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誼其實並沒有什麽過錯,但他錯在展現才華的時間,過早了。


    這時陶青看著這卷奏疏,讓他想起了賈誼,不由自主的就往陳安身上看去。


    合上奏疏,陶青開口道:“陛下,此奏疏讓臣想起了一個人。”


    “誰?”


    “已故的梁懷王太傅,賈誼。”


    劉啟這時也想起了這事,要說以前劉啟最怕的就是小弟梁懷王劉揖,賈誼他也認識。


    劉啟緩緩開口道:“朕明白丞相的意思,但如今情況已經與先帝時期不同了。”


    陶青聞言沒有言語。


    陳安這時也開口道:“陶丞相,之前吳楚為何會反?就是因為吳楚兩國地大,實力強大,他們認為自己有和朝廷對抗的實力,所以他們反了。”


    “再看看膠西王、膠東王他們,他們為何會反?那是因為看著吳楚反了,認為他們也有機會分一杯羹。”


    “但是當吳楚一敗之後,齊地諸王紛紛四散逃開。如果將其他諸侯國都變成齊國這麽小,甚至是更小,那他們也就沒法組織大範圍的進攻。”


    “重點是,這次吳楚叛逆一事,正好可以推行此政策。”


    等陳安說完,陶青看了看劉啟的臉色。


    很平靜。


    說明劉啟也同意了。


    默默歎息一聲後說道:“根據陳少府的分析,此事到的確可行。”


    陳安微微一笑。


    劉啟笑道:“那丞相認為什麽時候可以頒布?”


    陶青聞言站起身來:“陛下,臣認為此事還是需要廷議一遍,聽取一些其他大臣的意見,便且要邀請各路藩王入長安商議。”


    劉啟說道:“廷議是應當的,此事就交由丞相你去做吧,時間的話,北方燕王距離甚遠,所以暫定十一月。”


    “諾!”


    後麵三人又隨便交談了幾句,劉啟便讓陶青和陳安離開了清涼殿。


    走在出宮的路上,陶青感慨道:“之前才和陳少府聊了聊,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上奏了。”


    陳安聞言則輕笑道:“正如陶丞相您之前所說的,您已經老了,隻想安安靜靜的度過這些年。”


    “那既然是這樣,為何不自己放棄這位置呢?”


    陶青被陳安這話驚了一下,緊接著那雙沒有渾濁的老眼精光一閃:“陳少府就按現在的情況發展下去,過個十年應該就可以到禦史大夫的位置,甚至所花時間更短;再過一段時間,你也可以有機會為丞相。”


    “可是,現在陳少府就迫不及待的想讓老夫退下,讓你們這些年輕人上位了嗎?”


    陳安笑道:“陶丞相誤會了,我的意思不過是說,與其讓您被陛下給辭退,不如自己退下。”


    陳安所記不錯的話,後麵陶青便是因為無能失職而被劉啟罷相的。


    陳安繼續說道:“正如您之前所說,我和陛下都是年輕人,所以我們年輕人要幹一些年輕人該幹的事。”


    “比如北上以匈奴金帳王庭來給我們大漢牧馬,以南方南越、閔越來給我們養魚煮鹽。”


    陶青聽見陳安的話愣住了,他沒有想到陳安會想的如此之多!


    北方匈奴,這些年來大漢與他們之間的戰爭從來都沒有占到過便宜。


    陶青也知道這些年來大漢的馬匹數量正在一步步上升。


    騎兵也在訓練當中,可一日沒有與匈奴之間交手,便一日不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他自己也去過匈奴王庭兩次,見識過匈奴人精銳的騎兵,畢竟他們是生在馬背上的民族。


    兩人就這樣走在路上都沒有說話,一直到從司馬門出去。


    陶青轉過身子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司馬門,過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道:“你覺得你剛才所說的那些,真的能實現嗎?”


    沉默片刻。


    “能。”


    陶青眯著眼怔了片刻,開始邁步緩緩向著丞相府走去,隨後飄來一句:“這事,我盡量吧。”


    得到陶青的這個迴答,陳安也舒了一口氣,至少說明陶青不反對,而且他在擬詔書的時候在用詞方麵可以幫襯著陳安這邊一些。


    ……


    河東郡,大陽縣。


    張湯和趙禹到了這裏之後,看著百姓們麵露菜色,兩個人的麵色都難看了起來。


    張湯也沒忘記自己出來之時,陳安的提醒。


    小心周陽由,河東此事有貓膩。


    所以現在張湯已經不由得將糧倉此事與周陽由聯係到了一起。


    張湯開口道:“周陽郡守,為何這大陽的百姓們麵色都頗為難看啊?”


    周陽由聽到這句暗道不好,他之前忘了還有這茬事。


    但周陽由在河東這麽些年,不論是手段還是心性都是很厲害的。


    周陽由麵不改色心不跳的說道:“迴稟張特使,按道理來說,應當不會如此;去年雖然鬧了蝗災,但我也下令讓大陽縣尉開倉放糧的了。”


    趙禹這時皺著眉頭說道:“既然這樣,為何這百姓還會如此?”


    周陽由裝作皺了下眉頭說道:“我這就派人去尋去年的大陽縣尉來詢問一番。”


    說著轉頭看向王統:“王統!去吧成同叫過來。”


    “諾!’


    ……


    淮南國,壽春。


    張釋之這幾日是忙昏了頭。


    一麵處理著淮南國的事務,一麵等著張遠的調查情況。


    自那此軟禁了淮南王劉安之後,劉安就像是生氣的小孩一般。


    不在處理政務,所有的事情全部丟給了張釋之。


    重要的是,現在淮南國上下的官員們也很糾結。


    一邊是真正的頂頭上司,一邊是淮南的掌權人。


    大家總不能不再管淮南的政事吧!


    不過不得不說的是,劉安他丫的是個天才。


    最近他自己在淮南宮中讀書撫琴,招募了一些賓客,方士數千人。


    好像還在宮中鼓搗著怎麽煉製仙丹!


    仙丹倒是還沒煉出來,豆腐他弄出來。


    本來如果他不想著謀反的話,他應該是一個不錯的君主。


    在淮南境內,百姓都對他多有愛戴。


    就在張釋之頭疼之時,張院從屋子外風風火火的趕了迴來。


    直接走道張釋之耳邊說道:“有消息了!去年確實有一些船從河東郡過來,不過聽說那些船最後去了吳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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