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陌辭看著校場上唿聲震天的士兵,突然覺得自己比高錦軒輕鬆太多。


    他有可以信任的文官武官,也有絕對的權勢和威嚴,他有足夠的實力能坐穩皇位。


    高錦軒就像幾年前剛登基的他一樣,做什麽事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還沒坐熱龍椅就被推了下去。


    他喊住一個小士兵問話,這小士兵品級太低,並不知道眼前人就是皇帝,再加上顧陌辭沒穿龍袍,他更認不出了,很痛快的就把顧陌辭帶去了樂輕顏的廂房。


    顧陌辭推開門走進去,樂輕顏正攤開紙在寫什麽,聽見開門聲的一瞬間,他猛地抬頭,眉目間還有戾氣,似是因為被打擾而生氣。


    但當他看見來人時,眉間戾氣又通通散去,換上滿滿溫柔笑意:“怎麽來了?”


    福全早就自覺地遠離這間房,顧陌辭毫不顧忌地撲過去再親上去,道:“想你了當然要來看你。”


    樂輕顏被他親了個結實,笑道:“我剛才在選人呢,再過一會兒就能迴去了。”


    “那今晚還來我房間麽?”顧陌辭湊到樂輕顏耳邊咬耳朵,“你不是喜歡我的龍床麽?不是說喜歡它軟?”


    如今的樂輕顏已不是最初的樂輕顏,他不僅有了厚臉皮,還有了一張說葷話不客氣的嘴:“是喜歡,不過我覺得你的身子比龍床更軟,所以我更喜歡……”


    顧陌辭匆匆忙忙捂住樂輕顏的嘴,紅著臉道:“說什麽呢!明明沒做什麽,你說這話太讓人誤會。”


    樂輕顏的眼睛彎著,並不說話,甚至還舔了舔顧陌辭的手心。


    他用眼神告訴顧陌辭:某些事情我們經常做,所以我們不是什麽都沒做。


    顧陌辭瞬間潰敗,被火燙了一樣鬆開手,眼睛四處亂瞟,開始轉移話題:“方才南曆親王跟我說要跟東祁聯姻,想娶一個東祁公主。”


    “嗯?很不錯。”樂輕顏道,“有人選了麽?”


    “我後宮空空,連個妃子都沒有,又哪來公主能給他娶,”顧陌辭要占個嘴上便宜,“不過我東祁的神武將軍有一副完美皮囊,我給將軍封個公主,讓將軍嫁去南曆做王妃如何?”


    說著說著手還不安分,放在樂輕顏身上亂摸亂撓。


    樂輕顏捉住他那隻作亂的手,笑道:“當真要如此?”


    顧陌辭哼一聲,捧起樂輕顏的臉道:“我才不呢,將軍這麽好看,我要自己娶,娶來當皇後。”


    說罷就狠狠親上去,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許是食髓知味,自從被樂輕顏紮紮實實地親過後,顧陌辭就喜歡上了親吻的感覺。


    被掠奪的唿吸,被摟緊的腰身,重而急促的喘息,相互糾纏的溫軟……每一點都讓顧陌辭歡喜。


    被抱著的時候會想,這個人隻會抱我,被親著的時候會想,這個人隻會親我……這種專屬感讓顧陌辭十分滿足。


    “將軍……”聲音的主人衝破房門,猛地竄進房間,將親吻的兩人看了個清清楚楚。


    樂輕顏立刻背過身,將顧陌辭的臉壓進自己懷裏,啞著聲音冷道:“不會敲門?”


    “將軍對不起!我什麽也沒看到!”來人說完就跑出去,速度快到隻剩殘影。


    樂輕顏根本沒看清那人的臉,想抓也抓不到,顧陌辭走過去把門拴上,又黏黏糊糊地湊上去討吻,邊含著樂輕顏的唇邊道:“不怕,看到就看到了,告訴別人也不要緊,我不帶怕的。”


    樂輕顏輕咬顧陌辭的唇,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挑選好副將之後,樂輕顏沒多做停留,兩天後就帶著人踏上了去北邊境的路程。


    顧陌辭親自送人出城,令他驚訝的是,怡樂居然得知了樂輕顏要離開的消息,並且還先他一步等在了城門口。


    礙於兩國交情,樂輕顏並沒有讓怡樂太難堪,他保持著禮貌疏遠的態度與怡樂交流,眼睛卻一直盯著顧陌辭。


    顧陌辭歪著頭笑看他,等怡樂離開後才輕聲道了一句:“一切當心。”


    此時時辰尚早,荊都城門因為顧陌辭的口諭才提前打開,來往的人並不多,但不遠處就站著兩個副將,樂輕顏不敢有太多動作,隻得點頭答應,然後往顧陌辭手裏塞了個東西。


    顧陌辭目送樂輕顏離開,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遠處,直到夜沉喊他迴宮時,他才低頭看了看掌心。


    是一顆糖。


    顧陌辭把那顆糖塞進嘴裏,滿足地跟著夜沉迴了宮。


    之後的幾天裏,封地王的女兒們陸陸續續抵達荊都,顧陌辭將她們聚集在一起,挑中了一個模樣溫婉舉止端莊的姑娘,當場就封了公主,然後讓人住進了宮。


    一道結親聖旨即刻頒下,南曆使團立刻寫信迴南曆稟報此事,讓那邊開始準備聘禮和婚禮,南曆親王的速度也快,當天就請顧陌辭做了個中間人,替他送了一對玉鐲給那位素未謀麵的姑娘。


    顧陌辭本以為他們會問是哪位公主,畢竟他在位這麽些年卻一直空置後宮的事人人皆知,他也沒有女兒,就算想送個公主出去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唯一的辦法就是給郡主封公主。


    不過他們似乎早就想過顧陌辭會這麽做,所以誰都沒問話,就連那位親王也不開口問,反而時不時找他下棋,與他談論談論自己未來的妻子,那位王爺對他比以往更加親近,儼然把他當做了親家。


    顧陌辭在心裏盤算著該給那公主多少嫁妝,同時還覺得自己不僅講義氣還十分厚道,因為他沒有隨便選個宮女封公主去糊弄敷衍對方。


    想著想著顧陌辭就走到了顧複的居所,左右無事,他幹脆走了進去,想討一杯茶喝。


    顧複在院子裏納涼,他闔目躺在一張小塌上,一隻手閑閑地搖著扇,似乎並沒有發現顧陌辭的到來。


    顧陌辭也不開口,隻是拿起一旁的茶杯,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來了也不出聲,若不是嗅到你身上的氣味,我怕是要被你嚇到。”顧複開口笑道,慢慢睜開眼睛。


    顧陌辭一樂,低頭聞聞自己的領口和袖子,確實聞到了那縷跟某人一模一樣的氣味。


    這不光是因為他天天跟樂輕顏膩膩歪歪,還因為他現在隻燃這種香,所以身上隻會有這種味道。


    每次燃香時他都會覺得樂輕顏離他不遠,他似乎就在他身邊,隻要他一迴頭,就可以牢牢抱住那個人。


    “沒想到皇兄還能聞香識人呢,鼻子真靈。”顧陌辭笑道,在顧複塌邊坐下。


    顧複坐起身,順手理了理睡亂的衣裳,道:“今日怎麽有空來找我了?”


    “來看看你不行麽?”顧陌辭笑道,“靜安宮裏那條暗道填的怎麽樣了?”


    顧複從袖中拿出一張紙,上麵繪著靜安宮底下的地道路線,他指著其中一個位置,道:“這條地道比你我想象的都要複雜,它不僅通向荊都城外,還有許多分叉能通向其它地方,比如……”


    修長的手指移動,顧複的手停在一個朱紅色圓點上,道:“義王府。”


    顧陌辭眉角一挑,道:“義王府?莫不是府裏那位也做過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以前兩人還有著同胞兄弟頭銜時,顧陌辭做什麽都會照看著這位自己並不親近的弟弟。但當他的身世被揭開,他二人失去這一層關係後,顧陌辭就不太像以前那般包容他了。


    他從不認為自己的弟弟毫無城府——把羊丟進狼群的時間久了,再溫順的綿羊也會被狼群養出血性。


    顧源從小就跟在太後身邊,太後是宮鬥最大勝利者,跟著她長大的顧源不可能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會


    “雖然我們從未抓到他,但我還是覺得義王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幹淨,他可能也是某次事件的參與者,”顧複道,“像當初防備冀王豫王一般防備義王吧,千萬不要讓他近你的身。”


    顧陌辭嗯一聲,表示自己把話都記到了心裏。他垂眸繼續看著紙上的路線,手指劃過紙上的每一根象征路線的直線,道:“這麽複雜的暗道,太後一定準備了不少時間。”


    人力有限,挖暗道這種事更是格外耗費人工,顧陌辭以前也讓人挖過一條暗道,那條暗道僅僅是一根直線而已,總共就頭尾兩個出口。


    當時挖這條暗道耗費了顧陌辭幾個月時間,這還僅僅是一條而已,麵前這條複雜如線團的路線隻會花費更長時間。


    夜沉看了眼圖紙,沉聲道:“我大致估算一下,若想完全建好這條暗道,起碼要花費五年以上。”


    此話一出,顧陌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果然麽,早就想著對付我了……養了我這麽多年,也讓我叫她母後,現在我終於知曉,她根本就沒把我當做兒子。”


    顧複怕顧陌辭鑽牛角尖,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好了懷瑾,別想了,不管你的生母是誰,你都是我的弟弟,我肯定會護著你的。”


    顧陌辭嗯一聲,繼續垂頭看圖紙。


    他也能猜到義王母子會趁他不注意時在他背後做小動作,但他不知道他們現在有什麽打算,為了不打草驚蛇,顧陌辭填暗道都是偷偷的,沒讓宮中其他人知道。


    太後是太後,是他名義上的母後,出於孝道,他不能對著太後下令。


    但是想要徹底扳倒太後也不難,隻要顧陌辭開口降下合理罪名,太後一樣洗不清自己。


    隻不過顧陌辭不打算這麽幹,太後畢竟養了他十幾年,盡管這份恩情少得可憐,他還是會記在心裏。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正事,聊到無話可聊時,顧陌辭道:“前段時間我碰到顧雲意了,她還向我問安。”


    如今的顧雲意已經嫁作他人婦,問安時也隻是禮貌性的向他開了口,並未提及其他人。


    包括顧複。


    顧陌辭將這件事告訴顧複,隻是想讓他認清一件事,想讓他知道顧雲意已經放下了他,她已經走出了那段過往,隻有顧複一個人沉在其中不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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