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已是臘月十七,寒風越過長城向著大漢大陸唿嘯而過。寒風無情,大雪也跟隨著緩緩地飄落下來,為這本就白茫茫一片的長生河冰麵之上再添一層涼意。


    隻是,這種冰寒徹骨的涼意,曹泯卻是完全體會不到,他此時感受到的,反而是無比的熾熱,就好似反常地來到了烈陽底下一般,沒過多久,便已是汗流浹背。


    在這種滴水成冰的酷寒之下,汗水才流到背上,不消片刻便開始結冰。


    隻不過才結冰,沒過幾息,卻又融化開來,這一冷一熱之間的極速轉換,卻是折磨得曹泯欲仙欲死,有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


    孫悠自然看出了曹泯此時的窘境,“不能再讓公子繼續戰鬥下去了,我心中的這份不安越來越強,石堅肯定是在謀劃什麽!”


    在曹泯的眼前,石堅手中的三棱槍當真如同消失了一般,換來得卻是一輪火紅的圓盤,在石堅手掌上極速飛舞,就好似一個日輪一般。


    這般詭異的攻擊手段,曹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他此前已經試圖與這三棱火尖槍化作的日輪交戰了數次,但每次都被日輪擊退數步,才能穩住身形。


    從那日輪上傳來的穿透之力,甚至讓曹泯有種心驚膽戰的感覺,好似透過他的肉體,能直擊他的靈魂一般。更不要說,這個犀利的日輪之上,還附帶著熾熱的溫度,在這寒冬臘月,大雪紛飛的天氣之下,也依舊沒有降低分毫。


    此刻的曹泯其實也有了撤退的心思,經過這幾十迴合的激烈交鋒,曹泯已經可以做到靈活運用神力武意,這對此時的他來說,已是足夠,如此一來,他的目的也算達到。


    更何況,與石堅交手了這三次之後,曹泯不得不承認,如今的他,還不是石堅的對手。


    就單單眼前這輪詭異的日輪,曹泯便沒有很好的法子將其破去,除非是真到了以命相搏的時候,曹泯或許可以用拚命的絕招將其破去,但誰又能保證,石堅之後是否還有更強的招式?


    曹泯有了撤退之心,正巧孫悠也有了解圍之意。


    “石兄槍法真乃當世一絕,小弟今日領教了。待得他日,小弟再鑽研出一些槍技,再來向石兄討教!今日,小弟便不奉陪了!”曹泯舞出一個槍花,與石堅拉開距離,隨即拱手一禮,竟是不再戀戰,調轉馬頭,便向東關城中馳去。


    恰巧孫悠也在此時飛掠了出來,接應曹泯。眼看兩人即將匯於一處,曹泯背後卻是猛然響起了石堅的低喝之聲。


    “嗬嗬,小老弟,哥哥我今日陪你過了那麽多招,正是打得興起的時候,你怎能就這般掃了哥哥我的雅致,不如你再接哥哥一招,如何!!!”


    石堅話音一落,手中的日輪陡然脫手飛出,在這大雪之中,劃落出一道絕美的紅色光影,極速切向曹泯。


    從飛掠向曹泯之時,孫悠的靈魂武意便時刻繚繞在曹泯周圍,同時緊緊盯防著石堅,以防石堅背後偷襲。


    這本來是孫悠小心謹慎,以防萬一。因為心中的極度不安,才會如此小心翼翼,卻沒想到,石堅當真醞釀著後手!


    “石堅,敢爾!”孫悠一聲大吼,靈魂武意瘋狂湧出,在空中變幻出一隻大手,抓住曹泯腰間,將曹泯猛拉向自己這邊。


    同時他手中的時空靈金扇也瞬間脫手飛出,下一眨眼之後,便到了日輪左側,與日輪結結實實地對撞在了一起。


    “轟……”空中一聲巨響,三棱火尖槍所化日輪雖然同時擁有著恐怖無比的穿透力與鋒銳無比的切割力,但對付起號稱天下第一神金的時空靈金來,卻也無法將時空靈金擊碎!


    伴隨著這聲轟鳴,扇子與三棱槍同時倒飛而迴。時空靈金扇失去了光彩,稍有些暗淡,而三棱槍也迴複了本來樣貌,不再旋轉,直挺挺地向石堅落去!


    石堅隻是催馬上前幾步便接住了三棱槍,他此時的麵色雖然有些驚訝之色,但卻並沒有多麽失望的表現。


    嘴角微翹,臉上帶著淡淡的得意之色,得意之中,似還有一絲嘲諷。


    見到石堅這副神情,孫悠不禁眉頭一皺,心中警兆並沒有因為擋住了石堅的三棱槍而消逝,反倒是越發的劇烈,連帶著心髒都猛烈地收縮了數下。


    “公子,小心右邊!”不僅是孫悠,牢牢鎖定著曹泯的桑儀也覺察出了不對,因為從她的聲音武意傳遞迴來的消息,她明顯感知到了兩道攻擊的聲音,一道來自方才的日輪,在日輪停止旋轉之後,便消失無蹤,可另一道攻擊的聲響,卻始終不散!


    恰在桑儀的警告傳入耳內之時,一道若隱若現的暗淡光影突兀地出現在了曹泯的右側,直到離著曹泯隻有一丈距離之時,才被曹泯發現。


    光影有些晦暗,看起來如同月牙形狀,像是一輪彎月!


    若非是桑儀的及時提醒,恐怕這道光影砍到了曹泯身上,曹泯都不一定能覺察的到。


    被孫悠靈魂武意裹挾,曹泯已是如同大鳥一般在空中飛掠而過,速度極快,可比起這光影來,卻還是差了不止一籌。


    此光影之速,竟還在日輪之上。


    麵對生死威脅,曹泯並沒有慌亂,腦中反而很是清明。


    “沒有拿來破天槍,便用遊龍槍來代替!”曹泯低吼一聲,運起體內僅剩的一點神力武意,全力灌注手臂之上。


    “破軍·破天!”在這危急關頭,曹泯也沒有再藏拙的意思,祭出了自己的殺手鐧之一。


    滅地遊龍槍雖然笨重,但在神力武意的作用下,依舊如同閃電一般,飛射了出去。


    一丈距離,不需眨眼,遊龍槍便已經和光影對撞在了一起。


    “噗哧……”沒有如同日輪般的驚天巨響,而是如同被戳破了的氣泡一般,遊龍槍一碰,光影便消散而去,化作了繁星點點,緩緩消失在了曹泯眼前。


    “嗡……”伴隨著光影的消散,遊龍槍卻是猛然倒飛而迴,速度比去時僅僅慢了一籌。


    曹泯見狀,想要探手接住,卻又猛地縮迴了手,滅地遊龍槍便從他身旁擦肩而過,向著遠處飛去,直到片刻後,才傳來一陣轟鳴聲。


    曹泯冷冷地抬起了手,隻見他的手掌此刻已是一片通紅,雖然沒有血跡滲出,但卻依舊有種火辣辣的疼痛。


    方才若非是他反應及時,果斷縮迴了手掌,更加上他手上還有一副護甲手套抵擋住了絕大部分的摩擦力,說不得他此時的手掌,已是血肉模糊。


    “我也真是傻了!”曹泯自嘲一笑,以“破天”武技飛行的速度,這天下間恐怕沒有人能夠徒手接住長槍。方才雖然遊龍槍飛迴的速度不及“破天”那般恐怖,但卻也不是徒手能接的!


    “不過話又說迴來,那層光影之上的力道,竟然恐怖如斯!不僅將‘破天’之力抵消,而且還將它返還了迴來!”曹泯喃喃,雖然這其中也有滅地遊龍槍本身如彈簧一般的特性因素存在,但也難以掩蓋那道光影上的恐怖力道。


    曹泯轉過身,看向了禦馬持槍而立的石堅。


    看到曹泯在自己必殺一擊之下,竟然還是安然無恙,石堅也不由有些感歎,“連續三次都殺不死他,而且這三次,一次比一次猛烈,竟然都被他躲了過去!難道真要我用出最後一招才行?!可他僅僅是初入武聖境啊!我那一招,就算是初入武聖三重境,都會被斬殺當場,難道要用來對付他?”


    石堅都不知道曹泯的這三次成功脫險,究竟是該歸功於運氣,還是歸功於實力。隻是無論歸功於什麽,這最終結果,實在是讓石堅有些無語。


    沒有將曹泯一擊必殺也就算了,到如今,竟然是毫發無損,這樣的結果,說出去,他石堅可真有些沒有麵目見人了。


    曹泯在凝視石堅,石堅卻是有些不敢看他,這不僅是氣勢上輸了一籌,在麵子上,他也輸了一籌。


    “公子,可有受傷?”孫悠將剛剛收迴來的滅地遊龍槍遞給曹泯,一臉關切地問道。


    “沒事,一些皮外傷而已,包紮一下就好。”曹泯接過滅地遊龍槍,再次撥轉馬頭,竟是再不看石堅一眼,在孫悠的護衛之下,迴到東關城內。


    看著從容離去的曹泯,石堅微微有些失神,直到呆站了小半柱香之後,他才被冷風刮過神來,搖頭苦笑一聲,微歎道:“乾坤一定,青雲日月。兩大絕技都不能殺死他,下次見麵,便隻得用出最後一招,裂空三千裏了,到時候,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看了一眼手中的愛槍,石堅的眼神再次堅定,轉身大喝一聲:“迴營,準備攻城!”


    戰算是戰爽了,接下來,他便該要做好一個副將的本分,好好聽從馬世民的調遣。


    石堅並沒有能夠順利斬殺曹泯的消息,一早便有探馬過來稟報了馬世民。


    馬世民聽罷,既沒有驚訝,也沒有憤怒。對他來說,石堅能斬殺曹泯自然最好,若是沒有斬殺,也無傷大雅,這與他攻城的計劃,並沒有多大的阻礙,隻不過是增加一點難度而已。


    馬世民的大帳之中,齊巴,成岩,馬雲裳,馬鐵柱等主要將領都已經聚集於此,就等石堅到來,便可商議攻城之事。


    如今的北秦軍,由馬世民率領的西關守軍三萬,齊巴,成岩二將各率領的四萬人,以及石堅本部一萬軍,合計總共十二萬大軍。


    而曹泯一方,卻隻有區區原守軍三萬人馬而已!以三萬兵力,守一座幾乎沒有城牆的城池,麵對敵軍十二萬大軍的進攻,這無論怎麽看,都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爭。


    更何況,曹泯雖勇,馬世民也非庸才,齊巴,成岩更是世之名將,如此對比之下,放在曹泯麵前最好的一條路,無疑便是撤軍,放棄東關城!


    然而,東關城在曹靜,孫悠等人的謀劃中,是曹泯能否在北魏國中站穩腳跟,從容崛起的重要基石,這一塊基石若是舍棄,那曹泯成為北魏國柱之日,或許便要無限期延長了。


    不提馬世民這邊如何安排進攻東關城,曹泯所在的西關軍大營中,已然在進行著一番激烈地爭論。


    “公子,請將守衛東關城的重任交給屬下,屬下必定誓死守城,城若破,屬下願以死謝罪!”閔詔低沉的嗓音響起,在配合上這番鏗鏘之言,卻有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感覺。


    “閔將軍何必與我再爭!我身為東關守軍副帥,守衛東關城那是義不容辭之事,此東關城自然應該由我來守!”夏侯越的大嗓門卻是毫不退縮,一下壓過閔詔的聲音,朗聲喝到。


    曹泯看了看閔詔,又看了看夏侯越,卻也有些為難。他們此前已經討論好了防守之策,由曹泯繼續率領神武軍在東關城外駐紮,以神武軍騎兵的機動力,為東關城做策應。


    而東關城自然便要留下一個牢靠的將領來防守,這才有了閔詔和夏侯越兩人的毛遂自薦。


    其實曹泯心中有一個最佳人選,隻是他不說話,閔詔和夏侯越兩人卻要爭著做主守,這讓曹泯很是無語。


    閔詔方才新立戰功,正是氣勢正盛之時,手下神武軍將士們也服他,也算是軍心所向。


    而夏侯越身為副帥,在情理上來說,卻是最有資格。隻不過夏侯越如此賣力想要守衛東關城,很顯然是有著他自己的私心,這份私心,曹泯等人都是知曉。


    兩人又彼此各爭論了一番後,夏侯越忽然急聲嚷道:“大帥,末將願立下軍令狀,若東關城破,末將願與東關城玉石俱焚!”


    夏侯越話音一落,帳中眾人齊齊一愣,唯有兩人麵上卻是悄然閃過了一絲壞笑,但很快又隱去,沒有被人察覺。


    還沒等曹泯說話,此時曹泯一直期盼的那人卻適時地站了起來,附和道:“既然夏侯副帥願立下軍令狀,那末將也願立狀!公子,末將願守東關軍寨,誓與軍寨共存亡!”


    曹泯心中一動,抬眼看去,說話之人,正是“塚虎”劉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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