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縣境內的山峰,與首陽山截然不同,少了幾分秀美清幽,多了幾分的是巍峨險峻。


    夜幕之下,一座座連綿起伏的山脈巍然屹立,縱橫交錯,遠遠望去,竟是透出了一片肅殺之意。


    乘士兵們紮營起灶做飯的空隙,辰偉和賈詡沿著樹林邊散布,入秋後,天氣開始變得清寒,樹林裏鋪滿落葉。


    賈詡指著旁邊的樹林笑道:“辰偉可知道這些是何樹?”


    辰偉搖頭苦笑道:“請文和賜教。”


    賈詡捋須微笑道:“這是紅鬆,這些紅樹加工後極耐腐蝕,乃建築和家具的上等材料,又含有豐鬆脂,可作燃燈之用。”


    “如果行軍遇到這些樹,若用火攻,可不是事半功倍?”辰偉笑道。


    賈詡欣然點頭笑道:“辰偉你果然是天生的將帥之才,能舉一反三,很好。”


    辰偉哈哈謙虛幾句,兩人繼續往前走。


    地勢慢慢陡了起來,兩人登上高處,舉目眺望,隔了兩座較低的山頭,一片較為平坦的荒野之後,大地之上突然聳立起四座高大高峰,環環相扣,圍成一個山穀。在這四座高大山峰背後,茫茫夜色之下,便是無數陰影。


    辰偉和賈詡看著眼前美景,也許剛打勝了仗,兩人心情都不錯,看見夜色茫茫,萬裏河山,辰偉忍不住問道:“文和,你飽讀詩書,見多識廣,以你高見,認為未來五十年,大漢的興衰有什麽看法?”


    賈詡捋須認真想了想,說道:“大漢氣數已盡,天下大亂,群雄割據,要再想中興,已無可能。”


    辰偉心中暗暗點頭,又問道:“如今諸侯割據,逐鹿中原,東邊淮南袁術兵糧足備,稱霸一方;冀州袁紹,地廣民眾,人才濟濟,曹操雖然擁有徐州青州之地,可相對袁家兄弟而言,軍力最弱,你認為他們鹿死誰手呢?”


    其實辰偉自然最後笑到最後的是曹操,可他卻希望能夠從當代人的角度去看待這個問題,同時也想考一下賈詡對天下大勢的審斷。


    賈詡聽到這個問題,停下了腳步,怔怔地望著遠山,夜色深深,幽月高懸,天際隱隱還有幾顆閃著微光的星星。那冷冷清輝之下,遠處的那個山穀裏似乎隱有霧氣,淡淡漂浮,望去如輕紗薄霧,幽美之中帶著幾分神秘。


    他沉吟了片刻後,說道:“曹操和袁術、袁紹都是有野心的人,自從洛陽一役,曹操已經開始逐漸將軍事中心移到東北方,如果我判斷沒錯,恐怕不用多久,曹操和袁紹必定會有一場大戰,這一仗肯定會關係整個北方的形勢……”


    辰偉心頭一凜,知道賈詡預判的這場大戰在曆史上確實存在,就是流傳千古的“官渡之戰”。


    賈詡卻不知辰偉心中所想,繼續說道:“當然,孰勝孰負,暫時還很難判斷。從目前來看,袁紹的勝算更大一些,因為曹操和袁紹比,之間實力還是差距太大。”


    辰偉差點就想說勝利者是屬於曹操,硬生生地把話咽了迴去。


    “不過若讓我選擇勝利者,我會選擇曹操。”賈詡說道。


    辰偉訝異問道:“文和剛才還說袁紹的勝算大,為何卻認為曹操會是最後的勝利者呢?”


    賈詡說道:“目前實力的差距隻是暫時的,從長遠來看,曹操的政治眼光卻並非袁紹所能比擬。”


    辰偉點頭同意,靜心聆聽。


    賈詡顯然也被辰偉吊起了興趣,侃侃而談道:“要圖天下,製訂正確的策略是關鍵的一著。在政治舞台上較量,必須有政治眼光,對政治形勢有透切的了解,才能做正確的分析,製定符合客觀實際的策略。否則,好像瞎人騎瞎馬,亂碰亂撞,未有不翻跟頭,或摔死的。”


    “策略正確?”辰偉深思點頭。


    “沒錯,成大事者,政治眼光必須要看得遠,不要過於計較眼前的成敗,因為要取得整場戰爭的勝利,並非一日之功。有些戰爭,要打一年,十年,甚至上百年。這麽持久的戰爭,往往並非一場戰役就能定勝負,而是長時間的各領域上的較量。所以這時候往往需要製定正確的長遠的策略。”賈詡說道。


    辰偉點頭說道:“文和說得對。”


    “除了需要長遠的策略,為主公者還得善於舉賢任能,故賢能竭力相輔,五湖四海之士紛來歸附,竭力相助。”賈詡說道:“這一點上,曹操和劉備做得最好。”


    “曹操很欣賞一個叫魏種的人,說:任何人都可能背叛我,但魏種不會。話剛說完,魏種就背叛了他。曹操怒:哪怕上天入地,我也要將魏種捉來,碎屍萬段。不久魏種被他逮迴來。曹操卻不忍心下手,說:魏種終究是個人才啊,最終還是釋放並任用魏種,用人就是用才,德是靠不住的,這就是曹操的智慧。”


    辰偉聽罷,十分慨歎,光從這份胸襟,自問比不上曹操。


    賈詡見辰偉歎氣,意味深長地望向辰偉,微微笑道:“天生的才能隻能稱之為聰明,隻有後天錘煉出來的才是智慧。辰偉你還年輕,從閱曆上你比不上曹操,可是你有一個最大的優點,那是曹操都沒有具備的,就是有一個謙遜的心,懂得學習,無時無刻都在汲取對自己有利有益處的東西。”


    “當然,你的路還長,隻要給你時間,我相信,你必不屬於曹操。”賈詡笑道。


    辰偉心中喟歎,來到這年代已經快四年了,也許他這一輩子都隻能留在這裏。就算以後有機會迴到現代,可是他就能舍棄這裏的一切?


    “可是如果我真的再也迴不去,三國的曆史到底會怎樣呢?為何後世曆史上根本沒有自己這號人物的記載呢?”辰偉慢慢皺起了眉頭。


    賈詡以為辰偉在思考著自己剛才的一番話,不由繼續說道:“曹操和劉備都是胸懷大誌的人,曹操用人,是以權驅之;而劉備則是以德感之,這是兩者最大的不用。除了唯才是舉,爭天下,勝敗決定於人心向背,故說“得人心的得天下”。人心包括民心、軍心、將相之心。這‘三心’缺一不可,得這‘三心’必興。所以辰偉你除了會用人,還得注重收拾人心,隻要人心向往,就可得天下。”


    “說到用人,曹操勝於劉備,可說到收拾人心,尤以劉備為最。”賈詡侃侃而談。


    辰偉靜心聆聽,不敢放過任何一句。正如賈詡方才所讚歎的,他無時無刻都在學習。


    兩人談了一會後,才迴到營地去。


    吃了晚飯,因為連日趕路,士兵都疲憊,休整一晚上後,等明天再提速趕路。


    突然帳外忽傳來擾攘人聲,接著文鴦的聲音在外響起道:“將軍,屬下有事稟報。”


    辰偉聽文鴦聲音語氣有些沉重,知道他有要事稟報,說道:“進來說話。”


    文鴦走了進來,便立即說道:“將軍,上一次調查董璜之事雖然董卓讓呂布著手調查,不過屬下一直安排人手調查,今夜我剛收到了消息,這事有了新進展。原本打算明天再告知將軍,不過屬下剛剛看完密報,覺得事關重大,所以才深夜打擾將軍。”


    辰偉眉頭一揚,連忙問道:“趕緊說。”


    文鴦說道:“董璜所說的那位富商,依舊還沒有找到。不過我們的人發現賭場老板雖然是長安本地人,可一直因為生意不景氣而麵臨關閉,可是在一個月前,有一筆來源不明的資金投入賭場,沿藤摸瓜發現……這筆資金來自陳留城。”


    “陳留城?”辰偉迴頭來到帳篷掛著的地圖前,自言自語刀:“這可是曹操的地盤。”


    文鴦猶豫了一下,才下定決心說道:“我們當時從刺客身上搜出的武器都是來自關東特有的,也許此事和曹操有關。”


    “你先去休息,再有什麽結果第一時間告訴我。”辰偉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文鴦轉身,又迴過身說道:“將軍,方才探子迴報說在營地對麵山中發現偵騎,不過確定隻不過是山賊探風,得知我們是官兵後,已經退去。”


    辰偉正沉思,隻是淡淡吩咐夜晚小心戒備,並沒有在意。


    三更時分,寂靜的營地的黑夜裏,突然響起馬嘶聲,擾擾攘攘,破壞了山中的寧靜。


    辰偉夜不能寐,聽見擾動,立即揭開門帳走了出去。剛好文鴦也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發生什麽事?”辰偉皺眉問道。


    “沒想到那些山賊膽大包天,竟然偷襲了西營,盜走了數百匹馬。屬下已經派兵去追。”文鴦說道。


    辰偉心中閃過一抹迷惑,隻感覺些許不妙,可想到這裏距離長安不到五十裏,京師之地,自然不會出現大規模的敵人,最多也是一些流寇馬賊在附近流竄,成不了氣候。朝廷數次出兵圍剿,可這些馬賊就像野草,春風吹又生,一直都無法完全消滅。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隻不過是朝廷故意不作為,存在馬賊,才會讓當地百姓依仗官兵,堅固朝廷的權位。


    也許這些馬賊真的是餓瘋了,或者把辰偉的官兵當作普通的部隊,所以才敢來偷襲官軍。但


    果然,半個時辰後文鴦又來稟報斬馬賊首級一百五十,失馬已經全部追迴。


    黑夜又恢複了沉寂,那些被馬賊驚醒的士兵們經過這麽一折騰,更加的疲憊,沉沉睡去。


    可是,當天微微亮,也是人最疲憊的時候,在山穀高坡之上,突然亮起了成千上萬火把,如同火龍一樣,從山上傾斜而下,扇形般由山坡迅速迫來,直衝辰偉營地!


    辰偉幾乎比所有士兵更早衝出營帳,當他看見漫山遍野的火把,喊殺聲由遠而近,來勢驚人的時候,他臉色唰地慘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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