也是皇親國戚,區區十萬貫能難得住你麽?”


    “是難不住,可是,你不知道,家裏麵的錢都在我大哥哪裏。”一提到錢,朱孝孫就相當的窩火,來到京兆府之前,還以為是一個發財的機會來了,可是突然發現在京兆府能夠賺大錢的行業,早就被李家壟斷了,況且自己這個京兆府留守就是個空殼子,一點實權都沒有,不管是知府杜充,還是同知劉延慶,通判李進都不把這個留守放在眼裏。


    其實,隻有留守是權利還是蠻大的,不僅可以節製知府,同知,通判,還有監管廂軍,禁軍的權利。但並沒有直接管轄權,至於權利怎麽運用,是個人能力問題,這就是朱孝孫這個紈絝子弟最不擅長的地方,才會被輕易架空。


    “我有一個賺錢的門路,不知道朱大人願意做不?”


    “賺錢的門路,多少錢?”


    韻湘伸出柔弱無骨的玉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之後說道:”十萬貫,倒是沒有太複雜的事,隻是有人想請李通判在曲江池的鶴峰樓吃頓飯,你作陪而已。“


    這麽簡單,一頓飯十萬貫,這個人好大的來頭,事出反常必有妖,朱孝孫反而猶豫了,他知道絕對不是吃頓飯那麽簡單,這背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恐怕這頓飯不好吃,究竟是什麽人?“朱孝孫在美色麵前還是迷失了自我,為了抱得美人歸,他倒是不介意當這個中間人。


    “京兆府新任同知潘峰,這個官人不想被李通判這個地頭蛇架空,可又不知道怎麽辦,所以才想請您朱大人從中調停一下,至於說事情能不能成,這十萬貫都照付不誤。”韻湘不再說話,彈奏一群春江花月夜,她堅信朱孝孫除非是對自己沒有非分之想,否則絕對不會拒絕的。


    “這十萬貫不好拿!”錢到手邊,朱孝孫反而猶豫了,他再紈絝也知道這件事情的背後是什麽。潘峰是劉正龍的小舅子,而劉正龍是惲王的親信,如果自己從中搭橋,讓潘峰和李進和好的話,那需要擔多大的風險呀!


    雖說富貴險中求,但是朱孝孫還是不想和劉正龍那邊有任何瓜葛,韻湘,這個大美女在側,如果自己不采摘的話,也會被其他男人采摘。


    沉思了許久之後,朱孝孫斬釘截鐵地說道:“十五萬貫,少一個字都不行。”


    這個混蛋坐地漲價,一張嘴就是十五萬貫,這讓韻湘十分的窩火,看來外界傳聞非虛,這個家夥果然是貪財好色。


    漲了五萬貫,其實對於韻湘來說倒不是什麽問題,畢竟劉正龍留下了二十萬貫的寶鈔,可是這樣被敲詐也太讓人窩火了。


    眼見美人不悅,朱孝孫急忙解釋道:“美人,你有所不知,那個潘峰倒是沒有什麽,可他的妹夫劉正龍和我妹夫是死對頭,一旦這件事情被我哥知道了,麻煩酒杯大了,我承擔那麽大的風險,讓他多掏五萬貫也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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