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衛將軍府。


    皇後梁蘭璧跪坐在會客廳首位案幾後,其父梁芬陪坐與一旁。此時兩人都有些愁眉不展。


    梁皇後說道,“阿翁,剛剛女兒所說之事,不知可否……?”


    梁芬灰白相間的胡須一抖,明顯就異常憤怒。


    “啪”的一聲,這半百老人直接以掌擊案。


    嘴裏悶聲喝罵道,“該死的曹武,如此大事,他竟然坐視不理。放任匈奴肆虐平陽。先前河東之戰,他就隻敢蹲坐大陽,幸好有那秦正和北宮純驍勇。”


    因為說的太急,梁芬大大的喘了一口氣。讓梁皇後都有些擔心,自己的父親會不會因此窒息。


    不過還好,雖然已經五十多,但身子骨還算硬朗,氣惱歸氣惱,倒也沒有頭暈眼花之症狀。


    “阿翁不要生氣,如今不是追究責任之時!”


    梁蘭璧可不敢說我等追究不了曹武的責任之類的實話。想他父親自比忠義,如果此時那樣說,萬一來一個死諫之類,她到是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那曹武原本就是無能之輩,估計要是真的上了,搞不好還會更加糟糕。女兒到是覺得這秦正,驍勇善戰,是一員不可多得的良才美玉。”


    頓了頓又道,“正如太後所言。如果我等此時在其危難之時,加以援手,必能收為己用。屆時陛下手中有此一人,關鍵之時,也能拿來與太傅大人搏一搏!更何況這也是一個此消彼長的過程,秦正能夠被陛下所用,那太傅那邊自然力量就削弱了。還能起到千金馬骨之良效,也可謂是一舉多得。”


    梁芬到沒有什麽其他異議,他本人除了忠義之心,政治謀略方麵也並不擅長。如果不是因為女兒梁蘭璧成了皇後,他根本做不到衛將軍這二品大員的位置。


    當然也可以說是,正因為他沒有什麽能力,他女兒梁蘭璧才能成為皇後。司馬越可不會給自己沒事找事樹立起一個勁敵。弘農楊氏的前車之鑒可不遠。


    聽了女兒說那麽多,梁芬除了表示氣憤之餘,想不到其他東西,他有一種心有餘而力不足之感。


    當然女兒作為皇後,能拋頭露麵的來給皇帝司馬熾想辦法增強實力,提高威望,他倒也與有榮焉。


    皺著眉頭道,“蘭兒說的雖然有理,可……,可如今又該如何呢?按你剛剛所言。秦正驍勇善戰不假,但此刻已經是虎落平陽,隻有敗亡一途。我等手上並沒有兵力可以拿來調動支援……!”


    “阿翁,我等雖然沒有,但其他人那裏卻有啊!比如那並州劉琨,幽州王駿……!”


    “並州劉琨,幽州王駿。可為父與他們也並沒有深交,讓為父去勸說起出兵增援,怕是很難……!”


    “阿翁,正是因為難才更需要我等去給陛下分憂啊!不然又如何才能提高我等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我等又如何掙得功勞?”


    說完有一些失落的道,“阿翁,女兒此時雖然貴為皇後,但說實在話,隻是掛個名而已。陛下如今為天下之事,操碎了心,也無心去女兒寢宮。”


    突然“嚶嚶嚶”的哭了起來道,“女兒已經跟隨陛下多年,無一兒一女產出,再不想辦法,怕是皇後之位遲早也是得讓出來!”


    說完又是哭了起來。原來今日羊太後把她招到弘訓宮,一通家長之後,突然說道了子嗣之上。


    聽到羊太後說陛下有過繼子嗣的想法,她便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確實他自司馬熾繼承大統,就被任命為皇後,但除了初期司馬熾表現出了一副家庭和睦,琴瑟和鳴的景象。就再也沒有出她那睡個覺。


    覺都不睡,哪裏會有子嗣。所以她也是又委屈又著急。最後哭了一通後,羊太後給她出來一個主意。


    做點什麽事情,吸引皇帝的注意力,最好讓她娘家人立點功,讓皇帝可以更加仰仗她,自然就更加容易得到陛下的青睞。


    梁蘭璧覺得甚是有理,就在她為難之際,不知該怎麽樣才能找到功勞之時,羊太後又循序漸進的引導她,如今陛下的困境在何處。


    終於最後讓梁皇後找到了突破口,心滿意足的走後,又差人給太後奉上了一些禮物,便急匆匆到了自己娘家,就連皇後的儀仗的沒有用。


    老梁心中一痛,自己女兒在皇宮中沒想到地位已經到了如此境況。陛下竟然都不在去她寢宮。看樣子自己確實得努努力。給自己的女兒提提氣,撐撐腰。


    “到底該怎麽辦呢?”


    ……


    洛陽,衛尉府。


    盧誌坐在上首,看著廳中有些坐立不安的梁芬。心中百轉千迴,不停的猜測著這老梁找自己所謂何事。


    嘴裏卻是雲淡風輕的說道,“梁將軍今日光臨寒舍,實在是讓下官蓬蓽生輝啊!況且梁將軍還那麽客氣,送來那麽多禮物,這讓鄙人有些受之有愧啊!”


    梁芬隻能訕訕一笑,他這也是實在是沒有辦法,摳破了腦袋,也不知道該如何。盧誌也算是鼎鼎有名的智謀之人,他便厚著臉皮來此請教。


    聽到盧誌提起禮物之事,他除了心疼的同時,也有些不安。不過此時送都送了,倒也不能吃虧。


    直接說道,“盧大人此言差矣!你我二人同朝為官,理應多多走動才是。另外今日老夫冒昧到訪,實不相瞞,也是無法耳。”


    “哦,梁將軍作為國丈,自己又是二品的衛將軍,何事可以讓君憂愁。”盧誌故作不知道。


    “盧大人智謀過人,又何故取笑老夫呢!老夫雖貴為國丈,二品衛將軍,但手上既不掌軍權,身居廟堂,就連說個話也說不上,掛個名號罷了。”


    自嘲的一笑,繼續道,“如今陛下權柄不重,朝堂各處,皆為太傅把控。但食君之祿,為君分憂。老夫倒也有心為陛下分憂,故才來此請教盧大人。就是不知盧大人能不能幫這個忙?”


    盧誌此時可不能遲疑,雖說他心裏已經對司馬熾失去了期待,但態度還是要表現出來。


    “梁將軍何必言此呢!但請明言即可!倒不是別的,就是擔心自己能力不足,成了畫蛇添足之舉!”


    梁芬心裏滿是苦澀,自己把話都說到如此地步了,這個盧誌還在與他虛與委蛇。但好歹還讓他說一說,不由得又是一震。


    “盧大人,其實主要就是兩件事情。一則為平陽郡行太守秦正。此子驍勇善戰,洛陽之戰,河東之戰俱有立功。如今又以一己之力把匈奴堵在了平陽。是一員不可多得良將。陛下如今正是用人之際,秦太守如今在平陽日子可不好過,如果再不想想辦法,秦太守估計兇多吉少。”


    “二則,如今皇後聽聞陛下有過繼之意,皇家之事,原本老夫不應該多想。但皇家之事也是天下之事。故老夫也隻能厚顏請教了!”


    說完坐起身來,躬身一禮。


    “還請盧大人不吝賜教……!”


    盧誌聽著梁芬的一席話,心裏暗暗說道,“老賊確實是有些厚顏無恥。”


    嘴裏卻是說道,“梁將軍厚愛了!不過如果梁將軍隻是擔憂於此,盧某到是有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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