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下馬之後,人馬混雜,躲在馬匹後麵,減少了傷亡,暫且未受重傷的人,集結了成作戰隊形,紛紛鑽進了路旁的院落!


    天色漸晚,夜幕四合,幾乎所有走進院落的人,都吃了一驚,因為突然之間,院子裏就亮了,院中的火把似乎不點自燃,轟一下就燒了起來,卻看不見人影!


    這樣一來,外麵是漫天的箭矢,院內的氣氛卻如此詭異!他們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自始至終,除了一句話和到處嘿嘿的笑聲,根本就沒有見過敵人的麵!難道這裏真是死人的地盤嗎?


    無論如何,嗡嗡的破空之聲下,飛來的粗大箭矢可是真的,點燃了火把,照亮了這些人,他們可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粗大的箭矢嗖嗖地飛來,但擦過頭頂、擦過肋邊直接插進了土牆之中!驚得眾人不敢動彈了!


    “放下武器,舉起雙手,可饒爾等不死!”


    這個時候,眾人是分散的,有的院落進了十人,有的院落進了二十人,他們最大的頭領易寒甲,現在不知道在哪一組人中。很多人經過粗大箭矢擦過鎧甲、帶起皮肉幾次之後,內心已經崩潰,如果是立刻就死,倒還罷了,可長時間處在這種死亡威脅中,但凡普通人都是難以接受的!


    這種時候,戰卒們也不求什麽了,要麽速死,要麽投降!原來,第一個站出來的投降的戰卒,其他戰卒要是不想降的話,就會直接刺死這種懦弱者!


    而現在,已經沒有這個顧慮了,被身邊戰友刺死,也算是解脫了……速死也是不錯的選擇!


    要是身邊戰友都跟著做出投降的選擇,那大家就都投降了!一旦有這樣一個人出來,往往整隊人就都投降了!


    事實上,喊話進行的時間並不長,喊過幾次之後,還未放下武器的,就被直接射殺了!


    事實上,自從他們躲進院落中,被射殺的人並不多,隻有二十人!


    這二十人,是易寒甲帶在身邊的二十人,易寒甲沒有放下武器,其餘人當然也不能放下!


    易寒甲高唿道:“弟兄們,賊人在房頂!隨我衝進屋內,燒了這房子,燒死這些雜碎!”


    “諾!”


    眾人齊唿一聲!氣貫長虹!


    大家奮力想著屋頂投射出了自己手裏的兵器,邁開腳步衝向屋中!


    這個時候,唿嘯而至的箭矢,就不再客氣了,直接洞穿了好幾人!易寒甲被一隻粗大的箭矢斜穿過身體,釘在地上,他的身體保持著向前的姿勢,就這樣站立著,像是一尊鮮血奔湧的雕塑!


    “北方多壯士!這些人都是英雄!”黑暗的屋頂,有人讚歎一句。


    易寒甲他們之前決定下馬後,齊聲高唿,以代替牛角號的作用。這個舉動當然順利完成了,水也阻止不了他們開口高唿!這也確實起到了作用,他們遠在四五裏之外的主將謝培之,確實聽到了。


    “好像有人大喊?你們聽見了沒有?是不是易寒甲他們?”謝培之正在憂心忡忡之際,聽到了那幾聲高唿。


    “稟將軍,是村落中傳來的!”


    “不是說遇到危險的時候,吹牛角號警示嗎?盡快逃出來嗎?怎麽這麽大唿小叫的?發生了什麽事情?派幾個人,不要直接進村,攀到高樹上看看,現在村子裏什麽情況!”


    不一會兒,派出的人來報:“稟將軍,村子離我們最遠的西北角,有好些院落亮著火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知道了!”謝培之道,“不好!我們中計了!一點一點派人進去,這是中了敵人的添油計!幾十個、成百個,他們一點點會消耗完我們!現在,易寒甲他們多半已經兇多吉少了!”


    “將軍,我們衝進去,殺他們個片甲不留!”有人高唿。


    戰卒們心生寒意,但是袍澤之情戰勝了恐懼,人人都心生怒氣,也都一陣喧嘩,意欲再打進去!


    “現在,我身邊已經不到五百戰卒了!若是易寒甲率領的三百人已經戰損,我們進去,照樣會戰損!現在情況不明,胡奮將軍的大軍不知在何方,我們不能白白死在這裏,不如就此離開……”謝培之說出這等話來,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聲音逐漸越來越小。


    眾人大多嗤之以鼻,不過,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鑽進一個陌生的村落裏去,這跟送死沒什麽差別,是以大家也並不是多麽激烈反對。


    “可是將軍,如今天色已晚,天陰伸手不見五指,我們該往哪個方向去呢?”有人問道。


    “敵人不敢光明正大與我一戰,說明敵人實力還是比較弱,所以,小的建議將軍不如就此埋鍋造飯,原地休整,嚴加防範,挨到天亮再做打算!”有人建議道。


    謝培之長歎一聲,道:“既如此,那就原地歇息一夜,明日在做打算!”


    戰卒們也是袍澤情深,眼見三千餘人,剩下這點人馬了,士氣十分低落,一個個都長籲短歎的,懶得動彈,也沒什麽心情吃飯,隻想要麽盡快戰死,要麽離開這個鬼地方。


    謝培之隻好吼一聲:“都等什麽呢?等死啊?”


    戰卒們沒法子,隻好執行軍令。於是打著火把,拆了一些殘破民居的椽檁,點燃了篝火,從馬上解下糧食袋,吊起鍋來,準備煮水造飯。


    尋找水源的戰卒迴來稟報說,在村口發現一口井,遠處還有河水,不過由於上遊可能發過暴雨,河水渾濁,不宜飲用,隻能飲用這口井中的水了!


    為了謹慎起見,謝培之讓戰卒獻給一匹馬飲了村口井中的水,待了好一會兒,戰馬沒事,又打水飲馬,所有馬匹都喝完了,都沒事!


    謝培之這就放心了,說:“水可以飲用!大家煮水飲用、造飯!”


    “將軍,剛才井中的水飲馬,打得太快,現在已經見底了,開始渾濁了,得等一會兒,澄清了才能飲用!”


    謝培之道:“為了謹慎起見,最好把裏麵的餘水都刮幹了,等會兒新水冒出,再打水飲用,萬無一失!”


    “諾!”


    接下來,算是一個比較安靜的夜晚,大家煮水造飯,吃飽喝足,輪班放哨休息……


    謝培之覺得很困,心道,定是這次窩囊的失敗,弄得精神氣都不足了,睡一會兒吧!睡一會兒吧……


    然後,他就睡著了,甚至連夢都沒做,睡得很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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