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真的經過了深思熟慮要這麽做嗎?”劉璿跪地道。


    “難道你覺得朕是跟你開玩笑嗎?”


    劉璿其實本來想說,您這種行為其實就是在開玩笑。但他當然不敢那樣說。


    “兒臣不敢。隻是大漢君臣百姓剛剛退守南中,現在各種事情千頭萬緒,且人心並不穩定,這個時候您出去讓兒臣來監國,兒臣愚鈍,怕是不能勝任……”劉璿道。


    “其實你就是想說,朕如此不負責任的離開,把這個挑子撂給你,這樣做會讓群臣百姓寒心、會讓在南中立足未穩的皇族難堪!隻是你嘴上不敢說而已,是不是這樣子?”


    劉璿隻顧把頭埋在地上,一句話也不說。


    “兒啊,你根本不明白,群臣百姓是怎麽迴事!”劉禪道。


    “兒臣懇請父皇示下。”


    “現在百官的俸祿發著沒有?南遷的百姓有沒有糧食吃?能不能安頓得下去?”劉禪反問道。


    “經過老五一段時間的經略,南中的糧食還是很充足的,所以百官的俸祿也在發,百姓也有吃的。”


    “所以呢,這就足夠了。你知道皇帝是怎麽做的嗎?其實很簡單,就是找一群人給他們發俸祿,讓他們一起和你想辦法,讓你治下的百姓有飯吃,如此而已!隻要這一點你真正做到了,你的天下就是安穩的!所以現在我們的關鍵不在內憂,而在外患!”


    劉璿在心裏問一句:“所以呢?”當然他並不敢實際問出這句話。


    劉璿隻是低低地埋著頭,不敢說話。


    “所以,你且在這裏練手吧!讓朕出去走走,這一輩子基本上都窩在成都了,現在也沒幾年的活頭了!有時候想起來也真是憋屈啊,如此這般活法,也是負了這大好河山,都說江山江山的,作為一個皇帝,朕卻沒有好好看看自己的江山到底是什麽樣子,兒啊,你說這是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劉璿真的不知道劉禪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作為一個皇帝,按劉璿的理解,應該是斷絕了七情六欲的,沒想到劉禪心裏竟是這般的豐富,做起事情來就是這般的天馬行空。這活脫脫就是一個昏君的標準。


    劉璿我自己也很不孝,不應該在心裏這麽編排自己父親的,可同時,他對父親的行為極其的不屑。


    “好了,這件事情就這麽定了!你且迴去休息吧!過幾日,朕就要啟程北上,你做好準備!在這兩日的朝會上,要讓眾大臣把這件事情定下來,然後道告天下……”


    劉璿什麽也沒有說,這個時候他不能確定,自己父親到底是怎麽迴事,他到底想要幹什麽?這麽做到底意味著什麽?


    在不能確定的情況下,言多必失,所以沉默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劉璿再沒有多說一句話,最後劉禪讓他走的時候,拜謝出來了。


    “殿下,這是多麽好的事情啊!”張遵道,“這很明顯是一個信號,是給天下的一個信號,這個信號就是要告訴天下人,陛下是鐵定要傳位給你的,這個時候我都讓你監國了!”


    “如此說來,這是一件好事?”劉璿出了皇宮,覺得這麽重大的事情,應該先和張遵溝通一番,雖然他不明白張遵到底想要什麽,但是作為合作者,他有權利知道這麽重要的事情。


    “禍兮福之所依,福兮禍之所伏!好事的背麵一定有不好的一麵,壞事的背麵也有好的一麵!天下事,莫不是如此,也正因如此,才給了人發揮作用的空間,所以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自己去掌握一下的!”沒想到一向不善言辭,不怎麽說話的張遵,竟然說出這麽有道理的話。


    “所以呢,對這件事該怎麽分析?”


    “前麵說,這件事是陛下給天下人的一個信號,這信號就是告訴所有人,皇帝這個位子是要傳給您的!這隻是這件事表現出來的第一層意思!第二層意思是陛下要北上,要帶走大漢軍校,要帶走關彝!這其實是要告訴天下人,帝位可以傳給你,但軍權要交給南安王去掌握!……”


    “經你這麽一說,看來父皇做這件事情,並不是天馬行空、隨意的去做,還是很有章法的?”


    “那是當然了!陛下做很多事情都是有章法的,難道殿下以為陛下這麽做,隻是突發奇想嗎?”


    “實不相瞞,剛剛聽到陛下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寡人真的不明白這到底是要說什麽……”


    “大概要表達的就是這兩層意思!當然臣弟所說的禍兮福之所依福兮禍之所伏,意思就是讓殿下看到,假如您真的得了帝位,而南安王得了兵權,從表麵上來看,您確實得到了您所要的帝位,可得到了兵權的南安王,隨時都有可能拉您下寶座……”


    “這個……”一直以來,劉璿對劉諶會不會造反這件事,是有點遲疑的。


    張遵並不理會劉璿的遲疑,繼續道:“當然,殿下還要看到這件事情的另一麵,這個時候陛下帶著關彝,帶走大漢軍校一同北上,把這裏完完全全的留給了您,而且給您的可是監國大權!


    所以您就可以大大的去施展一番了,利用手中的這個監國大權,能接取到的權力還是有很多的,能鞏固的勢力還是有很多的……


    陛下北上之後,我們就可以好好的準備一下了,到時候即便是南安王手中有了軍權,我們能得到的軍隊也能不少,到時候,隻要南安王心裏還有大漢,他就不會相煎太急的!”


    張軍把這些說得雲淡風輕的,很有謀國的模樣。


    “賢弟啊,這整個事件,寡人隻是剛剛說了一個大概,你就能把這一切怎麽看得這樣透徹,好像這整件事情是你布置的一般?”


    “殿下,實不相瞞,這整個事情確實是臣弟為您策劃的!南安王的奏章上來的時候,臣弟知道了這件事情,就特地覲見了陛下,是臣弟提出讓陛下北上,讓您監國的……當然,提出帶走大漢軍校、帶走關彝的是陛下,並不是臣弟!”


    劉璿心裏道:“沒看出來,你還挺厲害的嘛……”事實上他是真的沒看出來,以前的張遵並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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