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越尋機以刀背將他砸飛馬下,戲謔道:“想什麽呢!”


    早有兵將十幾人,以亂刀加於龐德身前,隻要他再敢稍動,必死於亂刀之下。


    魏越身為狼騎營組建之人,從不以單打獨鬥為榮,隻要能夠取勝,任何手段皆可使用,尤其是狼騎營所崇尚的狼群戰術,群起而攻之,同進同退,團隊協作才是他無往不利的取勝法寶。


    也正因為狼騎營共同進退,一改此時盛行的鬥將之風,這才讓武力並不出眾的魏越,在曆次戰鬥當中立下了赫赫戰功,甚至還有一個響徹並州的外號“獨狼將軍”!


    說起魏越的外號,這其中還有一則故事,起初魏越的狼騎營組建之初,人們並不看好這支隊伍的前景,他們一致認為,魏越是因為耿直執法杖責呂布,惹得丞相夫人嚴氏心懷不滿,故意打壓他去往遍地養馬。


    可沒想到這支不被人看好的輕騎兵竟然有著出人意料的效果。此時的騎兵盛行槍騎,注重團隊衝擊,因此對於護甲武器以及兵員的身體素質都要求頗高,甚至還要求戰馬要有較大的負重能力,以承載身穿厚甲的騎兵。


    而這支輕騎卻與眾人不同,以來去如風迅捷快速著稱,騎兵配備短弓短刀,並不以衝刺為目的,常常是一擊即退,敵退我追,就像粘在身上的狗皮膏藥,一旦被他纏上,跑又跑不掉,追又追不上,那感覺實在酸爽。


    後來狼騎營名聲鵲起,士兵們給魏越起了一個威風八麵的名號“狼王”。但魏越嚴斥左右兵將,言道自君侯以下誰人膽敢稱王!就算是狼,他自己也隻能算是狼群中一隻普通的獨狼。因此,他獨狼將軍的稱號便由此傳開,甚至傳遍了整個河北大地。


    此時,狼騎營早已經易弦更張換了統帥,可狼騎營這種不記榮辱隻記得失的作戰手法,早就已經烙印進了魏越的骨髓血液之中,即便他新組建特攻營,還依舊是不改往日的風采。


    此戰大獲全勝,唯一遺憾的是傷亡實在巨大,雖然斬敵上萬人,可騎兵還是蒙受了巨大的損失,戰損率達到了一半還多,活著的人隻剩下一千餘人。


    魏越有些無奈,多給他五千狼騎營,他能保證傷亡不會超過百人就能將這兩萬沒有騎兵掩護的步兵全部吃下。這新組建的特攻營,一則並沒有係統的訓練,二來武器馬匹都是零時繳獲,因此在戰法上有著很大的不足,全憑著精挑細選的軍中精銳硬夯。


    此戰雖然取勝,但這樣慘重的傷亡,還是讓魏越難以接受,自然也就對龐德沒有什麽好臉色。


    在活捉了龐德之後,又一個天大的麻煩擺在魏越的麵前。特攻營五千將士隻剩下不足兩千人,卻要押送看管上萬西涼降兵,眼下有戰勝餘威壓製,俘虜們還不敢造次,但等到他們緩過神來,一旦起了嘩變,這一萬赤手空拳的壯漢可不是好看管的。


    而魏越還有更重要的任務,那就是還要去支援退往洛陽的高順大軍,並襲擊馬超後軍以解洛陽危局。


    就在魏越左右為難之際,屬下年輕將領秦朗獻計道:“西涼賊兵眾多,留在軍中恐生變故,不如及早格殺,以除後患!”


    此言一出,滿營將校皆驚,其中便有人反駁道:“自古殺俘不祥,更被世人唾棄,你這是要險將軍於不義嗎?”


    秦朗卻如此這般說了一番,眾人大喜,紛紛讚賞秦朗果然是虎父無犬子,這般計謀更勝其父秦宜祿許多。魏越亦覺甚好,便從了秦朗之計。


    午飯之時,魏越以糧草不足為由,隻許西涼降兵一碗清粥,這對於俘虜來說已經算十分苛刻了,眾人都是青壯之年,一碗清粥如何能夠果腹,隻是礙於騎兵威勢,俘虜們隻好忍氣吞聲。


    到晚飯時,魏越變本加厲,放言俘虜毫無貢獻每日一餐飯就足夠了,晚飯沒有西涼降兵的份。


    這下西涼降兵可就炸窩了,午飯的一碗清水粥早就消化幹淨,這時正饑腸轆轆,眼巴巴等著晚飯到來,臨了竟然沒他們的份。


    是可忍孰不可忍!


    俗話說人活一張嘴,當兵的吃兵糧天經地義,即便是當了降兵,起碼也應該給口飯吃吧,像這樣欺負人,還不如一刀殺了來的痛快。


    事情就是這麽湊巧,一個小解迴來的士兵驚恐地說道:“我看見並州軍在挖坑,好大好大,足夠埋下上萬人,你說他們是不是…”


    士兵沒有說下去,可他的言外之意這些人誰聽不懂?古來戰爭殺俘者時常有之,遠有白起、項羽,近有董卓、曹操,這種事一旦傳開,眾人無不深信不疑。


    眾人先前的憤憤之情頓時消散幹淨,取而代之的是對即將到來命運的擔憂。


    “他娘的,不如反了,憑咱們上萬人馬,踩也踩死他們不到兩千人!”有人聲色俱厲的喊道,但他顫抖的聲音中,明顯滿含恐懼。


    “說的輕巧,難道忘了我們兩萬人是怎麽敗給人家不到三千人的?若當真來過,就咱們赤手空拳的,能是兩千鐵騎的對手?怕不是待宰的羔羊吧!”有人譏笑反駁。


    “難道我們在這裏就不是等死了?”那人明顯不服。


    “都別吵了,就這樣爭吵能解決什麽問題!”說話之人名叫龐柔,是龐德的堂兄弟,為人素來老成持重,負責軍中後勤事務,算是龐德的左膀右臂了。


    龐德戰敗被俘,龐柔化為士兵藏匿於降兵之中。隻因降兵實在太多,魏越的兩千人根本就看管不過來,連登名造冊都做不到,又哪裏能夠做到驗明正身,查清每一個士兵的底細。


    “我們聽二將軍的。”


    “對,二將軍一定有辦法。”


    龐柔主管後勤,也算是這些西涼兵的衣食父母了,在軍中威信頗深。


    “我看並州軍未必就是有意為難咱們,我們先前糧草緊缺之時,不也是每日一餐嗎?還不是照樣挨過來了,還有他們挖坑最大的可能是要掩埋日間戰死的上萬屍體,若不掩埋處理,一定會引起瘟疫蔓延,我看我們也許是想多了。”


    龐柔一件件分析下來,讓眾人緊迫的心情稍稍平緩了些,才發現事情還有諸多可能,未必便如想象的一樣糟,他們也是先入為主,把降兵的處境想的過分淒慘了。


    “可萬一並州軍真的要針對我們,那可該如何是好。”


    這是眾人唯一擔心的問題,一旦並州軍的騎兵突然發起進攻,就這赤手空拳的俘虜,雖號稱上萬人,卻隻不過是移動的靶子罷了。


    龐柔皺緊眉頭,沉思半晌道:“這樣,我看並州軍今日營中一片歡騰,似乎在慶功,既為慶功必歡慶到很晚,守衛必然鬆懈。今晚天色陰沉,我等可在入夜時趁著夜色,救迴兄長然後潛出軍營,再前往洛陽與大司馬匯合。”


    眾兵將聞之大喜,若能逃出球籠,至少算是撿迴了一條命,至於今後的事,就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夜幕降臨,並州軍大營中燈火鼎盛,數千人相聚在一片空地之上,無數篝火密布各處,其中多數都烤著烤肉,這讓九死一生的特攻營將士們無不歡欣鼓舞,如今肉食珍貴,即便在安邑時也沒有這麽多肉食供大軍食用,要不是抄了馬超在池繩留下的糧草隊,他們可沒有這麽好的待遇,要知道他們的幹糧在渡河之時就已經遺失了大半。這一路雖緊趕慢趕而來,卻還是已經過去了一個月,若隻靠僅剩的幹糧,眾人隻怕早就餓死在路上了。


    眾人交杯換盞,唿喝喧鬧之情響徹夜空。


    一眾西涼降兵待在毗鄰的俘虜營之中,聞著夜空中傳來的陣陣肉香,饑腸轆轆的降兵們無不在胃裏拉起了二胡。


    看守俘虜營的守衛並沒有多少,日間還有百餘人,這時想來多都去參加聚會了,僅僅留下二三十名守衛,守在營帳大門之外。


    俘虜營燈火遠不比軍營明亮,甚至於有些昏暗,在加上夜色陰沉,天空沒有半點光亮照下來,大營中除了三兩處火炬照亮的方圓之地,其餘各處盡都被黑影籠罩。


    在黑暗中,龐柔親自領了幾名精幹的西涼勇士,沿著黑夜的陰影,偷偷潛入並州軍的營帳,想要把獨立關押的兄長龐德救出來。可是找遍了整個並州軍大營,龐柔都沒有找到兄長的身影。


    最後還是一個眼尖的西涼兵發現,龐德兄長竟然緊挨坐在敵將魏越的身邊,遠遠雖看不清容貌,但隻憑身形衣甲,龐柔便已經基本斷定,那人就是自己的兄長龐德無疑。


    此刻龐德竟然就緊挨坐在魏越的身旁,兩人交杯換盞,聊得不亦樂乎,兄長竟然已經降了!


    龐柔難以接受,自己一向敬重,常懷忠義之心的兄長,竟然做了這種為虎作倀的事,要知道他可是大司馬的心腹之人啊。


    雖然難以接受,但事實已經擺在眼前,此刻形勢已經由不得龐柔再去證實,問明其中緣由,上萬兄弟還在俘虜營中等候消息,他不能因此而耽誤了上萬人的生計。


    當即含恨離去。


    魏越看著眼前的秦朗,濃眉大眼,十足的並州漢子,穿上龐德身上扒拉下來的甲胄,還挺合身,身形看上去與那龐德足足有八九分像,隻是這臉上的氣勢,實在差著龐德太多,與龐德國字臉,一臉正義的氣質毫不相符。


    “行了,龐柔已經走了,你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今晚咱們的水也喝太多了,也該活動活動,他娘的,這大冷天的在外麵喝水,都是你出的餿主意!”


    聽到魏越之言,眾兵將無不浮現苦笑,他們以水代酒,在這裏凍了半天,也實在不容易,還好吃了許多肉食,否則真是虧得慌。


    一陣長哨響起,這是並州軍中通用的警示哨,意味著有重大警情發生。


    一名衛兵倉皇奔來,驚慌叫到:“將軍不好了,俘虜逃了。”


    “逃了幾個?”魏越不以為然的問道。


    “成千上萬,都跑了!”衛兵一臉的驚懼,唯恐收到責罰。


    “哈哈,跑的好,速與我點將,追這幫兔崽子!”


    眾將早就不堪寒冷,準備大顯身手一番,聞言一起轟然應諾,急走到各處調遣兵將,隻讓前來報信的衛兵一時摸不著頭腦。


    “是他們瘋了,還是我瘋了?”衛兵呆呆的想,但能夠不受責罰還是他意料之外的,歡喜之餘也就沒有仔細深想,跑步迴去與自己的部隊匯合了。


    特攻營都是精銳,調集兵馬隻消片刻,大軍一千多人持火把策馬追擊逃跑的俘虜。俘虜沒有馬匹,又有持有火光為特攻營標記目標,很快便被追上了行蹤。


    上萬俘虜就像是受驚的小兔子,在身後餓狼的追趕下,舍命發足狂奔,隻恨爹娘生養時沒給他多長出一雙腿來。


    或許是天色太黑的緣故,也或許是騎兵不善於夜行的緣故,當然這都是扯淡,都知道馬有夜眼,能與黑暗中視物,但騎兵就是始終無法追上隻憑雙足奔跑的西涼俘虜。


    即便幾次看上去差點追上,可還是發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狀況,讓俘虜終於還是逃出生天。要麽就是將領突然鬧肚子,要麽就是騎兵忽然撞樹上了,一些愚蠢至極的錯誤頻頻發生,隻讓在前奔逃的上萬西涼逃兵大發感慨:“我們就是敗給了這樣一支豬一樣的隊伍!”


    一追一逃十幾裏,終於有斥候迴報道:“前方五裏外發現大片火光,經過我等暗查,是馬超設下的臨時兵營。”


    魏越終於來了精神,等的就是這一刻!


    “全軍都有,全速追殺西涼逃脫戰俘,誰要是手下留情,別怪我軍法不認人!”


    大軍一時氣勢大盛,與之前當是雲泥之別!


    戰馬長嘶,弓箭如雨,上萬西涼兵終於感到殺神的來臨,身後寒芒點點,不斷有人倒在血泊之中。


    剩餘之人無不聞之變色,一時如惶惶喪家之犬亡命奔逃,再顧不上前後左右,南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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