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向來直爽,有什麽話就直說吧,這都憋了一路了難道不累麽,何必借酒蓋臉?”


    東宮大門重福門外不遠處一座酒樓包廂內,看著一杯接一杯不停往嘴裏灌著酒水的朱胥,嚴錦心中頓時不由得一陣好笑。


    原來,在他從東宮告退離開時,打著商量酒水生意的幌子,朱胥也是跟他一同離開了東宮。


    隻不過,這位肌肉比腦子發達的莽夫王爺終究不是個心裏能裝得住事的人,一路之上那欲言又止的樣子又哪裏瞞得過他。


    所以,當兩人路過這家酒樓時,隻隨便找了個借口嚴錦便將他拉了進來。


    “呃,太子殿下也太小氣了些,連杯灑水都舍不得,本王隻是有些渴了!”


    對上嚴錦那一臉戲謔的表情,又是一杯酒水下肚後,朱胥這才有些不自然的放下了手中酒杯。


    “嗯,這酒水太過軟綿甜糯,拿來打口渴倒也正好合適。像殿下這等可以馳騁沙場的猛將,自然是要騎最烈的馬、喝最烈的酒才過癮。”


    見朱胥還是有些放不開或者說猶豫,已經大致猜到對方心思的嚴錦倒也不著急,隻是借著眼前酒水小小的刺激了他一把。


    “猛將?哼,難道本王就一點兒機會都沒有嗎!”


    聽到嚴錦說他隻能做個猛將,本就憋了一路的朱胥這下是再也憋不住了。


    “機會?哈哈哈哈,殿下你什麽時候有過那個機會了?”


    見對方終於開口了,嚴錦頓時忍不住笑了,笑得十分的囂張。


    “嘭……”


    誰還沒有個脾氣,更別說向來脾氣暴躁的朱胥了。麵對嚴錦這囂張不已的嘲諷大笑,要不是嚴錦反應快,一桌好好的酒菜就要被他拍翻了。


    “殿下你先別忙著發火,下官隻是實話實說罷了。別說以前、現在沒有,就算是退一萬步講陛下想另立太子,殿下你也沒有半分機會,從來都沒有,輪都輪不上你!”


    明白眼前這莽夫王爺隻是在發泄心中的不甘而已,嚴錦不但沒有半分寬慰之語,反倒是再次開口嘲諷刺激起他來。


    “你說什麽?”


    本就已經被刺激得不輕了,聽到嚴錦這更加赤裸的嘲諷,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朱胥,若不是知道對方不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特喵的早就一拳砸他個桃花兒開了。


    “下官的意思是說,殿下不是那塊料,幹不了皇帝的活兒!隻要陛下還有半分理智,哪怕陛下就是再寵信你也不可能立你!”


    然而,麵對已經是盡全力壓製怒火的朱胥,放鬆無比的靠在椅子上、悠哉遊哉的品著杯中小甜水兒的嚴錦,不但話語中沒有一點兒收斂,這嘲諷的話語更是稱得上惡毒了。


    “憑什麽,就憑老大他早出生幾年、就憑他那假仁假義的寬厚仁慈?明明父皇對他那所謂的寬厚仁慈很是不滿的……”


    出乎嚴錦意料的是,麵對他這惡毒至極的嘲諷,原本還怒不可遏的朱胥,此刻卻是如同被戳破了的氣球,頹然不已的一屁股跌坐迴了椅子上。


    “殿下你錯了,且不說陛下是不是真的對太子殿下的寬仁不滿,就算是,那也隻是從前。陛下可是比誰都清楚,國家太過需要一個寬仁守成的後繼之君了……”


    “至於殿下和諸位皇子眼中的可乘之機,其實不過是陛下對太子殿下的激勵手段而已,陛下從來就沒動過易儲之心。否則你以為今日太子殿下對你的嚴厲懲處,陛下為何會大加讚同,那就是因為陛下的激勵生效了!”


    見這莽夫王爺已經沒了之前的心氣兒,嚴錦也是收起了之前的嘲諷,厚著臉皮給自已老丈杆子長臉的他,隨即也是不失時機的溫言打出了最後一記重拳。


    ……


    “罷了罷了,其實能做個馳騁沙場的猛將倒也不錯,那位置操心勞力的還真沒什麽好爭的……”


    好半晌過後,在嚴錦的剖析之下朱胥終於是泄盡了心中最後的一絲不甘、認清了現實。


    “殿下英明!其實這皇帝有啥好當的,當個王爺才是這世上最爽的事。隻要你沒野心,想吃喝玩兒樂就吃喝玩兒樂,想欺男霸女就欺男霸女,這不比天天被國家大事和那些臣子煩著的皇帝來得逍遙快活?”


    見朱胥終於徹底放棄了那不切實際的幻想,嚴錦也是難得真心寬慰了他幾句。


    “哼,還欺男霸女,本王不被有的人欺負算計就燒高香了!”


    聽到嚴錦的蠱惑,朱胥頓時忍不住一臉嘲諷的朝他這個導致自已破產的罪魁禍首瞪了過來。


    “殿下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下官先前是算計了你不假,但那也隻是各為其主而已,如今咱們可是同一個戰壕裏的戰友。再說了,下官那最多也就是個自衛反擊而已,要是沒有顧青雲父子利用殿下為難下官,下官就是想算計也沒處下手不是?”


    見朱胥竟然把這次跌的跟頭全部算到了自已頭上,心中一動的嚴錦順勢就來了招借刀殺敵。


    開玩笑,他可不是什麽以德報怨的聖母。敢對自已出手的人,那就必須要讓其付出應有的代價。自已雖然一時沒有理由對蜷縮迴洞裏的顧青雲直接出手,但眼前這莽夫王爺可以不講理啊!


    “顧青雲?哼,你不說本王還差點兒忘了,若不是那王八蛋欺瞞本王,本王又豈會……”


    果然,聽到嚴錦提起顧青雲,原本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朱胥頓時就如同被踩了尾巴一般跳了起來。


    “嘖嘖,殿下可真是好定力,這都被人明目張膽的欺負到頭上了居然也能生生忍下來,下官實在是佩服。這要是換成下官,恐怕早就打上門兒去打斷他的狗腿了!”


    見朱胥不出意料的果真動怒,嚴錦當即便順勢火上澆油起來。


    “忍?笑話,本王需要忍嗎?先前若不是忙著讓工坊複工的事,本王早就生撕了那王八蛋。反正現在本王啥都沒有了,這就找那王八蛋算帳去!”


    被嚴錦這麽一激,怒火上頭的朱胥直接就丟下嚴錦,蹬蹬蹬朝著酒樓外摞了出去。


    “嘖嘖,誰說這是個莽夫王爺了,瞧瞧這不是挺上道的嗎?”


    看著跨上戰馬就朝著永興坊急馳而去的朱胥,嚴錦頓時不由得一陣暗讚。


    很顯然,麵對嚴錦的借刀殺人,朱胥所表現出來的怒不可遏和魯莽隻不過是歸順臣服東宮後的投名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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