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還沒找到!?七天,整整七天了!你們跟我說還沒找到!你們都是飯桶麽!”


    水澤城中,城主府蕭家大院,一個人站在大廳之中,他的麵前,跪著七八位穿著輕甲的武官,還有兩位文官站在一旁,所有人低著頭,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隻任憑著站在正中的男子破口大罵。


    “還跪著幹嘛,給我繼續去找!我就不信將水澤方圓千裏都翻個遍,還找不著!都給我滾出去!”


    所有將領趕緊退了出去,而那兩位文官則留了下來,一副還有要事相商的模樣。


    “蕭城主息怒啊,令嬡被修道者所擄,非這些凡夫俗子可以輕易找得到的,依我看還是多尋求尋求那邊的幫助,你看……?”


    “就是啊,蕭城主,清一觀也算是名門正派,一直以來都與我們交好,隻不過因為令嬡之事才一度反目,如今正可借此事他們修好,再說,令嬡年歲也不小了,若再不修行,恐怕就要錯過良機了……”


    兩位文官相繼發言,卻令中年男子眉頭緊鎖,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厭惡,隨後有些無奈地歎了一聲。


    “兩位好意心領了,但拜師一事,實在是非本人所奪,而是小女無心修行,這事還是不要再提了,兩位請轉告清一觀,如今若願出手相助,蕭某可以答應他們之前提出的所有條件!”


    “蕭城主大善,咱們這就迴去,相信仙師出馬,令嬡必定擇日便能平安歸還,屆時一家團聚……”


    不等兩人說完,中年男子已經彎腰行禮,抬手相送,這態度,明顯是趕人之意,兩人頓時閉上了嘴,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卻還是客氣地告辭離去。


    “夫君,你說芸兒會不會就是他們擄走的!?”


    兩人走後不久,中年男子才尋了張椅子緩緩坐下,以手撫額,一副勞累不堪的模樣,一位婦人這才從裏屋出來,其鳳姿卓絕,然雙目紅腫,神色憔悴,令人見後不免泛起憂憐之心。


    “十有八九,但也可能不是,總之既然他們開口要幫忙,咱們便退一步,若真是他們下的手,咱們也算是給了他們足夠的好處,小芸也能迴來了,怕就怕不是他們……”


    中年男子在婦人出來後,便正襟危坐,他不能讓這跟著自己擔驚受怕了許多日的妻子,看到自己那頹喪之狀。


    “我那苦命的女兒,你說他們怎麽就不肯放過她?非要她去清一觀拜師學藝!?那群假道人!哪是什麽正經的修行人!根本就是一群淫棍!”


    婦人猶自憤恨地右手捏著自己的左手,因用力而顯得手指更為蒼白,她麵上帶著憤憤之色,雙頰通紅,那是氣極。


    “雙修之法在修仙界裏,也不算什麽太過邪門歪道的功法,但這也該兩情相悅才對,那群人擄掠良家之事時有發生,也就咱們當前無力圍剿,否則的話,定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中年男子放在膝上的手微微用力,他留著精心修飾的髭糶,麵色黝黑,看起來也是一個武人出身,目光如炬,相貌堂堂。


    “可是夫君答應了他們的條件……”


    “他們的觸手早就伸到城裏來了,這陣子,城南可是又發生了幾起失蹤案,經過調查,可都有他們的影子在裏麵,答不答應他們在城中建觀廣招門徒的條件,又有什麽區別?”


    中年男子捏了捏拳,目光有些沉重地看向大廳門外,那裏是一道天井,然而因為天氣有些陰沉,顯得略微昏暗。


    “怕隻怕,他們沒膽子來,而從頭到尾都搞些小把戲……”


    “夫君的意思是,請君入甕?”


    婦人也坐了下來,捂著胸口一副擔憂的模樣,看著自己的這個夫君,她沒來由的一陣心疼,又想起自己那被人擄去的女兒,鼻子一酸,眼眶中又多了幾道淚光,她慌忙抬手以袖拭麵,卻沒有再哭哭啼啼地發出聲來。


    另一邊。


    “還沒找到!?你們這幫廢物!你們知道蕭家小姐有多重要麽!你們找了七天還沒找到!你們除了整天會給我添麻煩!還會幹什麽!”


    同樣在大發雷霆的,還有一個中年道人,然而他卻半點沒有道家真人的風範,而是略有些氣急敗壞的模樣,道家的養氣功夫在他身上不見絲毫。


    “啟稟師叔,我們也不想啊,但她真的好想消失了一樣,我們全城都找遍了,都沒有發現!”


    俯首而立的十數位弟子中,站在前排的一位頗有些不憤地叫嚷起來。


    “呸!什麽找不見!說!是不是你們自己擄了!老實交代!可別再被人家給抓出來!到時候,別說師叔我,就算掌門也保你們不得!”


    中年道人唾沫橫飛,訓了半天,終於有個站出來撞槍口的了,他一邊咆哮,一邊指著那頂撞的弟子。


    “師叔!這迴真不是我們幹的!我懷疑實際上那蕭家鼎爐一定還在蕭家,是被藏起來了!那蕭城主明擺著是不打算交出女兒!所以才出此下策!混淆咱們的視聽!咱們最應該盯住的地方,是他們蕭家才對!……”


    年輕弟子憤憤不平,實在是他之前幾次擄掠女子,後來都被城主給壞了好事,明明他都選了城南那些貧窮子女,說好的買賣,結果還是被牽扯出來,說他逼迫良家,要不是他的師父,也就是觀主親自出麵,才將他保了下來,否則如今他恐怕都得待在那暗無天日的囚牢之中了,一想到那昏臭無比的囚牢,他就心中泛惡,覺得蕭家是故意針對於他,對於蕭家的惡感便更甚。


    “閉嘴!無論是真是假,你們都得給我去找!用心去找,無論找到任何的蛛絲馬跡都好!最好是能直接找到人!無論她是在哪,都將她先帶迴觀中來!”


    中年道人卻懶得聽年輕弟子的解釋,他不耐煩地打斷對方,直接一揮手,其餘之人頓作鳥獸散,隻有年輕弟子還突自憤憤不平,咬了咬牙,才轉身離開。


    就在所有弟子都離開之後,中年道人才轉身進了身後的屋中,他繞過供奉著大德仙君大殿,繞過一迴廊大院,又繞過了一陰陽魚的荷花池,才來到一小院前,他駐足片刻,便有一唇紅齒白的少年來到院前,引他進入。


    那唇紅齒白的少年約莫十三四歲,卻看不出性別,隻是令人覺得俊俏得緊,中年道人跟在他的身後,目光低垂,卻有意無意地瞥向少年的腰間。


    兩人前行數十步,便見一‘三足尖頂肚圓的鼎爐’立在一茅屋前,茅屋一旁有座池塘,池塘呈不規則的形狀,似人工又似天然,此刻有一頭發雪白的人站在池塘旁,正出神似的看向水麵,那裏正有兩條紅白相間的鯉魚在銜尾而逐。


    “師兄。”


    中年道人看著同樣身著道袍,卻與他大相徑庭,一派仙風道骨模樣的道人,不敢有任何在弟子麵前的肆意姿態。


    “師弟,你辛苦了。”


    那滿頭白發的道人微微側身,卻是鶴發童顏,麵上更是沒有半點皺紋,單看麵容,恐怕隻覺得這人不過三四十歲。


    “師兄道法本不該沾染紅塵因果,是師弟沒用,連累了師兄。”


    中年道人卻搖了搖頭,一副悲戚的神色。


    “佛才修出世,道本該入世,這一陣子我也是感悟良多,獲益不小。”


    鶴發童顏的道人卻轉過身來,拍了拍自己這個神色悲戚的師弟肩膀,他麵帶笑意,給人一種如沐春風般的感覺。


    “師兄……”


    中年道人抬起頭,虎目含淚地看著麵前這個師兄,他這師兄入門時曾經被師祖看作有望兩百年步入轉山境的奇才,當年他好說歹說才請他出山,也是師兄看在師門情誼的份上,如今紅塵試煉,他卻屢屢受阻,連累這個據說可以振興門派一整代的傳人,他心中有對自己的不爭氣,也有對世俗阻礙的憤恨,但更多的,是愧對與委屈。


    想當初,他何嚐不是抱著開枝散葉,振興宗門的心思才下山闖蕩的,卻沒想到數十年來,自己非但沒有絲毫成就,更使得這個隻因相信自己便跟自己一起下山曆練的師兄止步不前,滯留在周遊境整整五十年,五十年啊,修道者再長壽,又能有多少個五十年來蹉跎?


    當年的滿腔抱負,如今卻要化成一句‘對不起?’中年道人又如何肯甘心!還好,天無絕人之路,沒想到竟在這邊野蠻荒之地,讓他遇到了千年難得一遇的極品鼎爐,哪怕不用做雙修,僅僅取其精氣用以煉化便妙用無窮,若能獲取唾液靈血就更好了……


    至於阻撓?哼,要不是還差一味引子,才能練成那可以教凡人也能立刻‘圓滿’修行的‘無漏丹’,就憑區區幾個凡人和幾個碰巧修煉至靈覺境的武夫?根本不需要師兄出手,他一個人便能全部解決!


    看著滿頭白發,看著自己的眼神中沒有絲毫責備的師兄,中年道人暗自咬牙。


    ‘無論是誰,敢礙我好事,神擋殺神!佛當殺佛!’


    好了,準備就緒,就差推薦收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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