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遲遲。”


    高伯逸伸了個懶腰。他的樣子,穿了龍袍也不像太子,就算拿把鵝毛扇,看起來也不像是諸葛亮。


    “主公,出大事了!”


    竹竿急急匆匆的進來說道。


    “那小賊跑了?”


    “哦,那倒沒有,那廝被綁著居然都在打唿嚕呢。”竹竿麵色古怪說道。


    好吧,高伯逸也是無力吐槽。


    “那還有什麽大事?”


    “主公您親自出來看看吧。”


    三人一齊出了得月樓,因為上午這裏不開門,所以行人也比較少。


    “呃……”


    高伯逸看到一個身材魁梧老哥,光著上身,背上都是藤條,血肉模糊。


    跪在得月樓門前!


    難道這位就是那小賊的所謂大哥麽?


    高伯逸跟楊素等人麵麵相覷。


    上門是上門了,隻是這方式……也確實比較吊就是了。


    “那個,主公啊,看來已經不需要在下出手了。”


    竹竿在一旁壓低聲音道。


    “這位壯士,你一大早跪在這裏負荊請罪,這樣會弄得我很為難的啊。”高伯逸走過去沉聲說道。


    “在下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得罪了樓主,在下在這裏給他賠不是了。


    還請樓主放他一馬,有什麽損失,在下願意一力承擔!”


    這位壯漢直接給高伯逸磕了三個響頭。他看起來不過十多歲年紀,隻是身上的肌肉極具爆炸力,一看就是有武藝傍身的。


    “主公,此人不像是惡人,不若此事就此作罷?反正我們也沒什麽損失。”楊素在高伯逸耳邊低聲說道。


    唉,這件事也不是想放手就能放手的,你沒注意這廝弟弟那殘暴的眼神嘛,他不找迴場子,又豈會善罷甘休?


    “壯士,隨我入樓一敘吧。”


    高伯逸將這位“老實哥”請進了得月樓。


    “大哥,你終於來救我了啊!快快快,把他們三個的眼睛給我挖出來!”


    被綁著的可憐娃一看到自家大哥來了,一下子滿血大複活,對著高伯逸等人就叫囂起來。


    “那個,在下教弟無方。待我砍掉他一隻手,這事就此作罷吧。”


    那位老實哥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實在是恨自己這位老弟恨得不行!


    誰都知道,得月樓如今在長安很受歡迎,估計認識不少權貴。


    人家權貴之間為了得月樓鬥一鬥不太可能。但人家為了討好得月樓主,宰了自己這個無名小卒,還真是沒什麽壓力的。


    他這個不知死活的弟弟,左一句挖人眼,右一句剁人手,真是嫌他死得不夠快麽?


    “大哥,你瘋了!我都是為了給你買一套胯襠鎧才來這裏偷錢的。你居然要為個外人砍我的手?”


    那孩子一看自家大哥動真格的,也是真急了。


    “慢著。”


    高伯逸抬手攔住了這位老實哥,沉聲問道:“你要買胯襠鎧做什麽?那可是周國禁軍才用的。”


    “實不相瞞,新皇登基,招募禁衛。在下想去報名,不過那邊需要自帶鎧甲兵器,在下被選上的希望不大。”


    “嗬嗬,你弟弟就算天天在這裏偷錢,偷一年,估計也不夠你買套胯襠鎧的。


    就算弄到鎧甲,馬槊你也沒辦法,不可能有人賣馬槊給你。”高伯逸毫不客氣的指出老實哥根本沒辦法實現願望。


    禁衛都是由貴族子弟擔任,像這位老哥,別想了,馬槊都弄不到。除非他有獨孤羅這樣的身份還差不多。


    “這樣吧,得月樓還差個護院的,你在我這裏看家護院三年,三年後我送你一套胯襠鎧,如何?馬槊隻能以後你自己想辦法了。”


    “大恩不言謝,我魚俱羅他日定有厚報!今日起就跟著恩公看護這得月樓!”老實哥直接跪在地上給高伯逸磕了三個響頭。


    忽然感覺似乎出現了一個很熟悉的名字,高伯逸疑惑的問道:“你說你叫什麽來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魚俱羅!”老實哥拱手行禮道。


    不是吧!他就是魚俱羅?


    老魚可是各種隋唐演義裏麵大boss級別的人物啊,而且曆史上也是赫赫有名,楊素身邊的重要打手。


    這廝居然還有混得這麽慘的時候啊。


    “哼,既然你願意幫我老哥買胯襠鎧,那我就不收拾你們了,有機會我會幫我老哥還這份人情的。”


    “得了吧,你不給你老哥惹禍,他都會半夜笑醒。”


    高伯逸忍不住譏諷了魚俱羅老弟一句,順便給他解開了繩索。


    “你敢瞧不起我魚讚?你給我等著,看我做一番大事給你看!”


    這位叫魚讚的少年,氣得直接跑出了得月樓。


    “樓主,罷了,由得他去吧。”


    魚俱羅顯然也是拿自家弟弟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位叫魚讚的少年,心中大概隻有他大哥,除了他大哥外,其他人無人不可以得罪。


    他也根本不在乎得不得罪。


    ……


    從高伯逸第一天在得月樓說書開始,他就察覺到有一些眼睛在或明或暗的注視著自己。


    比如說跟自己攀談過一次的趙貴。


    還有眼前這個看上去笑眯眯,人畜無害的中年男子。


    “鵝王,快給先生問安。”


    中年男子讓身邊五六歲大的小胖子跟高伯逸打招唿。


    鵝王?


    這名字很吊啊!


    鵝是農村裏很特別的一種家禽,堪稱是村裏一霸,連大黃狗都要禮讓三分的存在。


    一個小孩能叫鵝王,這是有多大的能耐啊!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哈哈哈哈,聽到令公子的名字,就忍不住想起這首詩,勿怪勿怪。”


    高伯逸雖然戴著麵具,但身上極有親和力,開口就是詩句。


    “先生果然是學富五車。在下長孫兕,想請先生教授鵝王的課業。


    先生不知道,鵝王已經趕跑了家中幾位先生,說他們隻會教他識文斷字,不懂教他做人的道理。


    我每次帶他來聽書,聽完以後他都說隻有羅先生這樣的人才能教他。”


    長孫兕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哈?我被一個五歲小孩看上了?


    高伯逸感覺說不出的別扭。


    這個虎軀一震,貌似震得有些不是地方啊。


    “那個,在下才疏學淺,哪裏能教授令公子啊。”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鵝王大人直接跪下,抱著高伯逸的腿不放,旁邊的楊素和竹竿等人驚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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