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背嵬軍的加入,上遊的燕軍左翼迅速潰敗,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整個上遊西岸已經都拱手讓於馬。


    在李光弼和馬的兩相夾擊之下,西岸的四萬燕軍幾乎全軍覆沒,就連主將田乾真都淪為劍南軍的甕中之鱉,被馬親自率軍刺於槍下。


    “綁了。”馬一槍將田乾真挑落馬下,槍指著田乾真對部下道。


    馬的部下親兵一得到馬的命令,立刻一擁而上,將田乾真五花大綁了起來,捆在了馬上。


    上遊的河灘落到了馬的手中,對岸的十萬劍南軍便可西渡,此消彼長之下,唐軍兵力上的的優勢頓時顯『露』無疑。


    在奕川的下遊,蔡希德正領三萬右翼主力與崔乾佑在山地中糾纏,劍南軍本就善於山地作戰,崔乾佑更是當世名將,戰場韜略尚在蔡希德之上,蔡希德根本脫不得身。


    如此一來,燕軍的中軍便隻剩下安祿山的八千親兵,還有近兩萬李歸仁統領的前軍,安祿山的左翼一下子徹底暴『露』在了唐軍的兵鋒之下。


    馬親率背嵬軍出戰,自然不會是為了打破僵局這麽簡單,正如李瑁所言,李瑁壓著背嵬軍到現在自有重用,他想要的就是安祿山的那顆人頭。


    “將士們,安賊連敗安西、隴右兩鎮,普天之下皆以河北具裝甲騎為天下精兵之首,今日一戰,咱們就要讓天下人看看,這天下第一名頭合該是咱們背嵬軍的。”馬在西岸全殲了田乾真部,指著數裏外衣甲鮮明的燕軍中軍,對麾下將士道。


    自安祿山叛『亂』以來,安西節度使封常清、隴右節度使哥舒翰先後敗於安祿山之首,兩鎮的陌刀軍和神策軍也折損過半,大唐四大精銳邊軍中,唯一建製尚算健全的隻有河北的具裝甲騎,還有劍南的背嵬軍了。


    自打天寶四年,馬奉李瑁之命組建背嵬軍以來,背嵬軍便建功無數,未嚐一敗,今日自然也是鼓足了勁兒,想要擊敗河北的具裝甲騎,生擒了安祿山,成就這潑天之功,也好證明自家的名頭絲毫不虛。


    眼看著田乾真潰敗,安祿山急在心裏,安祿山麾下具裝甲騎俱是重騎兵,行動頗為不便,不比輕騎來去如風,想要用具裝甲騎來打支援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過現在安祿山見馬率背嵬軍衝殺了過來,當即大怒,朝著身旁的士卒喝道:“我兒何在!”


    隨著安祿山的一聲暴喝,他身旁護衛的具裝甲騎統領安守忠站了出來,朗聲迴道:“兒臣在。”


    安守忠並非安祿山親子,乃是安祿山的假子,其實安祿山口中的“我兒”也不隻是安守忠一人,而是他麾下的八千具裝甲騎。


    河北具裝甲騎隻是外界的稱唿,在範陽境內,眾人俱稱之為“曳落河”。


    所謂“曳落河”便是突厥語壯士之意,安祿山麾下八千“曳落河”均是由他一手選拔,並收為假子,忠誠自不必多言。


    安祿山指著馬來的方向,對安守忠吩咐道:“馬小兒不知死活,欲取朕的『性』命,你速帶人將他的人頭拿來。”


    “諾!”安守忠高聲應下,帶著麾下人馬迎麵撲了上去。


    曳落河各各身著重甲,人馬如是,每每五人為伍,以韋索相連,如同一台肆意收割旁人『性』命的機器,往背嵬軍的方向駛去。


    曳落河乃具裝甲騎,自組建以來,於漠北及草原之上未嚐一敗,號稱無敵,安守忠見馬氣勢洶洶地殺來,又何來畏懼的道理。


    可就當安守忠距離背嵬軍越來越近的時候,前排的背嵬軍將士竟從馬背上取出了一件樣式奇怪的兵器。


    這是一把本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兵刃,但是因為李瑁,或者說是因為李瑁要對付安祿山那支聞名天下的具裝甲騎,而提前三百年出現了。


    麻紮刀,又名鉤鐮槍,將鐮刀以結實的麻繩綁紮於長槍之上,長槍的頭鋒刃上長出了一個長長的倒鉤,這件兵刃與尋常軍中常見的槍戟似有相同,但卻又大大不同。


    在兩軍相距百米的時候,背嵬軍的前鋒將士突然分散至兩側,探下了身子,將頭埋在了馬背之上,將手中的鉤鐮槍對準了具裝甲騎的馬腿處。


    具裝甲騎能夠縱橫天下,靠的就是人馬身上所披掛的鐵甲,但無論這些鐵甲他們如何裝配,哪怕他們用盡任何一種辦法,有一個地方永遠是鐵甲覆蓋不到的,那個地方就是馬蹄。


    戰馬要行走,便不可能將馬蹄和馬蹄的交接處裹以鐵甲,而馬蹄便就『裸』『露』在外了,成為了具裝甲騎最大的破綻,而背嵬軍想要勝過具裝甲騎,便需要抓住這個破綻,背嵬軍將士手中的鉤鐮槍便是衝著這個破綻來的。


    鉤鐮槍經過特別改造,出去鉤鐮槍的槍頭,它的槍身也比尋常槍的槍身要長上一半,背嵬軍距離具裝甲騎將近一丈的距離,便將揮舞起手中的鉤鐮槍,挑向了具裝甲騎『裸』『露』的馬蹄處。


    李瑁用兵,雖然從來不循常理,但他也絕不會做任何的無用功,當安守忠看到背嵬軍將士手中探下去的鉤鐮槍時,心一下子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背嵬軍想做什麽,但他時間倉促,他已經阻止不了,也做不了任何改變了。


    背嵬軍手中的鉤鐮槍雖是第一次出現在中原戰場,但在劍南,這一套戰術李瑁已經親自刮練多時了,背嵬軍將士的動作幹淨利索,沒有絲毫的拖拉,盯準了馬蹄的位置,手起刀落,戰馬的馬蹄便被背嵬軍將士手中的鉤鐮槍割出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嗚...”


    戰馬的馬蹄吃痛,發出了一陣慘叫,隨即前蹄一彎,倒在了地上,將他背上的士卒也重重地甩在理地上。


    若倒的隻是被割破馬腿的那匹戰馬倒也還好,可具裝甲騎五馬相連,倒下了一匹,另外四匹也被拉拽著倒了下來。而當前方的戰馬倒下,後方的戰馬因為背負的重量根本不能及時停下,也被前方倒下的戰馬絆倒了馬蹄,倒了下來。


    如此一來,這支號稱天下無敵的具裝甲騎還沒能和背嵬軍正麵交鋒,就已經大半倒落在地。


    他們或被背嵬軍將士刺中咽喉,或被身後的戰馬踩踏致死,八千具裝甲騎,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損失過半。


    中軍的安祿山看著前方紛紛倒下的具裝甲騎,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這可是他十年時間的心血,可今日一朝便付諸東流。


    不過如今的安祿山也沒有這些閑情逸致在這邊惋惜了,因為背嵬軍擊敗了具裝甲騎後,已經準備奔著安祿山的方向來了。


    “快撤!”安祿山心知敗局已定,一聲高吼,留下兩萬斷後的前軍,自己扭轉馬頭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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