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午後,孫公子正在屋外捕捉蝴蝶,想要以此博得美人芳心。可那雲昭樂何許人也?就是采摘花兒都要被其言語幾句,更何況將那活物給擒來。孫公子自是碰得一鼻子灰,卻依舊樂此不疲。


    一旁的奴婢不想看著家中主子這般不開心,在其耳畔附和幾句,誰誰誰家的小姐生的如何精致、如何好看。孫公子卻是一一否認,那些庸脂俗粉又如何媲美不可方物的雲昭樂呢。


    “嗒嗒嗒嗒,噅兒噅兒。”一男子身騎白馬立於孫家宅子門前。


    管家下人並不認識呂九川,他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爺不怕死,來此造次,開了門就招唿上去。


    呂九川拉起韁繩,那駿馬前蹄抬起,朝著那管家胸口就是一猛踹,險些沒把他老命給斷送了。


    下人大聲唿喊,府裏的雜役護院齊刷刷地奔了出來,手中拿著棍棒、砍刀,似是要吃了這個不速之客。


    呂九川輕哼一聲,他都不惜得要這些有眼無珠者的狗命,隻是赤霄劍出鞘的陽炎便將他們逼退好幾步。試問如此天威,又有何人還敢前進半步?


    呂九川大步邁進孫府,孫家老爺明眼人,一眼便認出了呂九川的身份,這位可是他的主子,他連連跪拜。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情惹怒了他,但千錯萬錯他都得擔著。


    此時孫公子還在後院苦思冥想呢!


    “昭樂!昭樂!”男子的聲音橫貫四野。


    雲昭樂當然知道是呂九川來了,她差點就應了。待得呂九川還是尋得了她的位置,一腳將那屋門踹開,飛身上去為其鬆綁。


    “怎得鬧成這樣,你為何不掙脫?”呂九川語氣甚是焦急,實則是滿心的關切。


    雲昭樂不吭聲,解開了雙手後朝著呂九川的臉上就是一巴掌。


    呂九川還沒迴過神來,臉頰就紅腫了起來,火辣辣的疼。


    孫公子循聲而至,見著此情此景還以為是呂九川圖謀不軌,他氣的哇哇叫!


    呂九川本就煩不過,索性將心中怨氣宣泄而出,一腳揣在孫公子身上,他從門口飛出去撞在院牆上,裂開一道口子。


    孫公子嬌生慣養、養尊處優,什麽體質?如何遭得住呂九川這麽恨絕的一腳,一口心頭血就嘔了出來。


    雲昭樂一驚,隻道是這人雖然可惡,但也罪不至死,她奔走而去將其扶起。


    這一幕在呂九川看來,便是那二人噓寒問暖,互相依偎之景,這個向來沉著冷靜的家夥終於沒耐住性子,質問道:“難道是我錯了?”


    雲昭樂惡狠狠地瞥了來,說道:“我淪落至此還不是拜你所賜?”眼神之決絕、言辭之犀利,就連雲昭樂自己都為之震驚,為何動了如此大的怒氣。


    呂九川當然聽不明白雲昭樂言語,怎麽就成了他的問題了。但他的心高氣傲不允許他再在這個女人麵前低頭,來此尋她已是他最大的讓步,一而再再而三的這般想都別想。


    “好,是我多管閑事,礙著你了。”說罷他便轉身離去。


    雲昭樂就這麽瞧著呂九川遠去,這才恍然他怎麽會加害於自己,平白無故落得一場誤會。


    呂九川沒走遠幾步,步子便緩了下來,他當然想迴頭,瞧瞧那雲昭樂是否追了出來。下一刻他便打消了這個念頭,甚至心生鄙夷。他側目望去,張乾屹立在街角。如此一個仙風道骨,身背劍匣的道人,與這喧鬧的長街格格不入。


    “九川,好久不見。”張乾以內力傳音道。


    呂九川未應他,翻身上了馬。那張乾忽地抬腿,瞬身而至,將白馬的韁繩先握在了手裏,他說道:“驚蟄夜你若有這般魄力,你我相遇又怎會如此生分。”


    呂九川一愣,這才發現自己疏忽大意了,似是已然暴露了心跡,他趕忙裝作往常模樣答道:“張真人說的話,晚輩聽不大明白,那別道長何等修為你也不是不知。”


    張乾哈哈大笑,撫須道:“你的心思都在她的身上,又如何奪得迴你失去的東西。”


    呂九川也一並笑道:“真人說笑了,昭樂與我隻是兒戲一場,我的事還得勞煩真人。”


    說罷呂九川便躍下了馬,伸手請那張乾上去。


    張乾也不推辭,翻身跨上馬背,撫順鬃毛,似是對這匹駿馬讚歎不已。


    呂九川繼續道:“晚輩當時貿然領命,也沒敢多問,真人為何要那別道長的性命?”


    張乾輕哼一聲道:“天道定奪,你我皆是棋子。”


    呂九川明麵上附和著笑著,心裏卻是將這滿嘴官腔的老道士看扁了。


    “真人,下一步打算如何?親自去料理了他?”


    張乾不語,他還真有此意,但還不是時候,他說道:“既是你未得手,那便是天道留他一命,我們也不不必操之過急。”


    “那我的事呢,當如何是好?”呂九川故作焦慮。


    張乾也並未被呂九川蒙騙,但他也不將其拆穿,他答道:“你也莫急,這城裏的龍椅早晚是你小子的。”


    這二人各心懷鬼胎,就這般顧自逢場作戲,對方與他們而言皆是有利可圖,如此甚好,也免撕破臉麵。


    隨後張乾快步進屋,將那雲昭樂接了出來,笑盈盈地將其領到呂九川麵前。


    呂九川偏過頭去望向一邊,雲昭樂亦是如此。


    張乾此行是來接他們二人迴去,說是好意有些牽強。但這二人微妙的情愫他是看在眼裏,此刻又這般互不待見,當真好笑。這不禁讓他想起了些什麽,他忽然心中對這個落魄的帝王後人心生妒意,倒不是嫉妒他家室顯赫,也不是嫉妒他身姿挺拔容顏俊美,嫉妒的是這個年輕人還有諸多時間,可以去嚐試、經曆或者徒勞無功。


    他們同行返還,那糊裏糊塗的二人自然得知了鈞天君從雲天塹返還的消息,雖然他們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但此般登天之舉,一定意義非凡。呂九川更是暗道不妙,他私下醞釀的顛覆之舉,怕是又要經曆一番波折,眼下之急,當歸於摸清鈞天君的身份來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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