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渾身一抖,看著阿青的眼睛一下瞪大。


    這、這女人要對他做什麽…


    邊狼部中有個習俗,每個男孩子都會有個成人禮,成人禮當夜他們可以和自己鍾情的女孩一起過夜;但在這成人禮前,若是邊狼男孩私自破了童貞,會被狼神認為不潔,再沒了成為邊狼王庭戰士的機會。


    邊狼少年以為阿青是要對他做什麽不軌的舉動,連咬舌自盡都不怕的少年現在甚至開始用屁股一點點往後挪,想離麵前這個可怕的女人遠一些。


    阿青不知道邊狼少年在想什麽,但看他這樣也知道他是誤會了一些東西。


    阿青懶得解釋,揪過邊狼少年的脖子,把他扯到麵前,打量了下他腦後的刺青,問道:“怎麽隻有一個狼頭呢,這狼頭之下似乎是還沒刺好的樣子。”


    阿青的手指劃過那個刺青,邊狼少年渾身抖動更劇烈了些,但此時少年也知道了阿青打的是另一個壞主意,瞪著阿青一言不發。


    “我略有耳聞,據說邊狼部,尤其看重戰士,隻有最高貴的戰士戰死後才能被狼神指引,上天侍奉天命;”


    “而從戰士出生開始,狼神就要分為三個部分刺在戰士身上,先是戰士十二歲時由父親親手刺狼頭,而後是成年時由族內強大的戰士刺狼身,最後一個部分,是戰士殺死第一個敵人時,親手用敵人的血為自己刺上狼的眼睛,你這隻有一個狼頭…似乎死了也沒法被狼神指引呀。”


    阿青把昨晚從林星輪那聽來的話一字不差地轉述給邊狼少年。


    少年知道這個女人是在威脅自己,但如果自己現在就死去,還是死在外族人的地上,他的魂靈隻能淒苦飄蕩世界,無法在天上與家人團聚。


    “那、那又如何!”狼族少年氣急之下說話都結巴了些,原本就生疏的官話更含糊不清。


    “你們大定也有一句話,士有死節!守節而死無悔!我身負王庭的驕傲,你有種就放開我,我們公平決鬥,生死勿論!”


    “呦嗬,還讀過書啊。”阿青放開邊狼少年,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士有死節,狼有驕傲,你小小年紀,懂得倒是不少。”


    邊狼少年鼻頭皺起,像極了一隻狼崽子。


    阿青歪頭看了看日頭,太陽已經從荒漠邊緣出來了一半,等太陽完全現身後北疆城的城門就會開啟,到時候這個少年的死活便不由她說了算了。


    “算了,你走吧。”阿青把那塊黃色圖騰扔到少年身上,手指勾動,劍意劃破少年身上的麻繩,麻繩散亂在地。


    少年有些愣住,不知這個女人為何突然放了自己。


    “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阿青背對少年,絲毫不擔心少年突然偷襲她。


    少年從地上站起,看著阿青的背影捏了捏拳心,剛才這女人的舉動表明了她也是和王庭內的大薩滿和狼神武士一樣的‘人’,尋常人在這些人麵前根本沒有活路,就算他與她決鬥,也隻不過一死而已。


    少年捏緊手中圖騰,對阿青惡狠狠吼了一句:“邊狼阿普美!終有一天會把這條命給你!”


    說罷少年毫不猶豫轉身離去,阿青微微偏頭,看著這個叫阿普美的少年光著脊背,逆著陽光向荒漠深處走去。


    阿青勾了勾手指,一道無形的絲線連在兩人中間。


    一絲壞笑浮現在阿青嘴角。


    真是個天真的少年啊。


    …


    阿普美頂著烈陽,從邊狼部先輩用命踩出的道路上迴到了綠洲的邊緣,看到那熟悉的綠色,阿普美心情難免激動。


    無論他剛才是受到了什麽樣的淩辱還是在生死間走了一遭,每每隻要迴到這片天命眷顧的寶地,阿普美就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有意義。


    “站住。”


    阿普美就要踏進那生機和死亡的交界線時,從生機那頭,有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阿普美抬起頭,在邊界暗處中,走出一個上身半披狼袍的青年,看到此人阿普美就忍不住齜起牙來,心中一股怒火騰起。


    就是這個人逼自己出去找到被他丟失的圖騰,也是因為這個圖騰害他不僅被大定那個女人侮辱,魂靈更是差點遺失在外。


    “我叫你做的事,做好了嗎?”青年走到阿普美身前,踏在邊界上。


    兩人中間就像有一道屏障,一處是樂土,一處是地獄。


    阿普美從懷中掏出那個圖騰來,想要直接伸手遞給青年,但那青年雙目一瞪,一股貴氣從他身上傳出,阿普美伸出一半的手僵在空中,而後緩緩收迴。


    阿普美改用雙手捧著圖騰,單膝跪在黃沙上,低下頭顱,將圖騰獻給青年。


    如此青年才滿意的從阿普美手上接過圖騰,打量了一下阿普美羸弱的肩膀,青年大笑兩聲,轉身離去。


    阿普美站起身,低著頭走進了綠洲內。


    “紮西次仁,這狼崽子和我們不是一條心,為何不幹脆…”青年身邊的兩個隨從看著阿普美的背影,用大拇指兇狠的在脖間比劃一下,語氣中滿是兇殘。


    “一個崽子而已,在成年之前能有什麽大用?留著他對我們還有很多用處。”


    紮西次仁把玩了一下圖騰,露出的半個肩膀上一隻獨狼栩栩如生,那雙紅色眼睛隨著肌肉聳動,更顯得兇惡無比。


    紮西次仁將阿普美扔在腦後,三人上馬朝著綠洲深處疾馳而去,等到了周邊都是金邊帳庭的駐紮地後,他身後的兩個隨從對紮西次仁行了個禮,匍匐在地上不再前行。


    前方的道路不是他們這些凡人可以踏入的。


    紮西次仁邁進綠洲中的分界線,他可以感受到自己像是穿過一道無形的門。


    每每走進此處,紮西次仁總是忍不住在心中讚歎狼神的偉大,也在為自己可以更靠近這份偉大而感到自豪。


    “是紮西次仁嗎?”紮西次仁走到眾金帳圍著的最大最豪華的一個金帳門前,就聽到掩下的門簾內傳出一個衰老的聲音。


    紮西次仁趕忙在門前匍匐跪下,雙手獻上黃色圖騰。


    “尊貴的大薩滿,紮西次仁把神物帶迴來了。”


    黃色圖騰在紮西次仁手中浮起,從門簾打開的一條縫中飛進帳中。


    隨之而進的,還有一根穿過數道屏障的無形牽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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