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文定道:“莫非是黃綸帶人來了?”張水牛怒道:“真是個混蛋,我們剛才就不應該放過此人。”朱厚澤道:“我想不是他,此人已經被我們嚇破了膽,他是因為前方有汪冕大人的隊伍在,他怎麽敢還往北而去呢,自然是要繞道離開才是。”


    那士兵奔跑來後,眾人仔細一看,果然是是己方之人,為首的正是石通山。石通山看著那些受了傷的士兵和紅門之人,轉而對伍文定等人問道:“各位兄弟可都安然無事吧?”伍文定道:“通山兄弟,是王大人讓你們來的吧?”


    石通山道:“正是,王大人聽聞你們受阻,心下擔心,就立刻讓我們帶著人手前來支援了。”


    伍文定道:“通山兄弟,我們都好,你快迴去告訴王大人,說是多虧了紅門之人,水牛兄弟帶著其紅門之人來後,我們就順利突破堵截,現在一切順利,你讓王大人放心就是。”石通山道:“好,望文定兄弟水牛兄弟還有你們各位,一路安然。”


    石通山說完就令手下士兵們快速返迴。朱厚澤對士兵下令道:“我們快去與汪冕大人匯合,不得有誤。”這朱厚澤聰明過人,眾人經過這番經曆,心裏對其十分佩服,雖然眾人沒有馬匹相助,但是士氣卻十分旺盛,紛紛跑步追汪冕去了。


    且說王守仁正在岸邊組織人手撤離,那石通山策馬而來,對王守仁道:“文定兄弟一行人已經通過了關卡,且損失並不大。文定兄弟還說了,說是紅門之人來後,他們就順利突破了。”


    王守仁一聽便知道這定是朱厚澤使出的計策,笑道:“看來這朱厚澤還是懂得些計策謀略,有他在我也放心一些。”


    石通山道:“王大人,我們也出發吧。”王守仁看著南昌城道:“我們恐怕還不能馬上就走,你看。”


    石通山扭頭看去,隻見南昌的百姓紛紛出城相送。石夫人走了過來,對王守仁道:“王大人,也不知道這些百姓從哪裏得到的消息,紛紛出來要送送大人。”


    王守仁想起自己安排衛思菱和陽荷侍兩人居住在南昌的一個百姓家裏,當時自己就對那百姓說起自己要離開南昌之事,道:“這是一傳十,十傳百罷了。”


    一百姓大聲地說道:“王大人,您為何要離開南昌城,您留在在南昌城中,我們全城的百姓一定會與你並肩作戰,絕不會讓那朱宸濠再迴來了。”


    另一個百姓道:“王大人,你們都留下吧,畢竟你的水軍與朱宸濠數量相差太遠了,在此與之決戰,也好揚長避短,如此一來也有很大的勝算,未必勝不過朱宸濠,我們知道大人是不想連累我們,但是我們都不怕大人這樣的連累。”


    這百姓定是較為熟悉朱宸濠水軍情況,懂得一些軍事,不然也不會如此言語。有一個百姓道:“王大人,你真是我們的父母官,你留下來,我們同仇敵愾,就算全部戰死,也不讓朱宸濠迴來南昌禍害百姓了。”


    王守仁聽著百姓的話語,心裏十分感動,他抬頭看著天空,此時已經是下午,天空依然萬裏無雲,一些較為明亮的星星已經懸掛在了空中。


    王守仁直看著這些星星,內心忽然一陣豪情,為天下百姓而戰,這該是一件多麽神聖,多麽偉大的事情,想到這裏,王守仁心裏頓時豁達,這幾日種種不快全部被拋之腦後,道:“原來人生中,就是這般情況。不怪,不怪,易矣,易矣。”


    王守仁語出突然,石通山沒有聽明白,奇怪道:“王大人,你說是什麽?”王守仁有感而發,出言沒有邏輯,這石通山又怎麽能夠明白,突然拔出隨身的長劍,仰望了天空,


    他閉上眼睛,默默吸了一口氣,繼而張開眼睛,大聲地對南昌百姓們說道:“各位百姓,我王守仁在此盟誓,無論如何,生前絕不讓戰事再殃及南昌城,天若助我,王守仁此劍入地,歸時再出,當潔明無鏽。


    反之,此劍王守仁將不複見。”說完王守仁將長劍插入了腳下的泥土之中。其實王守仁全然沒有把我能夠擊敗朱宸濠,全憑一腔熱血和為善愛民之心,這長劍乃鐵質,南昌的泥土向來潮濕,最易腐蝕鐵質,試問這長劍劍身長時間停留在土中,怎麽能夠不生鐵鏽?


    若王守仁被朱宸濠擊敗,依王守仁的意思,則是將為此獻身而無法歸來,若是王守仁取勝,那麽歸來後,長劍生鏽與否已經不是重要之事。王守仁這般做法隻是告知南昌的百姓,自己已經抱定了必死之心與朱宸濠決戰到底了。


    南昌的百姓當然知道王守仁的意思,都不再說話。王守仁大聲道:“因為王守仁失誤,戰船被一把火弄得全軍覆沒,幸得眾人相助,才有了造船的奇跡,王守仁此生不願戰,卻不畏戰,吾隻為爾等而戰。”


    這個時候,衛思菱與陽荷侍前來了,陽荷侍手端一碗參湯,對王守仁道:“這是荷侍剛剛熬好的參湯,幸好來得及,不然王大人可要離開了,王大人這些天你過於勞累,


    身體精力幾近透支,快喝下了吧,上船後好好歇息,明日起身則有精神抖擻了。”王守仁接過陽荷侍手裏的參湯,道:“王守仁謝過了。”


    接著一飲而盡。陽荷侍道:“等到徐正歸來之後,我們再去與王大人相會。”王守仁道:“好。”衛思菱道:“王大人,自古以來都是義事天助,此理從來不爽,望王大人馬到成功。”王守仁道:“多謝。”


    陽荷侍與衛思菱離開之後,王守仁看著眾位百姓,這些百姓突然全部跪下了。王守仁大驚道:“快起身,你們快起身。”


    這個時候一個老者起身,向王守仁緩緩走來,王守仁認得這老者,這老者就是當年自己與孫燧前去南昌參加寧王生辰宴會的時候,在南昌一個飯館裏遇到的那個賣花生的老者,也是當時自己帶領軍隊進駐南昌的時候,其家人來偷取糧食的那人。


    那老者道:“王大人,我們南昌百姓絕對不會忘記你的。”王守仁拱手對那老者道:“您的這裏的最長者,快讓他們起身吧。我王守仁受不起百姓的這番跪拜。”


    那老者聽罷,轉身對百姓們大聲說道:“我們也不要讓王大人過意不去了,快起身吧。”眾位百姓這才起身。


    王守仁登上戰船,扭身對南昌百姓揮手告別,道:“各位,王守仁前去了。爾等隻消在此等著守仁的好消息。”王守仁率領一萬餘人的大軍離開了南昌,那衛思菱和陽荷侍一直目送至不見。


    衛思菱道:“那徐正怎麽還沒有迴來?”陽荷侍臉色不無擔心,道:“我也不知道,千萬別發生了什麽事情來。”衛思菱安慰道:“徐正的武功極為高強,無論遇到什麽事情,他是不會有事的。”


    衛思菱說起了徐正,心裏不免地想起了李柏堂來,那李柏堂當日戰死黑流門,且黑流門眾人也因為護派而與朱宸濠血戰,雖不敵,也讓朱宸濠損失了過半。自己雖然活了下來,但是黑流門也等於被滅門無異。


    衛思菱越想心中越發難受,心下悲傷之意襲來,眼圈發紅,淚水就要流出。陽荷侍見衛思菱突然不講話了,便看向衛思菱,劍其樣子,心知衛思菱因為徐正而想起了夫君李柏堂,是想誰的心裏都會為此難過。


    此時衛思菱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孕期已經有四月,陽荷侍安慰道:“衛姐姐,你有身孕,萬不可過於傷心,這樣對胎兒極為不好。當開心一些,這樣才對得起孩子的父親。”


    衛思菱不聽這句話還罷,一聽反而忍不住了,其淚水流了下來,衛思菱有些哽咽道:“這道理我也心裏知道,隻是一想起來,往往不能自已。”


    陽荷侍伸手抓住衛思菱的雙手,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陽荷侍道:“那就不想這些事情,我們等這些人都迴城了我們再迴去。”衛思菱點頭道:“好。”


    衛思菱和陽荷侍兩人看著江麵,直到王守仁的船隊看不見了才打算迴去,兩人起身迴頭看去,見南昌的百姓還是沒有全部離開。陽荷侍無奈說道:“衛姐姐懷有身孕,這裏人是又多又擠,就先不要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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