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境戰隊能夠提前進入第四行星的不到一半,屆時將要麵對的,是來自各方勢力的拉攏或者排擠。


    稍有不慎,就會陷入極為尷尬的境地。


    其實用不著梁笙提醒,陸雨等人早已知道第四行星上的情況。如果說第五行星是百家爭鳴,第四行星上則有點“七雄爭霸”的意思。


    不過,陸雨早已作出選擇。


    或者說,極境二十人早已作出選擇!


    無論跟前有千萬人阻攔,我要去,那便去!


    陸雨知道,烈陽的目標是星海世界的最高王座,那麽區區一介學府,麵對一些年歲相仿的人,雖有千萬人,上億人,何足懼哉?


    所以,關於第四、第三行星的情況,在極境戰隊的會議上極少被提起。


    因為所有人心底都知道,踏出星塵大陸之後,走上的是一條絕路。或有成功的一絲希望,皆來自堅守信念的奮不顧身!


    若是畏懼更為艱險的前方,則必敗!


    “你說得有道理,不過……”烈陽灑然發笑,“那又如何呢?我曾孤身闖入千軍萬馬,在敵寇的刀劍下殺出血路。何況前往第四行星的我,不再是孤單一人!”


    “……”梁笙本以為自己的一番言語,會讓烈陽看清局勢,能在荼蘼花園之內謹言慎行。前陣子他在嚎哭之城惹怒噬靈皇族一事,這會兒正鬧得滿城風雨。


    正該盡量低調,好暫避風頭。


    反正噬靈皇族的幾人都在前一百名,就讓他們先去第四行星,先在第五行星捱上一年又能如何?


    豈料這家夥不退反進,反而鬥誌昂揚起來。


    梁笙愣了好一會,才搖頭輕歎,在傳音魂域裏道:“怪不得,前輩們會選你。三次見麵,就連向來苛刻的我,也挑不出太多毛病。”


    “哈?”烈陽聽到這個說法,覺著頗有意思,“合著你還是挑出來不少毛病?”


    “不太多”,可不就是“不少”?


    “昂,是。”梁笙還真把頭一點,語調隨意的熟落起來,“你這人啊,戰鬥得太刻意,一看就是將門之後。心裏有包袱,不夠灑脫。”


    “嗬?”烈陽好笑的搖了搖頭,“這也算毛病?”


    他看梁笙的杯子空了好一會兒,便替他斟酒,嘴裏問道:“說說看,我怎麽個刻意法?”


    梁笙見烈陽斟酒,嘴角閃過幾分明擺著的得意,又捏著酒杯,一邊小口呡嚐,一邊解釋道:“你是個武學奇才,長期訓練和戰場磨礪,讓你變得無所畏懼。可是有一句話,你應當沒有聽過。”


    “唔?”烈陽聽他繞了一圈,於是順著問,“什麽話?”


    “無畏,並非無敵。”梁笙聲音悠悠,隻有二十餘歲模樣的他,仿佛是個曆經滄桑的老者,“心存敬畏,方知珍貴。”


    “你的無畏在我看來……”梁笙漆亮的眸子裏,透出幾分習慣的蔑然,“就是無知!稍有不慎,便會敗亡!”


    “這樣麽?”


    烈陽表情淡淡,很明顯,他不認同梁笙的說法。


    隻能說,有幾分道理,卻不是全部的道理。


    “家父曾教導我——”烈陽目光深邃,翻開那些珍貴的記憶,“夫戰,勇氣也!”


    “心中無畏,方可無敵於天下!”


    “麵對強敵,要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心!”


    本以為這是無可辯駁的道理,梁笙聽了,神色卻更為不屑:“你……好像沒聽懂我的話?”


    “置之死地而後生,須先知置身之處為死地,才有求生之欲,才有求生之法!”


    “這裏是星海,無天無界,無窮無盡。隻有無知者,才無畏!”


    “至於勇氣……”梁笙將杯中酒飲盡,灑然離開席位向外走去,聲音輕輕傳來,“任何一個絕望的人,都有!甚至比你所謂的‘勇氣’,更瘋狂!”


    ……


    烈陽端起酒杯,本想一口飲盡,可是聽到梁笙的話,竟全身僵住。目光略顯呆滯的看向門外,隻是門外人來人往,已尋不見梁笙的氣息。


    居然,連黑天之眼都無法發現!


    “這家夥,留了一手呢……”烈陽搖頭苦笑,神王的思索速度何其之快?短暫的一兩個唿吸,便已知無法反駁。


    梁笙之言,簡直振聾發聵!


    “但是……”烈陽將最後一杯酒仰頭飲盡,心間的踟躇悄然散去,轉而淡笑道,“你也不能這樣白吃白喝啊,老子可沒說請客!”


    ——


    從小酒館裏出來,正迎著下午的荼蘼之光。


    淡粉色的光芒帶來怡人的溫度,似乎讓剛剛飲下的數杯美酒更加難忘,以及梁笙的那一段話。


    “道理歸道理……”烈陽轉身,麵向宏偉的荼蘼鬥場大殿,堅定的邁出腳步,“可是這路哇,哪怕有隱藏未知的危險,我還得向前走不是?”


    “若時間的所有所有死地,皆讓人提前看明白了,那還是人生麽?”


    ……


    半小時後,鬥場內。


    由於大部分位置已經相對穩固,最後三天的較量,但凡牽涉到前一百名,通常都較為關鍵。


    烈陽心知肚明,第五行星的伊家子弟必定會針對自己,與其等人上門騷擾,不如主動挑戰!


    所以,此刻他的對手,是來自羽神國伊家的八級神王,伊奎爾!


    相比於大部分羽神族男子的俊美秀氣,伊奎爾身材魁梧,和幾近兩米的嶽錚相當。他留著一頭稍顯肆意的泡麵金,淡藍色的眼眸透著凜凜神光,正饒有興致的打量。


    這場對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烈陽排名一百四十九,直接向排名四十二位的伊奎爾發起強製挑戰。


    一旦成功,伊奎爾將被直接踢出前一百之列,掉到一百四十九名!


    如果三天之內沒有找到合適的對手,他將不能進入這一次的升級考核大名單!


    此外,麵貌迥異的兩人,卻同屬一族。


    羽神國伊家的變故早已傳遍星海,根據伊蘇之前的表現,很難說他沒有爭奪輔政王之位的野心!


    當然,為了不讓一個黑頭發黃皮膚的家夥“登堂入室”,荼蘼花園內的伊家子弟早早達成一致——在所有領域,全麵阻擊伊蘇,千萬不可讓其出頭!


    隻可惜,如今的羽神衛隊長非同小可,在短暫的一兩個月間,通過大跨度的近千次排位戰鬥,成功躋身前列。


    如果讓他在入學後的第一次升級考核中就跳入第四級,無疑是這些伊家子弟的恥辱!


    場中的伊奎爾深明此理,他也絕對不允許這樣的“恥辱”發生。


    ——


    隻不過,嚴陣以待的伊奎爾,發現二十米開外的烈陽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渾身上下並無調動修為的能量波動,也沒有表現出十足的敵意。


    這家夥進入鬥場之後,嘴角掛著一抹人畜無害的微笑,略微低垂的目光十分平和,看起來像是……在思考別的事情?


    “伊蘇,我本以為到了第四行星才會遇見你。”眼看戰鬥即將開始,伊奎爾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傲氣。


    他哼聲道:“嗬嗬,是我低估了你的勇敢,竟敢挑戰遠遠比你強大的對手。”


    “……”烈陽目光沉靜,並沒有作出任何反應,似乎沒聽見伊奎爾的話。


    如此情景,讓看台上的無數觀眾大為驚奇。再怎麽說,伊奎爾也是伊家小輩中的佼佼者,按年齡你伊蘇還得管人家叫一聲“哥”。


    伊奎爾固然倨傲,也說了幾句漂亮話,這小子竟一點麵子都不給?


    ……


    “伊蘇?”伊奎爾見他毫無反應,心頭已然火起,耐著性子用力喚了一聲。


    “嗯?”烈陽下意識應道,眼皮眨了數下,稍顯茫然的揚起視線,對上伊奎爾壓抑怒火的眼眸。


    觀眾們幡然醒悟——不是這小子狂妄自大,而是走了神,壓根沒聽見伊奎爾說話!


    人們不禁議論:


    “這都什麽場合,居然能走神?”


    “該不會是被伊奎爾嚇傻了吧!”


    “那倒不至於——伊蘇也是羽神族,人家俘虜過德克斯伯爵的準日炎級旗艦,怎會被這點場麵嚇倒!”


    “也是,那你覺著,這兩人誰更強?”


    “說不好,伊奎爾是八級神王,修為肯定占優,在荼蘼鬥場勝率極高——可是我這兩個月看了伊蘇幾百場排位,發現這老哥遇強則強,實力深不可測!”


    ……


    烈陽連伊奎爾說話都沒聽仔細,何況看台上的紛紛議論?


    他抬眼瞅著伊奎爾,嘴角的微笑明朗了不少,眸子裏透出禮貌的問詢之意,果真是沒注意聽。


    “這家夥……”


    伊奎爾心裏抽搐,如果烈陽擺出架勢,叫囂著一決高下,反而令人看輕。可是他竟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著實叫人捉摸不透。


    羽神族最講邏輯,往往看不懂一些邏輯之外的事。


    麵對此類情況,要麽罵之為愚蠢,要麽尊之為高深莫測。


    非黑即白、非善及惡。


    伊奎爾不會狂妄到認為烈陽是個愚蠢之人,可是內心深處,也不願承認這家夥有何高深莫測之處!


    羽神族的邏輯,就是非此即彼。


    若是擱在旁人眼裏,心裏多半不會有那麽大的負擔,嘴上罵一句“裝神弄鬼”了事。


    ……


    “沒事!”伊奎爾似乎感受到了一些異樣,眼角危險的眯起,死死盯住場中的對手,悄然之間,已將八級神王的神格之力推至頂峰!


    他穩定住氣息,淺喝一聲:“來戰!”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焚星烈帝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蘇落名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蘇落名並收藏焚星烈帝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