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武衛大將軍雖是常職,但李瑁畢竟身份特殊,沒有人會真的拿一般臣子的要求去規定他。


    再加上軍中的事情又有李光弼和馬璘替他打點,他自然就樂得自在,每日隻需在衙中點個卯,走上一走,若是心情好時再去左武衛駐守的嘉猷門和通明門上繞上兩圈,便算是盡職盡責了。


    今日,李瑁在東市耽誤了些時間,等他到了府衙中已過午時,李瑁衙中點了個卯,到士卒日常訓練的校場上轉了一轉,便打道迴府了。


    李瑁剛入了府門,便見武雲娘緊張兮兮地走了過來,走到李瑁地身邊小聲道:“阿郎,你也真是的,若當真喜歡那個樂家女子,你悄悄地許她一個名分,養在外宅便是,何必將她引迴府上,惹得王妃不高興。”


    武雲娘乃是武惠妃的舊仆人,看著李瑁長大,在壽王府地位獨特,也隻有她能這樣略帶指責地跟李瑁說話。


    “雲姨說的哪裏話,我做什麽了?怎麽就養在外宅了?”李瑁一進門就被武雲娘說了一通,一頭霧水地問道。


    武雲娘聽了李瑁的話,立刻露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教誨道:“娘娘走的早,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教你,小娘又嫁了人,也沒什麽時間和你講這些。我仗著年紀大些,說你幾句,阿郎不會怪我多嘴吧。”


    武雲娘這些年來一直未李瑁操持家務,李瑁與武雲娘早已不是尋常的主仆,更像是姨甥之間的關係,李瑁怎會責怪武雲娘。


    李瑁忙搖頭道:“雲姨說的哪裏說,你是我的長輩,我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你隻管說便是。”


    武雲娘得了李瑁地允許,小聲道:“阿郎如今長大了,以阿郎的身份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但無論你多麽喜歡那個姓公孫的女子,總該提前和王妃打個招唿的,你就這不明不白地要安排外麵的女人入府,莫說是王妃了,就連我覺得突然。這些事情阿郎以後還是小心地好。”


    武雲娘這麽一說,李瑁頓時明白了過來。今日李瑁的確是安排了公孫含光到壽王府中暫住,還給她專門安排了西麵的采雪堂,但公孫含光還未入府,怎麽府中就傳出了這樣的消息了。


    “雲姨你誤會了,那個女子不是我養的外室,她武藝高強,是我請來的護衛。”李瑁見武雲娘誤會了自己,於是解釋道。


    武雲娘這才知道了自己也誤會了李瑁的意思,連忙向李瑁提醒道:“這件事情王妃怕是也誤會了,你快去殿中看看吧,王妃現在正在殿中鬧脾氣呢。”


    經武雲娘這麽一說,李瑁頓時醒悟了過來。說來怎麽今日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原來他竟然忘了這茬兒。


    自打三年多前,李瑁將楊玉環從玉真觀帶迴,李瑁便對她百般寵溺,常常終日陪在她身邊,對她的要求也是無有不應,。因為李瑁的鍾愛,楊玉環處處也都表現的乖巧可人,從來沒讓李瑁費心。


    但李瑁卻忘了,楊玉環之所以如此乖巧都是建立在李瑁獨寵她一人的基礎上,其實她骨子裏可是一個容易吃醋,占有欲很強的女子,曆史上的她可沒少鬧出負氣迴娘家的事情。


    李瑁一下子感覺到了不妙。


    果然,當李瑁迴到敏慎殿的時候,殿中已經忙翻了天。


    大殿之中三四個婢子正在忙著給楊玉環收拾行李,裏裏外外,熱火朝天。


    紫竹到底是李瑁的貼身丫鬟,心還是向著李瑁的,見了楊玉環鬧脾氣,便在一旁勸慰了起來:“殿下對王妃的真心莫說是我們壽王府了,就是整個長安城都是人盡皆知的,王妃又何必非要跟殿下對著來呢。”


    楊玉環看了紫竹一眼,恰好用餘光瞥見了剛剛邁入房門的李瑁,於是故意歎了口氣,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人家已經將新人帶進了府,過不了幾日便該搬進敏慎殿了,我們這些舊人還是識點眼色,老老實實地給人家騰位置吧,免得人家上門攆。”


    在其他的王府中,都是王爺居主殿,王妃居側殿,兩人的臥房並非同在一處。隻是李瑁極寵楊玉環,又沒有其他的妾室,便破例將楊玉環的居室一並搬到了敏慎殿,兩人同住一處。


    “娘子是這壽王府的主人,誰這麽大膽子,敢攆娘子出去?”李瑁走到楊玉環的身後,輕聲問道。


    “你都把人領迴府了,還當玉環不知道嗎?”楊玉環背著李瑁,嬌怒道。


    李瑁走到楊玉環的身後,從背後輕輕摟住她的纖腰,貼在她的耳邊柔聲道:“為夫到底做錯了什麽,娘子為何這般動怒。”


    楊玉環輕輕哼了一聲,推開李瑁的手,自己一人負氣坐在了床邊:“‘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光寒九十州。’這首詩是你寫給那個狐狸精的吧,沒想到你們早就勾搭在一起,枉我還一直被蒙在鼓裏。”


    李瑁站在了楊玉環的身前,輕輕拉過楊玉環的一雙玉手,苦笑道:“娘子說的狐狸精是誰?為夫怎麽不知道?”


    楊玉環恨恨地掐了李瑁地手臂,咬唇道:“明知故問,除了那個複姓公孫的女人還有誰?”


    李瑁卻突然笑了笑,慢慢拿開楊玉環的手,輕輕地將她撲在了床上。


    “要論迷人,這世上還有誰比我的玉環更迷人?我怎麽覺得這世上最會魅惑人的狐狸精就是你呢?”李瑁捏了下楊玉環的緞子般光滑的臉蛋,笑道。


    楊玉環靠在李瑁地肩頭輕輕地咬了一口:“她們久在教坊,見識過的場麵比我多得多,論起迎合男人的本事我怎麽比得上她?”


    李瑁搖了搖頭,糾正道:“她並非尋常教坊女子,她武藝高強,劍術超群,長安二十萬禁軍中都難有她的敵手,我請她入府就是為了請教劍術,在戰場上借以自保,娘子你可是誤會為夫了。”


    楊玉環緩緩地歎了口氣,委屈道:“並非玉環多想,隻是府內府外風言風語,玉環著實是害怕了。”


    “風言風語?誰敢在背後亂嚼我們娘子的舌根。”李瑁聽了楊玉環的話,眉頭一籌,眼中閃過一絲冷色。


    楊玉環也感覺到了李瑁言語間的維護之意,眼神變得有了些閃躲:“秋郎待我好,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玉環嫁入王府已有數年,卻始終未能給殿下誕下世子,外麵的人自然會胡亂揣測。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玉環擔心秋郎會不會有一天膩煩了玉環,又嫌棄玉環沒有子嗣,將我趕了出去。”


    說著,楊玉環一雙美目可憐兮兮地看向李瑁,仿佛一隻受傷的小鹿。


    李瑁在楊玉環的櫻桃般鮮潤的朱唇上啄了一口:“我待娘子之心天地可鑒,豈會因為有無子嗣便有所改易。”


    楊玉環尤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問道:“那你叫我如何信你?”


    李瑁拿過楊玉環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將來無論娘子有否子嗣,娘子都是為夫的正妻,為夫可以立誓。”


    “那倒不必。”楊玉環輕輕搖了搖頭。


    緊接著,楊玉環拉住了李瑁腰間的玉帶,一下子翻身到了李瑁的身上,聲音帶媚,雙眼含煙:“玉環現在就想為秋郎懷一個孩子,秋郎努力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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