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衝走了,曹泯失落是肯定的。隻是,他也知曉,如今還不是他們兄弟多愁善感的時候。


    司馬衝臨走時對自己說的那一番,究竟該如何處置,曹泯心中卻還有些拿不定主意。


    究竟是該按照本心去走,還是按照司馬衝所言,狠下心腸。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遵從司馬衝的建議,不能有婦人之仁,可他的內心之中,實在是狠不下心腸來。


    “或許到了該狠心的時候,我便應該能狠心了吧!”曹泯如此安慰自己。


    司馬衝來了又走,此事也唯有曹泯和孫悠兩人知曉,當然還有臧萬。


    對於臧萬的身份,神武軍中,也就隻有核心幾人知曉。所以對於軍中突然多了這麽一個壯漢,眾將士也很是好奇。


    此次臧萬到得軍中,曹泯便是要拿他來派大用場的。正如司馬衝所言,對於臧萬來說,戰場才是他真正的舞台。


    以前跟隨曹泯沒有機會,如今曹泯手下有三萬軍卒,正是到了臧萬大展拳腳的時候。


    為了讓臧萬快速在軍中建立威信,曹泯在簡單介紹了臧萬身為他師兄的身份之後,便為臧萬擺下了一個擂台。


    軍中所有隊正以上的軍官,都可以出手挑戰臧萬,而且人數不限!


    就是你可以選擇單挑,也可以選擇群毆。


    如此張狂而又充滿鄙視和挑釁意味的擂台一擺下,眾神武軍將士便沸騰了。不僅是他們,就連東關軍寨中的那些老軍在看臧萬的眼神時,都有一種暗暗的怒火。


    欺人太甚四字,實在是再恰當不過。


    身為軍人,他們顯然是不能忍下這口氣的。


    於是從第一日開始的一人單挑,慢慢發展到第五日的時候,百人群毆,再到後來,甚至百人不夠,還要安排好數十人輪番偷襲,如此手段盡出之下,卻依舊被臧萬收拾得落花流水。


    眾將士這才知道,眼前的這個壯漢,當真是與他的外貌那般,是有真才實學的。


    收服了將士,自然便要開始收服將軍。


    眾位將軍可能因為曹泯的關係,表麵上給臧萬麵子,可心底裏究竟有多信服,卻很難判斷。


    於是曹泯便又想了一個法子,讓臧萬挑選一百人,再讓其餘將領也挑選一百人。


    規矩一樣,可以選擇單挑,也可以選擇群毆。


    眾將領自然也有他們的傲氣,所以他們隻選擇單挑。


    第一個上場的便是夏侯越,這家夥似乎就樂忠於挑戰新來者,樂此不疲。


    隻可憐他很快便知道自己又踢到鐵板了。就在臧萬使出他的武意之後,夏侯越便直接下馬投降,都不帶猶豫的。


    他不是因為臧萬是武聖境強者而認慫,而是因為他見識到了臧萬的強大武意。


    臧萬這武意一出,收服的可不僅僅是夏侯越,連同張遷,劉會這些老將都是目瞪口呆之後,心服口服。


    正所謂武意由心生,臧萬能夠領悟這種恐怖的武意,說明他對戰爭的理解也已經到了某種高度之上,或者說他的內心之中,有著一股他們難以企及的戰鬥熱血!


    對於這樣的結果,曹泯早有預料。臧萬可以說是一個天生的將才,甚至比他老爹當年都是不遑多讓的程度。


    “大哥還真是不知道收斂一些,他這般使勁,隻怕會把他們的膽給嚇破了!”管義站在營樓中,從窗外望向場中的臧萬,不由感歎道。


    “嗬嗬……”曹泯坐在床上,從他坐的地方,並不能看到臧萬的英姿,但他卻也能想象得到:“當年雲長在領悟出武意之時,師父就曾感歎過,若是雲長生在他那年代,或許便是逐英榜當之無愧的第一了!”


    “哎……大哥的武意實在是太變態了!”管義一陣唏噓,此前沒有在軍隊之中,還不能體會得到臧萬武意的變態,到得如今,他也成為將軍有數月,對此更是感觸頗深。


    “隻可惜,我的武意隻能作用於一人,若是也如大哥那般,就好了!”


    “寸有所短,尺有所長。你與雲長性格不同,所司職的事情自然也會不同。你以後便安心留在我身邊吧,嗬嗬,想來,這也是你最想要的結果不是?”曹泯略有些調侃地說道。


    管義的心思他自然明白,“赤鷹蘭雀,紅雨藍雲”本來就應該是不可分離的一對!


    “有雲長來我軍中,我這心總算能安定下來了!”曹泯長出一口氣,道:“我想在東關城中宣布一件事情,允許東關城中百姓參軍。此事我考慮了許久,一直拿不定主意,今日我便下定決心,宣布此事。”


    “允許百姓參軍?!”管義聞言一怔,略有些不安地道:“公子,此事非同小可,你可得想清楚了,若是處理不當,我隻怕朝中會引來非議,甚至……”


    “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東關城已在我控製之內,再加上馬世民帶來的威脅,就算朝中有人敢非議,也拿我沒有辦法。此事隻要父王同意即可!”曹泯頓了頓後說道:“所以我想讓靜兒出麵,到城中宣布募兵之事。”


    曹泯說話語氣很平靜,正如他所言,明顯是經過了深思熟慮之後才做下的決定。


    管義看了看曹泯,也沒有再說什麽。


    “僅僅隻是過了個新年,公子也隻是大了一歲,竟是比去年成熟了許多,師尊若是知曉,想來也會很是欣慰。”管義心中悵然,曹泯如今給人的感覺,越來越像是一個上位者,僅僅十五歲的年紀,卻有一種老謀深算的味道。


    望向場中受到眾人追捧的臧萬,他不由會心一笑,去年三兄弟下山之時,也不曾想過事情會發展得如此順利,“我司馬家終究會再次在這大陸上崛起!”


    凝望向遠方,蒼茫大地,似乎不再似以前那般令人敬畏……


    時間漸漸過去,天氣微微轉暖,大地將要開始複蘇。曹泯的身子卻是依舊沒有徹底恢複,如今雖然已經能夠下床走動,但若是要舞刀弄槍,卻還是不夠,更不要說與人動手了。


    那一次與龍脈之力的感應給曹泯帶來的傷害,顯然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得多。


    身上披著厚厚的大氅,在曹靜和小蘭的陪同下,曹泯在軍寨中巡視。


    募兵之事,當日,便由曹靜親自到了東關城中宣布,引起百姓們熱烈響應。


    這些城中百姓,大部分人祖上都是東關守軍,隻有小部分人是後來定居而來。


    對於百姓們來說,他們世代受到東關守軍榮耀的洗禮,如今有一個能夠親身沐浴這番榮耀的機會擺在他們麵前,他們又怎會願意錯過。


    僅僅第一日募兵,就有近萬人報名,之後又陸陸續續地有人前來,甚至有得是從外地慕名而來,這種能夠加入東關軍的機會,可不多見。


    最後經過張遷,夏侯越,劉會三人的聯合篩選,最終選出了五千餘人。


    這五千餘人全都被曹泯命令填補到了夏侯越軍中,以補足他此前損失的軍力。


    如此一來,東關軍又再次迴到了三萬軍的滿編人數。


    曹泯自然考慮過擴軍,但這畢竟是敏感問題,此事他還需要向曹雍請示,得到他的允許方可。


    東關軍的發展如火如荼,有著眾位出色將領幫曹泯練軍,曹泯也根本不用擔心什麽。


    在軍中巡視了一圈,讓眾新兵看到他這個最高統帥之後,便即返迴營樓。


    隻是才走到半途,吳琳便急匆匆跑了過來。


    “公子,兩件事,需要你來定奪!”


    “嗯,說來聽聽!”曹泯腳步不停,繼續向營樓走去。


    “第一件,從鄴城來的渡鴿傳信,信箋用得是宮中密號,屬下已經翻譯完成,請公子過目。”吳琳跟隨在曹泯身旁,邊說邊將手中的信箋遞了過來。


    曹泯接過信箋,打開仔細閱讀,同時說道:“第二件呢?”


    “第二件,屬下方才接到手下傳信,我東關城出外狩獵的獵人隊伍,遭到不明來曆的襲擊,初步判斷可能是西關軍,當然也不排除蠻族人的可能!”


    曹泯聞言頓時停住了腳步,連宮中傳來的信箋都不上心觀看,而是急切地問道:“獵戶們可有死傷?”


    “有!”吳琳一頓,道:“這一次出外狩獵的隊伍是由穀家所組織,更有數十名穀家護衛護送。但當遇到襲擊之時,這些人完全不是對方的敵手,一擊即潰。隻有少數人逃了迴來,至今統計上來,已經死了三百餘人,另有二十餘人失蹤未迴。”


    曹泯深深皺起了眉頭,以往也有獵戶出外狩獵蠻獸而死亡的案例,但從來沒有如此大規模的傷亡,難怪吳琳會如此急切。


    “三百多人……”曹泯喃喃,這三百多人可都是東關城中的百姓,在曹泯如今看來,那就是他的子民。怎麽著,他都必須要給他們的家人一個交代。


    “去讓孫悠,閔詔等人到我營中議事,同時通知陳,馮,穀三家,在沒有確切方案推出之前,停止一切狩獵活動!”曹泯向著吳琳快速吩咐道。


    “諾!”吳琳答應一聲,轉身化為一陣青煙,瞬間消失。


    到得此時,曹泯才又將目光轉向了手中的信箋,仔細閱讀起來。


    “嗬嗬,泯哥哥,方才靜兒已經看過了。這是父王傳來的訊息,他讓我們準備一下返迴鄴城,此刻那傳令的官員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曹靜溫柔款款地說道。能為曹泯分憂,是她最喜歡做的事情。


    曹泯迅速瀏覽了一遍,果如曹靜所說。信中言明,因為曹泯這一次成功抵擋了馬世民的進攻,為北魏國消除了北方的隱患,可謂功勳卓著。曹雍於是趁機在朝堂上大肆褒獎了他一番,並借口將他召迴鄴城封賞。


    對於封不封賞,曹泯其實並不在意。相較於鄴城之中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來說,曹泯顯然更喜歡待在東關軍寨中。


    曹靜一眼便能看出曹泯心中所想,於是笑著道:“泯哥哥,靜兒倒是覺得,你不如趁機返迴鄴城修養一段日子。如今東關城之事已定,哥哥更應該趁熱打鐵,借著自己如今在軍中的聲望,鞏固自己的地位,任誰也無法覬覦我東關城!”


    曹泯略微想了一下,曹靜所言也的確在理。雖然東關城如今已是他的城池,但畢竟他來東關城時日尚短,若是朝中有人找出各種理由來阻擾他留在東關城,那便會無端生出許多變故。


    “靜兒所言有禮,那便依你之言。”曹泯點了點頭,昂首挺胸向著營樓走去。


    不一會兒,孫悠等人便得到通知,聚集到了曹泯的營樓之中。


    “諸位,方才王上傳來令旨,著我準備返迴鄴城。東關城的防務,我決定將其交於孫悠軍師,夏侯越副帥,與劉會將軍三人一同管理。凡是大事,均由你三人商議處置,若是實在解決不了,再傳信於我。”


    “諾!”孫悠三人一同上前,躬身應諾。


    曹泯點了點頭:“如今正巧有一事發生,便交由你們三人處置。”


    曹泯於是便將獵戶被襲擊之事交於了三人,三人領命之後,便告辭離去,快速處理去了。


    曹泯又環視了其餘眾人一眼:“我不在這段時日,望諸位能夠遵從軍師三人的調遣,謹小慎行,以守我大魏北方門戶!”


    “諾!請公子放心!”眾人一齊向曹泯躬身,徐徐退了出去。


    如此,曹泯又在營中等了三日,曹雍的令旨便正式傳到。


    一切早已準備妥當,令旨一到,他便帶領著曹靜,小蘭,以及親衛營五百將士,浩浩蕩蕩向著鄴城行去。


    另外,神玄軍也一並再此次的調令之中,他們也是守衛東關城有功,曹雍給馮疑提了一級,其餘眾將士均有錢糧賞賜。


    在曹泯的馬車旁,有兩個彪形大漢甚是顯眼。一個身後背著一把巨型大劍,另一個則是手提一柄巨大石斧。


    此二人,就好似兩個門神一般牢牢守衛在曹泯的車架兩旁,膽小的看去,甚至都不敢近身。


    “哼,這兩個家夥,不就是仗著自己身形彪悍嗎?老子身為營長,怎能被你們比下去,從今日起,我也要開始我的增肥計劃!”安如平駕駛著馬車,看著身旁的葛倫和大多,心中直翻白眼,這兩個家夥的氣勢,差點都要壓迫得他手腳哆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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