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歐把頭抬起來,看向夜空。


    “這樣的故事我聽的看的太多了,我自小在鍛劍峰上長大,那些劍客的故事刻滿了整整一片的石壁,令每個鍛劍峰人都心向往之啊…”


    老歐輕笑了一聲,其中還有些許嘲笑的意味,似乎是在笑自己。


    “我也不算一名純粹的劍客,我的劍心有暇,所以給不了你什麽建議,但我覺得吧…”


    老歐拍了一下阿青有些岣嶁的背脊,讓阿青坐直起來。


    “你還年輕,腳下的路還長,決心什麽的,指不定哪天就找到了呢。”


    阿青轉頭和老歐對視,看到了老歐臉上有罕見的鼓勵之色,於是她也吐出一口氣,無奈地錘了錘自己肩膀。


    “也隻能這樣了。”


    接著阿青便站了起來。


    “老歐,我先迴屋了。”


    “嗯。”


    老歐等阿青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耳中後也把空釣了一晚的魚竿扯上來隨意放到台上。


    脫掉蓑衣,老歐自語道:


    “釣了一晚上,還是釣到了一條大魚啊。”


    “嗯?她自己送上門來嗎?”


    鉞王府內書房今夜始終燈火通明,兩個人影時不時起身徘徊。


    王尚書端起茶杯吹了一口氣後又嫌棄茶水太燙,把茶杯重新放迴桌上。


    “下官也覺得不可思議至極,此女未免太過猖狂,皇上都已經開口過問此案,她還敢直接闖到小女府中行那逼供之事!實在讓下官忍無可忍!”


    王尚書原本想在鉞王麵前保持自己的冷靜形象,但想到自己嫡女受到的大辱,王尚書不覺音量越來越高,甚至驚到了守在門口的侍從。


    “尚書大人,莫急,這樣不是正合我等的下懷嘛?”


    鉞王則是覺得阿青私闖裴府這個舉動隻是讓自己陷入更加不利的局麵;


    他這兩天也私下查訪了這樁案子,與王婉兒說的經過並無二樣,那這阿青無論有什麽理由她都觸犯了大定律法,以父皇如此看重法製的性子,鉞王自問把自己放在阿青那個立場上他也想不出全身而退的法子。


    “殿下說的是,是下官失態了。”


    “婉兒還說了些什麽嗎?現在這案子我們知道的越多,也越好為她伸冤。”


    王尚書遲疑了一會,隻是搖搖頭。


    “別的也沒什麽了,隻是殿下,下官思慮前後,此事會不會鬧得太大了些?”


    “皇上昨日也派人到府上慰問了下官,但下官聽字裏行間的意思都是讓下官謹慎行事,不要給皇家的臉麵抹黑,畢竟這裏麵牽連到了宸王殿下…不若…不若到時在殿上先不判出個結果,以有內情為由私下調解可好?”


    鉞王斜眼瞥了一下王尚書;


    這老家夥難怪受宰相的器重,滑不溜秋的,現在居然還想退。


    “尚書大人,你不會沒聽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句話吧?”


    王尚書自詡也算是朝堂老人,但鉞王剛才看他的那一眼還是讓他芒刺在背;


    聽出這句話語氣的強硬,王尚書趕忙道:


    “自然自然,隻這件案子要是處理得沒有讓皇上開心,就算懲戒了那個女子也對鉞王殿下並沒什麽好處。”


    鉞王端起稍涼的茶水喝了一口。


    “本王有沒有好處尚書大人就不用太操心了,父皇一向教導我們萬事以禮法為先,這樁案子於禮於法,都該嚴懲,就算是跟皇子有關,也不是包庇的借口。”


    鉞王手中茶盞裏的茶水倒映出了鉞王的樣子,那雙眼中滿是冷意;


    他並不在乎這件案子的結果,他在乎的是可以在文武百官麵前,在天下人麵前撕開林星輪那幅偽善的假麵,讓所有人都看清這個受天下賀的宸王殿下到底是個什麽貨色?!


    “如此,那下官先告退了。”


    鉞王身上的涼意不知不覺散發了出來,連王尚書都覺得現在的鉞王跟剛才似乎變了個人;


    見氣氛越來越不對,王尚書便起身告辭。


    “好,我叫人送尚書大人出去,尚書大人慢走。”


    鉞王起身送王尚書到房門口,便有侍從提著燈籠帶王尚書走出了王府,而鉞王走迴房內坐下後才開始接待今晚真正的客人。


    鉞王遣退了守在門口的侍從,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問道:


    “你為何昨日沒有毫無聲息?”


    那個聲音出現在鉞王耳中。


    “昨日我有些事要辦,不知鉞王殿下有何要事?”


    “我聽說昨天發生了一件大案,可是與你有關?”


    聽出鉞王語氣中的警告,那個聲音卻還是像往常一樣輕鬆道:


    “怎麽會與我有關呢?我這雙手可是清清白白,一滴血都沒沾到呢。”


    哼,你沒沾血,難道就不會驅使別人替你去殺人嗎?


    鉞王從聽到那樁滅廟慘案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這個聲音的主人,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去殺了一寺的和尚,但造成的影響實在未免過大。


    鉞王有些擔心會影響到王婉兒的這樁案子。


    “你確定這樁案子不會有問題嗎?你要本王相助王婉兒,可王尚書今晚已經有了退縮的念頭。”


    “殿下不用擔心,王尚書會怕是自然的,畢竟一個女兒和大好的前程相比他也要掂量掂量,但王婉兒不同,如今她全身心地恨置她於這個境地的阿青,無論如何,她都會在大殿上把臉皮撕開來,讓阿青和宸王顏麵掃地。”


    “你為何非要為難這個叫阿青的女子?”


    “那是我的事,鉞王殿下。”


    鉞王想到自己叫人查出的阿青底細,心中不禁冷笑連連;


    但起因沒關係,結果就是他和這個聲音的主人都有想為難的人,這就夠了。


    隔日,林星輪早早起來出了王府,走到月白書院門前他也不要老門房提醒,直接遞了一張銀票過去;


    老門房滿意地收起銀票後就帶林星輪進了書院,還親自帶他到了張輝的房間。


    “進。”


    林星輪敲了兩下門屋子裏就傳來張輝的聲音;


    林星輪進去後發現他已經坐在書案前,書案上還擺著一封信。


    關上房門後林星輪直接開口問道:


    “進展如何?”


    始終看著窗外風景的張輝低頭笑了笑,拿起桌麵上的信紙看到最後的落款,將臉朝向林星輪。


    “一切順利,隻待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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