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從孤脊之心出來後,已是第二日黎明,薑離然就在崖上等著湘沫,而李梓清則背著神誌還不太清醒的莫景軒迴到了他們的住處,湘沫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心中一直在憋笑。


    又過了兩三日,盟主為薑離然一行擺宴送行。


    宴會之上,賓客推杯換盞,歌姬舞姬頻頻助興。賓客們互相談論盟間武鬥會安排進展,誇讚冬荷國師與盟主的感人交情。熱鬧卻井然有序。


    湘沫依舊與孫阿姨在一起,斜側方坐的莫景軒不時瞥湘沫一眼,而他身旁的李梓清在看到湘沫往這邊看時,就低頭飲茶,耳垂微微泛紅。


    湘沫心中開心,但莫景軒的壞笑眼神實在欠扁,湘沫迴他一記白眼,別過頭,就看到盟主身後除了幾個美妞外,還站著張管事。


    一看到那肥圓體態,湘沫就一陣厭惡,剛要轉移視線,哪知張管事的目光有些奇怪,便仔細瞧去。


    張管事看著一方,很難判斷是不是弓著腰,因為又圓又油膩的肚子撐著,實在不知道他的腰在哪裏。


    隨著張管事的目光,湘沫看到了坐在主賓位的薑離然。


    這時,薑離然收迴目光,品了口茶,點點頭,抬眼看向中間舞蹈的女子。


    這兩人有什麽事情?湘沫有種不好的預感,張管事那麽惡心的人,竟然和薑離然有聯係?


    把目光又打到張管事身上,正與對方那雙看過來的小眼睛相撞。湘沫心中一咯噔。


    但張管事眼中不再是那種猥瑣的氣質,而是禮貌地衝湘沫微微笑了笑。


    雖然張管事現在的樣子與他對湘沫的第一印象大為不同,但是湘沫還是一陣反胃。


    舞姬散場,隻聽盟主對薑離然親和說道:


    “薑國師遠道而來,不光帶來冬荷國珍貴藥材寶物,同樣為盟間武鬥會的布置出了不少功力,我在這裏是萬分感激。在離別之際,特擺宴招待,為國師幾日操勞解乏。”


    薑離然起身行禮道:


    “小輩幼時受盟主指點,本是感激不盡,奈何山高水遠。為盟主盡一片孝心是本分,望盟主莫要怪罪。盟間武鬥會在即,祝盟主諸事皆順,各個盟間都能湧現才能之輩!”


    “哈哈,承國師美言。”盟主舉杯與薑離然對飲,接著道,“孤脊一片荒涼,我自要送送,張管事,路上有什麽事,幫忙打點。”


    張管事上前,咧著厚唇,整個身子彎下,看樣子廢了好大些力氣道:“小人一定順利將國師他們送到貿之港口。”


    “等一下!”


    眾人紛紛迴頭朝那邊望去。


    莫景軒拍桌而起,嘖嘖道:“我也要去!”


    盟主眉頭噈的一下鎖在一起,緩緩氣息,勉強平和道:


    “景軒傷重未愈,一片心意大家都已心領,還是莫要操勞了。”


    “什麽傷,早好了!這鬼地方沒什麽意思,我要出去走走,憋壞了,盟間武鬥會我可不給你好好照看!”


    盟主眯起眼,身子往後傾了傾。


    李梓清起身道:“舅舅,我隨他一同前去。”


    盟主瞪圓眼看著李梓清,隨後無奈搖頭道:“莫要惹事。”


    李梓清應是落座。


    莫景軒打著哈哈:“不會不會,在一個地方悶久了,可是會死人的。”說罷還往湘沫這邊露齒一笑。


    眾人又是一陣閑談。


    第二日,事事妥當,一行人返程。


    這日同樣在大劉鎮歇腳,湘沫想到那晚的吵鬧情境,打算去那個巷口轉轉,看能有什麽線索,經過樓下小堂時,隻見薑離然與張管事在談論。


    張管事從薑離然手中接過一封信件,便向樓上走來,與湘沫擦肩而過,肥大的肚子蹭過湘沫衣擺,湘沫趕緊跑下樓來。


    “姑娘去哪?”坐在桌前的薑離然站起身,向這邊走來。


    “我,呃,就是好奇這大劉鎮白天沒什麽人,晚上卻有些吵。”


    薑離然轉身看向店門外荒涼的街道,淡淡說道:


    “鎮上的人多數在白日去各地繁華城鎮做事,晚上才返迴。”


    “噢,那這鎮上大部分都是在外麵做活,沒什麽有錢人吧。”


    這時店主老頭肩頭掛著個白毛巾,走下樓來,笑道:“哎,不是不是,我們鎮上還有個劉寶呢!”


    劉寶?湘沫一聽名字,想起來了,就是那晚拖走女子的壯漢。


    “他不去外麵打工?”湘沫打聽道。


    “不不,聽說他老爹是外麵哪個盟派的記事小官,前幾年得了場大病,死了,一輩子攢些銀子就留給這根獨苗,這劉寶人好啊,當年這地方荒涼,他就拿那些銀子帶鎮上人到外麵討生活,發了點小財,現在人們感激他,每個月都自願給他銀子呢。”


    店主老頭笑著走到店門口,指著空蕩蕩的街道繼續說:


    “別看街上沒什麽人,以前比這可可怕多了。有鎮上因為鬧饑而死的屍體,還有外地流離失所的孩子,哎,可怕,可怕,能是現在這副樣子,可多虧劉寶。”


    “這麽說這劉寶可真是個大好人。”湘沫應和道,可是一想到那晚劉寶如何對待女子的,就覺得哪裏不對,問道,“這麽好,又這麽有本事的人,他的妻子一定很幸福吧?”


    “哪裏啊,那女人真是,哎。”


    “怎麽了?”


    “她本是個流落到這裏的乞丐,她還準備到別處苟活,劉寶可憐她,而且那女的即便滿臉泥垢,也擋不住那漂亮臉蛋,劉寶怕她到別的受欺負,就把她娶迴家了。”


    “那不是挺好嗎?”


    “可誰知,那女人看著挺好,其實是個神經不正常的。”店家老頭往斜方的巷口瞥了眼,湊到薑離然與湘沫麵前繼續道:“每天晚上發瘋呢。”


    “可憐。”湘沫皺眉,如果女子有病,加上劉寶那般對待,更是可憐。


    “什麽可憐,簡直對不起劉寶!”店主老頭將肩頭白毛巾取下,擦著手,氣憤道。


    “可是,有病的話,劉寶帶她去看過病嗎?”


    “這不就是說嘛,帶她去她瘋叫著不去,劉寶就跑到別的地方好不容易把郎中請來,她就開始耍瘋胡鬧,這種女人劉寶竟然還留著,人太好了。”


    如果真是這樣,留一個這種妻子白養著,那劉寶這人怕不是個傻子,湘沫越想越覺得不對。


    薑離然問道:“姑娘想去拜訪嗎?”


    “好啊,劉寶人這麽好,定要結交!”湘沫對薑離然使眼色笑道。


    店主老頭點點頭,忙活計去了。


    安靜小巷的盡頭,一家小宅院孤單地敞著灰色大門,沒有絲毫生氣。


    ------題外話------


    第一次寫文,說實話,又激動又緊張,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喜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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