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的中國,結拜是一件很慎重也很嚴肅的事情。結拜義兄弟有時候比親兄弟感情還好,因為你不能決定自己的哥哥弟弟是誰,但卻能決定自己義兄義弟是誰。


    親兄弟可能會互相嫌棄,但義兄弟則一定不會。


    曆史上有許多為人津津樂道的結拜,先不說三國時期有名的“桃園三結義”,就說東漢的一件事。據《後漢書·吳佑傳》記載:“公沙穆來遊太學,無資糧,乃變服客傭,為佑賃舂。佑與語大驚,遂共定交於杵臼之間。”


    (杵臼這個人是春秋趙氏門客公孫杵臼。晉景公佞臣屠岸賈殘殺世卿趙氏全家,滅其族,複大索趙氏遺腹孤兒。趙氏門客公孫杵臼舍出生命保全了趙氏孤兒。)


    後來,就以“杵臼交”特指不計貧賤,值得以性命托付的友誼。


    而結義又叫義結金蘭,出自《周易·係辭上》,是這麽說的:“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


    義結金蘭時,要交換譜帖,也就是江湖上所說的“換帖子”,這種譜帖也被叫做金蘭譜或蘭譜。


    在結拜的時候,根據結拜的人數(並沒有人數限製),各用一遝紅紙分別寫出每個人的姓名、生辰八字、籍貫、父母、祖父母及曾祖父母三代人姓名的“金蘭譜”,然後擺上天地牌位,根據年齡的大小,依次焚香叩頭,一起宣讀結拜誓詞,從此便結為異姓兄弟姐妹。


    這就是義結金蘭的過程,並非是隨便斬個雞頭燒個黃紙,跪下來發個誓就算是結拜的。


    高伯逸不介意結拜的形式,但是四郎很堅持,想想其實也挺正常的。


    有時候,儀式真的很重要,比如說後世結婚要有婚禮,是不是也是這個道理呢?隨便領個證就算結婚麽,儀式不能缺的。


    高伯逸對此也無法反駁。


    隻是問題來了,高伯逸是私生子,也就是傳說中的野種,他的生辰八字和籍貫,父輩母輩的信息,可不是那麽好弄的。


    這個倒不是說高伯逸寫不出來,而是就算高伯逸寫上自己的父親是高德政,但是他是不被宗族所承認的人。


    在這個年代,父子關係,祖孫關係,可不是誰是誰生的娃,誰是誰的種,就確定了父子關係,母子關係。一切都要以宗族為紐帶,所以才有過繼這一說。


    孩子過繼了以後,哪怕他的生父生母都還活著,他也不能叫父母,而必須叫養父養母為父母,否則就是大不孝,前途盡毀,為人所不恥。


    總而言之,高伯逸雖然千真萬確是高德政的種,連樣貌都有九分相似,但隻要他一天不入高家族譜,他就不是高德政的兒子,不被輿論所接受,至少社會主流思想是這樣。


    貧賤時無所謂,隻是當高伯逸慢慢往上爬的時候,這些事情就會成為束縛他的鎖鏈。


    在得知高伯逸完全沒有“認祖歸宗”的心思之後,四郎便建議將儀式從簡,兩人約定蹴鞠城建好的那一天,便正式義結金蘭,順便來一場蹴鞠賽慶祝一下。


    說好了結拜的事宜之後,高伯逸和四郎兩人抵足而眠,彼此間也算是鐵杆了。


    抵足而眠,顧名思義,腳對著腳,同榻而睡。古人隻有關係極好的時候才會這樣。


    第二天出高府大門的時候,高伯逸如同做賊一般,生怕某個“侍女”跳出來,自己打包好讓他帶走。


    此外高伯逸隱約猜到那名“侍女”的身份,得到結論過於恐怖,他現在連想都不敢想。


    他沒有直接迴自己的小院,而是去了鄴北城外看了看正在修建的“蹴鞠城”。


    數不清的雇工在平整土地,將草地裏的石頭弄走,還有人在伐木,作為蹴鞠城的外牆支撐。這些細活高伯逸一點都不懂,但是沒關係啊,天平寺有人懂啊!


    看到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和尚,拿著圖紙在遠處指指點點的,高伯逸差點眼珠子掉到地上。這年頭寺廟裏藏龍臥虎,也藏汙納垢,全看你怎麽想。到了明朝洪武末年,你甚至連造反的軍師都能找到!


    “大師,工程可還順利?”高伯逸堆著笑容過去跟那個拿著圖紙的和尚打招唿。


    “高施主大才,貧僧佩服。那連提離耶舍住持也很欣賞高施主的蹴鞠城,決定在完工的那日弘揚佛法,阿彌陀佛。”


    那個名字很奇怪的和尚,當真是老江湖啊,給球場開光,虧他想得出來!


    高伯逸麵部微微有些抽搐,隨即也就釋然了。


    無論嘴上說多少“主義”,其實心裏的都是“生意”,這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的原理決定的。要想人家配合,總要給點甜頭是吧?


    高伯逸牢牢記住自己並不是要當寵臣,搞什麽“娛樂至死”。足球隻是工具,絕不是最終目的。那連提離耶舍想幹什麽,也由得他去就是了。


    “對了,貧僧法號真善,蹴鞠城的建造,還望高施主不吝指點。”


    這位真善大師好像挺好說話的樣子,人也是長得慈眉善目的。


    也怪不得他姿態放那麽低,天平寺的老大那連提離耶舍都點頭了,而且強力推動,下麵的和尚也是要吃飯的啊。佛祖的世界凡人管不到,但寺廟總歸還是世俗的人間,這一點不會改變。


    看來,蹴鞠城的事情,不需要太過於關注了,果然做事就是要找對人。


    高伯逸自得意滿的迴到小院,斷劍他們三個已經迷上了足球,哪怕在院子裏沒出去,也一直在顛球練習“球感”。


    “小郎滿臉春色,昨夜是到哪個坊曲的姑娘家過夜的?”


    四郎一看到高伯逸的樣子,八卦之心大起。


    其實,我也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啊!


    高伯逸心虛的哼哼了一聲,坐到院子中央的石桌跟前,開始思索他記憶裏的一件大事,跟四郎他們家有關係,也跟文宣帝高洋有關的一件大事。


    “是元氏麽,還是什麽?”


    高伯逸記得高洋打下基業以後,就開始進入“魔王狀態”了,但他的心思依然很難揣度,有些瘋癲的行為,乍看奇異,然而用心揣摩,則會細思極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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