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一打岔,氣氛頓時活躍起來,就像兩人從未生疏過一樣。


    「昨兒晚上就見姐姐精神不大好。」池小河看著四福晉消瘦的臉頰,眼裏滿是心疼,「姐姐就該告個假的。」


    「我也沒想到現在身子這麽不中用。」四福晉苦笑了一下,道:「讓妹妹擔心了。」


    「姐姐,你還是該好好調理身子,別大意了。」池小河忍不住又勸了一句。這話她幾乎每次來看四福晉都會說。


    可四福晉依舊同之前一樣,笑一笑,卻不接話。


    池小河心裏無奈,也沒有再勸。她知道四福晉如今能撐著打理府裏的事務已是不易。就這還是為了娘家,不然她怕是連打理府裏事務都沒心情。


    但此時坐在一旁的弘旺卻開口說話了,「四伯母,我知道你心裏難過。我也哭了好幾場。可弘暉已經迴不來了。您一直這麽難過,連身子也不顧,弘暉知道該難過了。他一向敬愛您,肯定不希望看到您這樣。」


    這些話其實池小河以前來看望四福晉的時候也說過。但這會從弘旺一個孩子的嘴裏說出來,給四福晉的感覺卻很不一樣。


    「我同弘暉一向玩的好,我也很喜歡這個弟弟,跟我親弟弟沒區別。他如今不在了,以後我會替他孝敬您的。」弘旺又道。


    「你這孩子!」四福晉一下紅了眼眶,「這是招我的眼淚呢!」


    「姐姐,總還是有人關心你,惦記你的。便是為我們這些人,你也該振作起來。」池小河拉著四福晉的手道:「咱們是姐妹,我兒子就是你兒子。以後弘旺敢要不孝順你,我第一個不饒他!」


    「好!」四福晉破涕而笑。她心裏熱乎乎的,「你這個妹妹我真是沒認錯。不瞞你說,我如今這日子過得就如行屍走肉一般。若不是想著還有阿瑪和額娘,我是真的想隨著弘暉去了。你也知道,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說著說著,四福晉的眼角又落下淚來。作為一個後宅婦人,她已經不指望四爺的寵愛,自然就隻能指望孩子。如今孩子沒了,這才心如死灰。


    「姐姐,我知道,我都知道。都會過去的。」池小河被她說的也難過起來,伸手抱住四福晉,在她的後背拍了拍。


    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麽感同身受。事情沒發生在自己身上,你永遠無法切身體會。所以池小河沒說過多安慰的話,隻是這麽靜靜地抱著四福晉,給予她肢體上的溫暖。


    弘旺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裏也是澀澀的。與弘暉一塊兒玩樂的時光仿佛就在昨日,如今卻是生死離別了。


    四福晉哭過一場後,精神反倒還好一些了。池小河並不打算久坐,正準備帶著弘旺離開,四爺卻正巧迴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李氏和弘時也跟著一塊兒來了。


    池小河微微皺眉,看這李氏眉眼略有得色的樣子,哪裏是真心來探病的。這四爺也太體貼,竟還讓李氏帶著弘時往四福晉跟前湊。但這是四爺府上的家事,她也不好多說,隻領著弘旺先給四爺見禮。


    「八弟妹來了?」四爺還有些意外。


    「嗯,聽聞姐姐病了,過來看看。」池小河淡淡笑了笑,道:「天色不早了,姐姐要靜養,不便太多人打擾,我就先帶弘旺迴去了。」


    她說著還特意看了一眼李氏。她是故意這麽說的,也不知道四爺能不能聽懂。四福晉卻是明白她的意思,感激地沖她笑了笑。


    四爺的神色沒有什麽變化,點點頭,道了聲謝。池小河心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便帶著弘旺離開了。


    出了四爺府,弘旺突然說了一句,「額娘,四伯母好可憐。」


    「嗯?」池小河愣了一下。


    「四伯父待她不好。」弘旺又道:「沒有阿瑪對您好。」


    「是啊。」池小河並沒有因為弘旺隻是個孩子就迴避這個問題。她知道弘旺遠比她想的成熟,「弘暉不在了,你四伯母越發不招待見了。」


    弘暉的夭折並不是四福晉的過錯,但隻怕在四爺心裏,還是她這個額娘的問題。若不是沒照顧好,或是胎中就身子弱,怎麽會夭折呢!


    四爺不會明著指責,但都表現在了他平日裏的舉動中,這才是最傷人心的。


    都說一夜夫妻百夜恩,四福晉從十三歲就嫁與四爺為期,這麽多年替他操持後院,卻比不上個會撒嬌討好的李氏,實在是讓人心寒。


    以前她也覺得四爺像八爺說的那樣,是個麵冷心熱,重情重義的人。可從弘暉沒了的這件事上,池小河卻覺得四爺在某些方麵真的冷漠的可怕!


    「額娘,您和阿瑪會一直恩愛的吧?」弘旺突然問了一句。


    池小河腳步一頓,她沒想到弘旺會問出這種話來。她看向弘旺,就見弘旺也正在看她,那眼神竟是有些害怕。


    她笑了起來,伸手摸了摸弘旺的頭,道:「小孩子家家的,亂想什麽呢!」


    她並不敢在弘旺麵前打包票,所以隻能這麽含糊著。人生還長,她與八爺如今都不到三十歲,雖說現在恩愛,可再過十年,二十年,誰又知道會是什麽樣!


    但弘旺卻不是好糊弄的,竟是拉著池小河的手不讓她走,再次道:「額娘,您為什麽不正麵迴答。」


    池小河一時語塞。她不願意欺騙弘旺,隻得道:「弘旺,人的感情隨著時間的流逝可能會發生變化,所以額娘沒辦法迴答你。但額娘能答應你的是,額娘會盡最大的努力,讓你阿瑪不去喜歡別人。」


    她已經不是當初剛進府時那個想法天真的池小河。在經歷了這麽多事,也看過這麽事後,她深知當額娘是否受寵對孩子的影響有多大。再說她如今已經對八爺動了心,當然也希望能和八爺一直這麽恩愛下去。


    所以她這話到沒有騙弘旺。不論是為了孩子還是為了自己,她都會努力抓住八爺的心,不讓別的女人有機可乘!她會努力把這份獨寵一直維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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