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見有人推門進來,托著托盤,以為是服務生,輕輕說一句:“我沒要東西。”待走近了看清楚,“應總?”


    應冕進門第一感覺是自己判斷錯誤,正尋思間,聽見有人叫自己名字,他迴過神辨認,卻是江效禮,衛川大學校長任浩的新助理。“江助理?你好。”


    江效禮也伸手:“你好,應總好記性。”他上周才調去做老任頭的助理,跟應冕隻有一麵之緣,“您這是?”他指著應冕和他手裏的托盤。


    “我在找我的女朋友。有人看見她進了大雪廳。”鬼使神差,應冕說了這樣一個答案。


    “她嗎?”江效禮指指榻上的女人。


    應冕走近看清楚,何詩意?怎麽是她?“她怎麽在這?”壓下內心的驚詫,他問江孝禮,聲音聽不出喜怒。直雲的何詩意和衛川大學的校長助理,是巧合或是?他不願深思。


    “我剛才在吧台,有位美女說請我喝一杯,帶我過來這。剛坐下她說自己的朋友在外麵散台喝醉了,然後就把她扶了進來,送進來說自己去去就來,再然後,”又指指榻上的何詩意,“你也看到了,就是這樣的。你女朋友?”


    應冕剛要開口,門忽然被推開,幾個身穿公安製服的人衝進來。


    “都別動,出去集合,快點的,還有那躺著的,起來,嘿,起來了。”其中一名眼看要去拉榻上的何詩意,


    江效禮和應冕對視一眼。“警察同誌,什麽事?我女朋友喝多了。”應冕立刻製止。


    “你女朋友?”警察顯然不信。“叫什麽名字?垃圾桶裏的套子怎麽解釋?都跟我們走一趟”他指著他的隊友從垃圾桶裏挑出的安套厲聲喝問。


    江效禮也炯炯的看著應冕,聽見他清晰的迴答:“何詩意。那個不清楚,你若不信建議你帶迴去檢測。”


    警察似乎很意外:“你說是就是啊?”說著繼續拉扯榻上的何詩意,外套被拿開,毯子也被扯動半邊,露出一個女人纖細的身體,衣著整齊,現場這麽吵鬧她卻沒有一點反應,蜷著身子好像安靜的貓。應冕看到她露在外麵的臉,幾捋頭發掉下來搭在光潔的額頭上,閉著眼,微微蹙眉。他突然忍不住發了脾氣:“警察也不能為所欲為。”聲音冷冷,不大卻不容挑釁。


    現場頓時安靜。


    應冕輕輕走到榻前,重新用毯子把她包裹好,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搭在上麵。又抓起原先蓋在她身上被警察扯掉的那件外套,遞給江孝禮。“走吧,都出去。”


    江效禮接過外套率先走出去,剩下的幾個警察麵麵相覷也跟出來,其中一個本想再說什麽,看看應冕臉色,還是閉嘴了,套子猶豫半天也沒有帶走。應冕最後步出來,把門帶上。


    出了包廂發現,客人幾乎都走光了,隻剩酒吧一幫員工和席硯初哥倆,一副看熱鬧不嫌多的表情,旁邊站著表情凝重的趙銀澄。


    他不理任何人,徑直走過去問丁一:“怎麽迴事?”


    丁一攤攤手,朝其他幾位警察努努嘴。幾位剛從其他幾個包廂出來,為首的看到應冕,理直氣壯的說:“我們接到舉報,懷疑你們酒吧存在介紹,容留他人賣淫,非法演出等違法活動,你是負責人嗎?”


    丁一忙上前:“你好,警察同誌,我是酒吧法人,經理。敝姓丁。”


    “丁經理,酒吧涉嫌從事非法活動,現依法查處,勒令停業整頓。”說完斜眼瞟一眼應冕,“趕緊的吧,跟我們走一趟。除了客人,其他的都帶走。還有表演的,那外國人,也帶走。”有心把席硯初幾個也轟走,奈何沒那個膽量,隻能任由他們在旁邊看熱鬧。


    “好的。能不能先把剩下的客人安頓好?”丁一客氣的跟他們商量,“兩分鍾。”


    也許是顧忌真正的酒吧老板歐陽,張隊還算客氣,“抓緊時間。”


    丁一趕緊招唿自己的員工:“大毛,趕緊,去跟另外幾個包的客人好好解釋一下,請他們先走,好好安撫,今天所有開銷免費,附贈會員時間延長半年。華子,讓玲子姐打電話通知所有預定了的客人,就說酒吧臨時有事,停業,所有客人會員時間延長一季。哦,還有…”


    “行了,”張隊打斷他,“其他好的等你們整頓好再說吧。”


    “也行。”丁一很是配合,“大毛,趕緊去。”


    “冬至和白露的已經走了。隻剩驚蟄和大雪了,我這就去。”大毛說完離開大廳。


    “大雪廳不必去,除了我朋友沒人了,她喝多了,我會把她帶走。”應冕發聲。


    從大雪廳出來的警察附在張隊耳朵邊低語幾句,旁邊人依稀聽見現場衣著安套等字眼,張隊凝神聽完,眉頭一皺,不過最後也隻是點了點頭。嚴厲的詢問下屬:“其他包廂都正常?”


    “是的,現場暫時沒發現問題。”


    “先收隊吧。”


    大毛去了兩分鍾迴來了,“丁總,驚蟄廳的客人說受了驚嚇,要您去給個說法。”


    “我去看看?”丁一請示張隊。


    “快去快迴。”


    又幾分鍾,丁一和餘卓霖被七八個青年男女簇擁著走了出來。餘卓霖一身黑衣,臂彎裏挎著一位身著白色亮片連衣裙的美女,好像一隻昂首挺胸的大黑公雞牽著一隻白條雞。


    看見這幾個人,江效禮對到應冕低語:“請我喝一杯的美女。”


    “謝謝。”應冕表情無波。


    “這不是家裏開礦的歐陽家大少嗎?”餘卓霖徑直走到應冕身前。應冕的父親歐陽翼是山西人,名下產業煤礦為主。“哦,不對,應阿姨和煤老板早離了,你改姓了,對不住,喝了點酒。”


    “餘少記性不錯。”


    “沒辦法,天賦異稟,打小就記性好。”看看圍在大廳的公安,餘卓霖傾身上前,關切道:“酒吧沒事吧,我可是聽說四季名聲的。這不是省城,是衛川,有什麽用的著小弟的地方盡管別客氣。”


    “有事沒事我說了不算,得事實說話,我相信警察會調查清楚。”應冕依舊笑的風和日麗。


    “我也相信警察同誌。拜托警察同誌一定好好調查,四季的酒還是很好的。”他又走到席硯初他們跟前,“席少這是?”


    席硯初視他如空氣,席硯修笑著說:“我們,打醬油,吃瓜!”


    “那也要注意安,遠離危險人群。”


    席硯修忙拖著他哥和趙銀澄離他遠遠的,“多謝提醒。”


    ……


    丁一堆著笑:“餘少,張少,今天不好意思,碰到警察臨檢,掃了各位的興,一應開銷部免費,迴頭再贈送幾位我們酒吧的免單券,會員延長一年。各位走好!”


    出了酒吧,餘卓霖問珍珍:“沒辦好?”


    珍珍據實迴答:“我先把一個男人帶到了大雪廳,就是應少身邊那個。留了杯水,裏麵下足了料,現場也留了證據,後來又送了一個女的進去,女的進去的時候就已經昏迷了。看來那個男的沒喝那杯水。”珍珍心裏想,這個女人真幸運,自己運氣卻沒那麽好。


    “那女的呢?”


    “剛才沒看到,也許還在包廂裏。”


    “認識嗎?”


    “不認識。”


    “嗯,辛苦了。我讓人送你迴去。”餘卓霖捏捏她臉頰。


    珍珍不敢多話,乖巧的迴答:“好。”


    “民子,這妞哪來的?靠譜嗎?”餘卓霖看她走遠,問身邊的張偉民。


    “珍珍?咳,就一卡地亞的櫃姐,仗著臉蛋不錯,胸*大無腦一心往哥們身邊湊。”張偉民很是不屑。


    “多大?你試過?”餘卓霖譏笑。


    “沒,沒試過,我哪入的了她眼啊,這麽大,這不是挺明顯嗎。”他撓撓頭。


    “真的假的不知道,沒腦子可不一定。”餘卓霖攬住他肩,“走吧,換地喝,找家有妞的場子,打電話叫六子過來。”


    趙銀澄看著沙發榻上沒有一點反應的何詩意,無奈心疼慶幸懊惱各種心緒交織,喃喃一句這過的什麽生日。迴頭對應冕說:“應先生,能否幫個忙?”


    “你說。”應冕似乎有點神遊天外,也許還在琢磨今天的事。


    “我想讓她就近休息一晚,看這樣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清醒。”


    “那就眾口齋吧。”


    “謝謝,那個,能不能再麻煩你…”她幫何詩意的拿起包。


    “不客氣。”應冕主動上前就著毯子抱起何詩意,明知她沒意識手上動作卻還是小心翼翼。“你剛才說生日?”


    “今天詩意生日,她說想吃土菜,我就想到眾口齋,約了她在酒吧會和。”


    “她今天生日?”應冕再次感歎緣分的玄妙。


    “是,沒想到…”


    “的確,一個跌宕起伏的生日。”


    “萬幸遇到的是江助理。”


    “他們認識?”


    “誰跟誰?”


    “我是說何小姐和江助理?”


    “我不知道,不認識吧。你跟詩意認識?”


    “兩麵之緣。”


    席硯初哥倆跟在後麵,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交談甚歡。


    “橙子,小應也是今天生日呢,真是緣分。”席硯修不甘寂寞。


    趙銀澄好像自動屏蔽了席家兄弟倆。


    “橙子,過去一起喝一杯?”席硯修再接再厲。


    ……


    “我們從大門出去,開車繞到會所前麵。”應冕不想讓無關的人知曉酒吧可以通到會所。


    張隊帶著他的人又把四季翻一遍,帶走了丁一和所有現場員工,將一些煙酒果盤等吃食取樣帶走,大雪廳的套子還是沒帶走。該走的不該走的都走了。七八輛警車悄悄的來,唿嘯著去。隻留下告示一張,酒吧於12月24日起停業整頓,如有疑問和線索請聯係衛川市公安局城關分局。


    席硯初目送警車離開:“小應?”


    “臻臻能處理。走吧,我們迴去吃飯,趙小姐…”


    “叫我橙子吧。”


    “有沒興趣跟我們一起吃個便飯?”


    趙銀澄思索片刻:“你不邀請我,我也是要到會所叨擾一宿的,留詩意一個人我不放心,不過吃飯還是算了。今天謝謝了,改天我請你。”


    “真不用客氣。”今天說了好多不客氣。


    “讓你去吃飯,不是吃人!推三阻四的,矯情!趕緊上車!”席硯初忍不住數落,拉開車門先坐了進去。


    卻見趙銀澄走到應冕的車前,等著他小心的把何詩意放在後座,再三道謝後自己才上車。


    席硯初眼睛要冒火了:“怎麽會有這種女人,長得醜,脾氣又臭!”坐進來的席硯修聽見這話樂的不行:“嗯,英雄所見略同。確實長的不怎麽樣,脾氣還臭。”換來席硯初一聲冷哼:“她醜不醜不用你操心。”


    應冕發動汽車,輕輕轉著方向盤。心裏還在想著何詩意和江效禮他們兩個到底認不認識?怎麽偏偏是她和他,果真隻是巧合?江效禮為什麽沒有下手?他沒下手,自己心裏莫名的慶幸和歡喜又是怎麽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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