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亦黴雨,難見晴日,便在艾歐尼亞而言,許多人都是不喜。尤其這番時節,空氣悶熱潮濕,家裏那些個衣物被褥都要發黴。卻今年不同往常,又有許多老人嘴裏常常念叨著“行得春風,必有夏雨”,就瞧著那海風一日更盛一日,由東而來,今年這梅雨亦黴雨,便更甚往常。


    阿卡麗正大喇喇地坐在一處村口的石頭上,手裏把玩著苦無,瞧向遠處。


    大半月前,這支反抗軍就迎來了新一批的力量加入,領頭的名叫永恩,言說來自疾風劍道場。阿卡麗早就聽蘇木說過他對於劍道場的打算不曾意外,在這一眾劍道場弟子到來之後,她又跟蘇木離開之後,暫且掌控一切大權的易簡單稍作說明,這些劍道場弟子便算正式加入反抗軍,成為其中一員。


    當然,這些事兒本該是安托萬做主,卻經由均衡教派一行之後,安托萬就意識到自己也並非真的適合這個位置,就選擇退位讓賢。起初的時候,安托萬更支持蘇木,就瞧著往日裏蘇木所展現出的本事,就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同意。可真的說來,蘇木並非艾歐尼亞人,其本身也並不打算擔任統領一職,奈何狡辯不過,還是坐了上去。可那日決定時,蘇木也明確說過,自己隻是暫代,日後若有賢者,還得退位,是隻作那出謀劃策的軍師便罷。


    而如今蘇木正在劍道場跟隨素馬長老修行劍道,一去便是許久,隻偶爾閑暇才會在反抗軍營地露麵,這暫且的統領一位,便得交給一個足夠穩妥的人物。思來想去,無非安托萬和易大師,那日又是互相退讓許久,終究才定下易大師成為這暫代的統領,負責執行蘇木吩咐的事項。


    永恩常常來往反抗軍和劍道場之間,將一切情況告知蘇木,也會將蘇木的意思轉告易大師,卻那些吩咐下來的事項,易大師也會另外尋來安托萬幾人一起商議。最終決定該當如何,仍舊要看易大師的意思。


    卻終歸說來,蘇木的打算,易大師都不曾反駁什麽。


    這支反抗軍便越發壯大。


    納沃立周遭有許多村落依靠大城而建,在蘇木說來,就是有些村莊包圍城市的意思,卻其中真個情況,是這些村子靠著納沃立的保護,始終不曾有過多餘的擔心。


    而其中也更有些劍道場的關係,畢竟其中幾位長老在整個納沃立及其周圍,都是有著不弱的名聲,在眾人說來,便是德高望重,都在瞪著劍道場的打算再做決定。也因此,納沃立兄弟為沒能在這些村子吸納多少人員,反而如今劍道場裏做出了決定,蘇木這支反抗軍就壯大極快,阿卡麗凱南等人先後走過這些村落,收納人員,隻是不到一月時間,反抗軍就從兩百之數暴增到數量破萬。


    到如今,這些村子也隻是走了小半,倘若真的全部走過,將其中有誌之士編入反抗軍中,數量該是能和納沃立兄弟會平分秋色。


    這也是對周遭村落較為熟悉的永恩估算而出,可每次走過一個村子,其中願意加入反抗軍的人數,都要比永恩先前的估算多出些許,算是挺過大難有後福的意思。


    卻其中劍道場立功最大。


    這邊阿卡麗正百無聊賴,是不太願意去幹預這些繁瑣的事項,便將一切都交給和她一起來的劍道場弟子。不遠處,也在村口,那劍道場弟子正統計名單,後麵也有人負責分發軍餉糧食和兵甲,井然有序。


    這處村子的村長瞧見阿卡麗,就走了過來。當先行了個大禮。


    “諾克薩斯那邊,最近可是有些安靜得過分。”


    村長年事已高,卻尤為關注前線戰況,似乎所知良多,一開口便說起這些。


    “有些要搞大事的意思。”


    “大事?”


    阿卡麗聞言冷笑,手指正穿過苦無的尾環,猛地反手握住,手腕一抖,那苦無就刺入身下大石,盡數沒入其中。


    碎石迸濺,裂痕蔓延,村長挑了挑眉腳,略微躬首彎腰,賠笑一聲。


    “他們敢搞大事,咱們就敢把他們揍迴去!”


    阿卡麗輕哼一聲,殺機畢露。


    那村長也笑了起來,這支反抗軍的壯大可是和納沃立兄弟會有些不小的差別。雖說而今瞧著是納沃立兄弟會人更多,勢更眾,也早早就跟最高議會取得了聯係,占盡了其中的好處,卻如今這支反抗軍有了劍道場的支持,便等同得了劍道場的底蘊,那城裏的糧食、兵甲、戰馬,就比起後備倉庫也不差多少,更許多有錢的富人支持,比起納沃立兄弟會還要有錢。


    就瞧著那些參軍之人,家裏按人頭也能得些錢財,更先前聚眾之時那負責統計名單的劍道場弟子便說過,倘若戰場身死,亦有高額補貼,了卻後顧之憂,這村裏人,就越發熱情了許多。


    這村長可是瞧得明白,村裏有太多人倒不是怕死,而是放心不下身死之後家裏的婦孺,這才猶豫難決。


    可如此一來,沒了後顧之憂,招兵買馬之事,就越發簡單了許多。


    “安托萬大人可是難得將才。我先前便聽說納沃立兄弟會的博伊幾次找上劍道場都沒能成功,卻如今,反而是安托萬大人後來居上,得了劍道場幾位長老的青睞。”


    村長瞧著遠處熱火朝天的模樣,笑嗬嗬感歎一聲。


    阿卡麗聞言隻翻了個白眼,懶得解釋,也不願解釋。


    這事兒,跟安托萬可沒什麽關係,若不是那家夥有著先前反抗軍統領的身份,如今就該與尋常兵馬沒什麽區別。


    單單那點兒號召力,也就是在破城之前的翁庫沃有點兒作用,卻到了別處,誰會在乎?


    阿卡麗一躍跳下大石,不願繼續浪費時間,就上前招唿幾人跟著一起,先行一步,去往下個村子。她是想著盡快把這招兵買馬的事兒解決了,迴去之後也好進行下一步的統籌。誠如那村長所言,最近一段時間,諾克薩斯方麵著實安靜得過分,尤其占據了東北方向的第二軍團,始終是不聲不響,便些許的動作都沒有,隻盤踞在一座早先占領的村子,防守嚴密,便那些早早派出的探子也打聽不到什麽有用的情報。


    蘇木可是說過,山雨欲來風滿樓。


    那斯維因本就統領著第一軍團,先前時候,更是撤迴在外的第六軍團,又從諾克薩斯調來許多士兵補充加入,人多勢眾,在正麵給予了相當龐大的壓力。就納沃立南邊的城牆附近,戰事不斷,互有傷亡,更在城外的許多村子都接連遭遇戰火波及,是將所有目光都吸引過去。


    若非那天夜裏見了第二軍團的瑞雯和祖安的煉金術師,阿卡麗也想著自己大概會把目光放在南邊,而非東北方向。


    斯維因是風,那第二軍團,才是雨。


    卻這山雨欲來何時來,阿卡麗便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


    ...


    從練劍的第一天開始,蘇木就得日日夜夜守著那把黑刀。


    其中刀劍之分,素馬長老已經說得明白,是刀法作刀,劍法作劍,到如今來講,這黑刀,也該叫黑劍才對,否則刀使劍法,怎麽都覺得有些古怪。


    除卻這些,便是一些基礎的東西。


    如何使劍,如何發力,其中道理太多,更關於劍道一說,有著許多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素馬長老為人親和,門下弟子無數,經驗也足夠豐富,可到了這般地步,仍舊是言說不來,還得蘇木自己去悟才行。如此一來,便苦了蘇木,隻得每天每夜抱著黑劍,嚐試其中劍道的存在。素馬長老也曾提點,要蘇木嚐試跟著黑劍說說話,或許能得了些許感悟。也正是因此,這劍道場的許多未出門弟子每天都能瞧見一個瘋瘋癲癲的家夥對著一把黑劍說話。


    又過幾日,距離蘇木練劍也有一月整的時間。


    那亞索曾被素馬長老安排著去武道館裏麵壁一月,到今天才終於出來,第一時間就想著去找蘇木一起喝酒。卻見到蘇木時,後者也正待在素馬長老的院子裏抱著黑劍在那嘀嘀咕咕,亞索左瞧瞧右瞅瞅,沒見著其他人在,猶豫半晌才滿臉狐疑地靠近,詢問緣由。


    卻聽過蘇木解釋,亞索也沒話可說。


    “我是經常叫他老家夥,不太尊重,卻也是性子這樣,其實那老家夥本事不差的,既然他是這麽說了,那就有他的道理。”


    亞索咧嘴一笑,伸手攬著蘇木肩膀。


    “先前老家夥收你入門的時候我也不在,正巧今天有空,我請客,咱們去喝酒!”


    “不去。”


    蘇木當即搖頭,挪了挪屁股。


    “長老讓我離你遠點兒。”


    “我?”


    亞索愣了一愣,之後臉色就黑了下來,嘴裏隱晦地罵著什麽,卻也不敢真的說個清楚明白。卻他眼角一瞥,就忽然笑了起來,湊到蘇木近旁,指了指他端在手裏的黑劍。


    “按我對那老家夥的了解,他該是還沒教你什麽劍術吧?”


    聞言,蘇木稍稍猶豫,仍舊是乖乖點頭。


    如此一來,亞索臉上的笑意就更甚許多。


    “那老家夥就算要教你劍術,也該是他平日裏教給其他人的東西,算不得好。你該知道,那老家夥可是靠著禦風劍術出名的,而我也是這劍道場裏唯一一個得他真傳的弟子。怎麽樣,陪我去喝酒,我就教你,但話得提前說好,你學不會,那不怪我,這禦風劍術是跟魔法天賦搭邊的,沒天賦,我教得再好都沒用。”


    “這...”


    蘇木有些意動。


    他當然知道素馬長老是仗著禦風劍術成名,而且那日在這院子裏見過的,素馬長老一劍斬出,楓葉無蹤,便牆上至今也留著那些前後通透的痕跡,猶如細密的大網,匪夷所思。


    而這劍道場裏,也確實是隻有亞索一人得了素馬長老的真傳,成了禦風劍術的唯一弟子。雖說沒經過長老同意就如此,算是逾越了其中的規矩,可意動就是意動,蘇木也想過跟素馬長老開口學習禦風劍術,倘若真的學成了,就無論如何都是有用。


    卻亞索往日裏的行徑,又讓蘇木有些遲疑。


    “還沒想好?”


    亞索開口催促,似乎已經急不可耐。


    蘇木瞧他一眼,抿了抿唇角,這才認真開口道:


    “陪你喝酒可以,但這事兒你得先表個態才行。”


    “表態?”


    亞索愣了一愣,隨即恍然,大大方方地點頭。


    “這簡單,我便先練給你看看。”


    說著,亞索就起身去了院子當中,他腰上的佩劍始終不曾立身,隻站定,便氣勢陡然一變,眼神也是格外認真。


    那粗糙的手掌搭在劍柄上,瞧著與素馬長老上次出手一般無二,之後沉腰落胯,口中長長吐出一口氣來。那手指輕輕一撥,劍刃出鞘三分,光寒流風,隨後急斬而出。


    比起素馬長老,蘇木這次可是瞧得清清楚楚。


    那劍刃上流轉有青風,便這周遭的魔法能量也都跟隨悸動,憑空凝成漩渦一般,匯入劍刃當中,隨風而起。


    見那青風席卷,浩浩蕩蕩,唿嘯有聲,仿若浪濤洶湧般轟轟烈烈,驟然而去,之後就卷上高天,順帶著將楓樹的半邊楓葉也都撕裂。嘩嘩啦啦一陣亂響之後,那些個楓葉都是變成碎片,連同枝杈也落下許多,樹幹上更留有許多錯落的痕跡,像是刀砍斧劈,狼藉不堪。


    “禦風劍術也叫疾風劍術,是分生死不分勝負,重神意而不重招式,簡單說來,就是隻為殺人,不為其他。”


    亞索收劍入鞘,重新嬉笑起來。


    “這玩意兒可不能隨便教人,老家夥也是知曉輕重,所以才會擇人指點。萬一這禦風劍術被惡人學去了,怕是會有大麻煩,卻真的說來,有本事學會這禦風劍術的也沒多少。”


    說著,他又挑起眉毛,有些得意,擺出一副諄諄教誨的模樣。


    “要學禦風劍術,得先把劍術練好,劍是基礎,也是當中最重要的一環,我當初就是入門之後才學的禦風劍術。所以啊,你要想學禦風劍術,這基礎,就得先打好,基礎不夠,強行學練禦風劍術反而容易傷了自己。但真的說來,要求也不是很高,入門就行。”


    聞言,蘇木扯了扯嘴角,臉色當即變得難看下來。


    他死死盯著亞索,然後翻了個白眼,之後轉身就走。


    亞索正起興,見著蘇木如此,稍稍一愣,這才急忙追了上去。


    “哎,你倒是說個明白啊,還去不去喝酒?!我可以教你禦風劍術的!”


    “...素馬長老說了。”


    蘇木忽然止步,轉過頭來,一臉嫌棄地盯著臉色僵硬的亞索。


    “練劍十年,才敢自稱入門。”


    “喝酒,你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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