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靈與邪惡,在此間消融滋生。


    逍遙扭曲掙紮的身軀似乎得以片刻的喘氣,在短短的數分鍾時間裏,他整個人仿佛憑空消瘦幾分,全身骨骼都明顯微微凸起。特別是,在他的臉上,眼眸,嘴角,都仿佛沾染上邪氣,妖異至邪。


    太極華靈玉乃至聖至寶,在融入逍遙體內的瞬間便是和太極圖,雷罰之力相互纏繞在一起,滋長至聖能量。在它們的對立麵,兩柄無名斷劍不知何時已經融合變成一柄,如果不是其身散發出來的洶湧邪氣的話,還難以發覺得出來。四者不斷碰撞,不斷衝擊,無聲的波動卻帶著恐怖的戰鬥在玄核內爆發。


    逍遙臉色忽然顯得至聖光明,神聖之像。


    忽然又顯得至邪陰森,邪惡無比,猶如滔天魔頭。


    在他的身側。


    血柔神色淡漠站立,眼中卻沒有絲毫的擔憂。


    她相信最終的結局會沿著自己所想的方向前進,而經曆半個小時之後,也確實與她預料的一樣,在太極華靈玉的至聖能量加入到其中後,逍遙玄核之中的無名斷劍終於是隱隱被壓製下來,就是那一絲壓製,在經過半個小時的碰撞後,逐漸沉寂。


    “師姐!”


    嘶啞聲倏然響起。


    逍遙渾身散發至聖光明模樣,猶如神聖之身,充斥著光明氣息。


    這股氣息,令人不由為之想要親近。


    隻是。


    在聽到這一聲嘶啞之聲,轉頭朝逍遙望去的血柔身形卻是嘎然停頓,眼中徒然浮現出一抹驚駭之色。


    此刻的逍遙就站在她麵前。


    渾身衣裳破爛,但若是整體上看去就忍不住想要親近,隻是,當血柔的目光望著那雙無比深邃的漆黑雙眸的一霎,感覺到得卻是無比的冰冷和森寒。那雙眼眸之中,充斥著至邪的氣息,令人一眼望去,就忍不住沉淪,顫栗。


    身軀一震。


    血柔立即從驚駭中驚醒,。


    她深深的看著逍遙的變化,眉頭緊緊皺在一處。


    “師姐。”


    “怎麽了?”


    逍遙聲音還顯得虛弱,但適才那番劇痛之時,他依舊能夠保留絲毫的理智,所以他都記得那柄無名斷劍衝入他體內之後發生的種種。血柔師姐的不舍,師尊的歎息,都無疑說明了他們口中能夠救自己的物品,對血柔師姐來說是多少的重要。


    最後,


    她依舊選擇來救自己!


    逍遙自問,如果當他遇到這樣的事情,是否會舍得用對自己來說極為珍貴的東西去救相處不到數日的師姐?他捫心自問,沒有任何的結果,因為連他自己也不敢保證,自己真有那份情懷,那份闊達。


    師姐她卻做到了,救的更是自己,


    逍遙目光誠摯,踏步來到血柔身前,無比凝重道:“師姐,剛才發生的事情我都知道,師姐的相救之情,逍遙定不敢忘!今後若是需要逍遙,盡管開口!”


    雙目灼灼,充斥真摯。


    但看在血柔的眼裏,那雙眼眸中充斥的卻依舊是無盡的黑暗深邃。


    那份深邃之中,帶著至邪,隨時有一股股誘惑人墮入黑暗的氣息不斷蠱惑而來,令血柔完全感覺不到逍遙此刻的心境。


    “師弟。”


    “太極華靈玉先不說,你現在有沒有感覺不舒服的地方?”


    血柔滿目擔憂。


    眼前的一幕顯得太過詭異了。


    至聖的身軀,至邪的眼眸,這……這兩種完全相對的力量怎麽會如此詭異的並存在他的身體之中,並顯露在軀體上呢?


    “不舒服?”


    逍遙微怔,旋即略微感覺片刻,疑惑搖頭道:“感覺很好,沒有絲毫的不適。”


    感應渾身。


    強勁而有力,比之之前還要來的充實健康,而領悟拔劍式那一劍之後,逍遙整個人仿佛時刻充斥在一片劍意海洋之中,不斷感悟劍意,提升自我戰意。他有感覺,隻要他不斷保持體悟劍意,終有一天,也許就算沒有天地碑,他也能夠領悟出拔劍式之後的第二招!


    正因為如此,所以他更加疑惑。


    血柔的臉色明顯不對。


    那雙盯著自己的目光滿是怪異和驚疑之色。


    “情況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了。”血柔麵色凝重,直接在眼前揮手一揚,一片水牆便是浮現在逍遙身前,將他整個人都是映照在其中:“師弟,你自己看。”


    逍遙目光疑惑望去,驀然一愣。


    眼前的是自己?


    水鏡之內,一個衣裳略微破裂的男子浮現在自己的麵前,其樣貌和自己的一模一樣,但他的氣質,形象,卻是迥然不同。原本,經曆書院八月修學,連番考驗,逍遙的氣質頗像那種沉穩的書生模樣。但如今……


    看著鏡中的自己,充斥著無比親近的氣質,滿是陽光溫和。


    而在他的雙眸中卻是出現與這股氣質迥然不同的至邪模樣,那雙眼眸,逍遙一望之下,便是感覺種種負麵情緒燃起,忍不住暴戾想要廝殺一番。但在保持這種狀態的同時,他亦是感覺到恐怖存在心中,仿佛對麵的‘他’隨時要吞沒自己一般。


    這感覺。


    極為矛盾,卻是怪異的並存著。


    他倏然醒悟。


    之前他還疑惑血柔師姐為何會那般表情,如今他看到自己,終於醒悟。


    “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


    血柔凝色:“你仔細感應下,是否全身上下有什麽怪異的地方?”


    “嗯”


    “我試試。”逍遙也是鄭重起來。


    詭異的外貌充斥著神秘的氣質,令他心中不安,不等血柔說完,他便是立即沉入體內,仔細的查看裏裏外外的絲毫變化。


    縷縷玄氣在體內不斷流轉。


    順著經脈,從玄核內湧出,而後流入到全身各大小的經脈內。


    玄氣的運轉極為正常。


    經脈之內也是保持堅韌有力,沒有異常。


    逍遙略微一轉,注意力集中到玄核之中,他有預感,如果這些變化真的是來自體內的話,那其原因很可能便是來自玄核之內!


    太極圖,雷罰之力,無名斷劍,太極華靈玉!


    四種逍遙自己根本就不曉得是何等事物的東西存在自己玄核之中,若非它們都是由師尊,師姐在自己危機之時留下的話,逍遙必然不願它們留在體內,給自己帶來種種不安。就像如今,也許便是它們所造成的。


    嗖


    逍遙心神衝入玄核。


    至聖光明氣息,至邪陰森之氣,霎那之間都撲麵而來。


    他目瞪口呆。


    眼前的玄核,甚至乃至整個氣海之內,都完全被兩股力量所占據,兩者各占半邊天,或者說,至邪的力量稍稍弱上分毫,但也是有限的很。而造成自己身體變異成那般的原因也正是因為一股股玄氣經過兩股力量之後便是沾染上兩股力量,經曆一番體內碰撞後,竟是保持相對的平衡存在自己身體之中。


    平衡的最終。


    雙眸,心靈之窗被至邪所占據,身體被至聖所存。


    逍遙驚異萬分。


    他的心神緩緩靠近至邪所在。


    轟!


    恐怖的至邪力量瘋狂衝擊他靈魂心神,一股股負麵情緒瘋狂衝擊而來。令他在保持理智的同時,有一種瘋狂想要殺人的衝動。


    而在現實中。


    逍遙目光爆睜,漆黑的雙眸中至邪能量噴吐而出。


    恐怖的至邪氣息幾乎瞬間便是占據整個身體,至聖能量霎那被驅除一空,逍遙滿頭黑發飄逸,滿臉至邪森寒,隱隱血色翻滾。恐怖的至邪能量從逍遙體內席卷而出,瞬間便是占據整個飛仙殿,而後以可怕的速度蔓延出去,籠罩整個飛仙穀,九霄劍宗一角。若是從九霄界上空望去,隻見位於九峰之外的一處荒澤大山山空倏然被一片黑霧所籠罩,陣陣陰森寒氣隱約凝聚形成無數鬼魅在黑霧中嘶聲鬼叫,分外可怖。


    嗖


    九霄峰大殿內,守墓老人倏然神色一變。


    他的身體直接消失在大殿內,再次浮現在已經被黑霧所籠罩的飛仙殿之中。


    錚!


    飛仙殿內。


    逍遙身心被至邪所侵染,股股殺意澎湃湧上腦際。


    一柄斷劍忽然浮現在他手中。


    那柄斷劍色澤古樸蒼老,前麵斷了劍尖,不是無名斷劍還是什麽?無名斷劍浮現在手,逍遙驀然身體微躬,雙眸血色迸發。


    在他麵前。


    血柔突然身體一僵。


    在那片血眸注視下,她能夠感覺到一股至邪的氣息已經鎖定她。這股能量雖然對她來說還顯得極為的弱小,但源自那氣息之中的至邪之氣卻令她感到毛骨悚然、在臉色一變中,她的手中竟是不由乍現冰霜寒劍。


    霎那間。


    整個飛仙殿氣溫驟降,至邪之氣和冰霜寒氣寸寸相撞。


    在逍遙的氣機鎖定下,血柔這個實力不知強過他多少的強者竟然會忍不住產生防備的警戒狀態!這簡直不可思議!


    守墓老人身形緩緩浮現,目光第一時間便是落在逍遙的身上。


    “糟糕!”


    他暗叫一聲不好。


    逍遙右手長劍,呈現的姿勢與那拔劍式無二。


    此刻的他,完全失去意識,心中隻有殺戮的欲望,拔劍式氣機鎖定,血眸森寒中,快若閃電一劍出鞘。


    錚!


    嗡鳴炸響。


    守墓老人和血柔麵色驚變。


    飛仙殿內一縷劍芒綻放,下一刻,一道快若無比的劍光便是撕開十數米距離,無比尖銳的朝血柔胸口筆直刺空而來。血柔手中冰霜寒劍一震,大片寒冰覆蓋眼前,將劍芒之前的途徑完全堵死,但饒是如此,那縷劍芒依舊是在兩人驚訝的目光中硬生生的破開一米多的冰層方是逐漸散去。


    啪


    至邪之氣緩緩散去,逍遙雙目一閉,直接昏死過去。


    “沒想到至邪和至聖的能量竟然如此強大,以逍遙如今的實力想要駕馭它們,還顯得太過困難了。”守墓老人右手按在逍遙腹部,其玄核內的情況幾乎是直接反應在他腦中,對於這樣的變化,他亦是麵色凝重歎道。


    血柔麵色頓時一僵。


    兩人都沒有想到情況會發展到如今的這種境地。


    說到底,也是兩人錯誤的估計了那幾大至寶所產生的能量,而以逍遙目前的實力來說想要駕馭它們還顯得不太現實。


    短暫的沉默,兩人都是眉頭微皺,不斷思索解決之道。


    “師尊。”


    “那如今該怎麽辦?”


    血柔看著四周,飛仙殿經過這番廝鬥,不僅是劍台已經崩裂,就連周圍的地麵也是出現了大量裂痕。


    “看來計劃要提前進行了!”


    良久。


    守墓老人方是緩緩歎聲道。


    血柔臉色一變:“師尊,你是說現在就要將他送去邪月劍派?會不會太早了?”


    “時間不允許了。”


    “你先帶他迴去,等他醒來後,帶他來大殿之地,我先去一趟劍塚!”


    快速說完,守墓老人直接離開飛仙殿,留下麵色複雜變化不定的血柔怔怔的看著昏倒在地的逍遙,雙唇緊緊抿住。


    ……


    劍塚。


    九霄劍宗最為神秘之地。


    逍遙自從進入九霄劍宗,整整月餘時間,但依舊無法進入那劍塚之地,紫晶獼猴曾言,劍塚之地乃是九霄劍宗無數前輩身死之後本命長劍埋葬之地,其中也更是擁有者無數自遠古時代流傳下來的神兵利器。


    每一代九霄劍宗弟子的本命劍都由劍塚而來,死後也歸入劍塚。


    無盡的劍塚之地內並沒有想象中那般可怖,整個劍塚仿佛一個凹陷下去的巨型山穀,整個山穀隻有一條通往外界的通道,在內則是黑色大地之上插著無數形狀各異的利劍。這些利劍所以散落在黑色大地上,但陣陣劍意卻是從它們身上彌漫出來,一波波,不下千萬柄利劍的劍意共同凝聚成一片汪洋劍意海洋,將整個劍塚上空都是席卷在內。


    在山穀最核心地帶。


    一柄恐怖巨劍斜入大地,顯露在外的隻有一個劍柄,但僅是一個劍柄便足有千米之長,可以想象在它深處還隱藏著多長的長度。巨劍之上,一條條崢嶸粗壯的金屬鎖鏈不斷束縛著,不下千條,牢牢的禁錮著它的身軀。


    隱約中,


    那柄巨劍的劍柄之處,若隱若現浮現著‘誅邪’兩個模糊字眼。


    咻咻咻


    殘影自劍塚穀外而來,留下道道殘影,出現在巨劍之下。


    他仰著頭,目光盯著這恐怖巨劍,神色凝重,雙手快速舞動之中,神秘的波動便是徒然席卷開來遍布整個劍塚。


    錚!


    錚!


    錚!


    隨著無形的波動不斷律動蕩開,整個劍塚忽然傳來無數劍鳴之聲。


    一柄柄散落在劍塚內的利劍忽然開始有規律的顫動,每一次顫動之中,都是令劍塚上空風卷雲動,翻騰不息。


    哢哢哢哢~


    萬千鎖鏈倏然暴動。


    守墓老人神色平靜,目光凝視著柄巨劍。


    巨劍劍柄所在,忽然一陣波動,緊接著裂痕緩緩裂開,一個巨大的眼眸悄然躍上劍柄,那眼眸之中充斥著血腥,暴戾。在它睜開眼睛的瞬間,整個劍塚之地都仿佛籠罩上一片血色,無盡深邃自他好似黑洞一般的眼眸中透露出來。


    “邪嫡仙!”


    低聲之聲自虛空響徹,血腥眼眸滿是暴戾盯向守墓老人:“沒想到三百年後,你竟然主動喚醒我,究竟是什麽事情?”


    詭異。


    無比的詭異。


    這暴戾血腥之聲竟是從巨劍上傳來。


    “誅邪,我來與你討一樣東西!”守墓老人麵色不變,麵對巨劍血腥之聲沒有絲毫的變化,語氣冷漠之極。


    “什麽東西?”


    “浮生半月!”


    “你決定動用它了?”血腥聲中帶著訝異:“也對,我在九霄劍宗內感受到了至邪的力量,那力量應該是無名斷劍的吧?”


    “東西我可以給你。”


    “但你別忘記了你的承諾。”


    “放心!”守墓老人語氣愈發冷漠,他冷視巨劍:“等天機攪亂之日,便是我放你自由之時,不過,誅邪,你別忘記了,我們九霄劍宗既然能封印你一次,那便能夠封印你第二次,若是你出去後再度掀起腥風血雨,那我九霄劍宗必當再次將你封印!”


    “哼!”


    “天機攪亂之日再說吧。”血腥之聲毫不退讓:“也許等那一天降臨,你九霄劍宗能不能在那亂世留存還是問題!”


    “東西給我!”


    麵對冷嘲,守墓老人麵色怡然不變,冷聲道。


    “你要,那便給你!”


    劍塚震動驟起,恐怖的波動就連天地都似乎要被掀翻,一道道無形的波痕瞬間自千萬鎖鏈上爆發,恐怖的紫金之光帶著恐怖到極點的閃電不斷翻滾彌漫,將誅邪所造成的動靜硬生生的壓製在劍塚之內。


    一縷光芒倏然乍現。


    在守墓老人凝視中逐漸化為一粒光粒浮現在他的麵前。


    眼前一切邪氣在光粒光耀中頃刻之間化為無數的虛無,整個劍塚都似乎變得一片明亮和溫和。


    “別忘了!”


    “嘿嘿!”


    冷笑聲響徹劍塚,守墓老人身形緩緩消失。


    ……


    ps:高潮即將來臨,推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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