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兒,莫要得意忘形,皇帝隻是一時怒急,但當其冷靜下來,便會細查太子亂性之因。


    當務之急,是要再添一把火,讓其永世不得翻身!”


    “哦?舅父盡管吩咐,洪兒無不聽命。”


    “嘿嘿,這些年,老夫也搜集了不少太子徇私枉法罪證,這便聯絡諸言官、禦使重臣上書陳奏,令他罪加一等!”


    第二日朝會,諸多言官紛紛上奏,列舉太子罪狀有六,為君不仁肆意殺人,為子不孝詛咒君父,為兄不善欺辱兄弟,為夫不愛殺妻滅妾,為父不教縱子行兇,為官不廉斂財受賄。


    皇帝昨日剛氣憤咳血,今又聞諸臣列罪彈劾,龍脈震動,氣運不穩,龍體愈加萎靡,歪倒在龍座上。


    整個大奉朝上空烏雲驟起,風雨變幻莫測,百姓皆有所感,一場皇朝驚變迫在眼前。


    然而朝會散後,皇帝閉門不出,無一絲動作,也並未對太子罪行或是體毒下令查訪,反而令諸皇子惴惴不安。


    韓衝在南城分司卻突然接到聖旨,躬身聽宣。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遊騎將軍韓衝不畏強權,忠勇可嘉,屢立功勳,朕心甚慰,著即敕封為宣威將軍,駐管皇城斬妖分司,欽此!”


    韓衝心中疑惑,昨日他僅是據實迴答,並未立下一絲功勞,老皇帝居然如此檢拔,倒讓他有些納悶了。


    “韓衝接旨。”接過聖旨,韓衝將分司內事務交代一下,對兩位遊擊將軍略加勉勵,即刻趕赴皇城。


    不同於總司,皇城分司坐落於東城長樂門正對麵,正處於太極宮、東宮、東南王侯府邸群與正南六部官署群之間。


    可以說位置極其敏感,門前出入皆是三公九卿、親王皇子。


    分司內最低官職也是撫夷校尉,若在外,皆可掌管一郡事務,在此則隻能戰戰兢兢,誰也不敢得罪。


    韓衝被聖上親命消息不脛而走,不到三個時辰已被眾皇子所知,紛紛遣使送出請柬邀請過府吃宴。


    在這個節骨眼上,皇帝對太子之案絲毫不表,反對韓衝破格檢拔,不得不引起一眾王公貴戚諸多猜測。


    然而前者卻一家未去,盡皆謝絕,此刻以他官位,再也不用動輒聽調聽宣。


    偏偏諸皇子敢怒不敢言,若是此刻斥責於他等於忤逆皇帝意旨。


    ...


    寧上尉、冷月等也終於趕至奉都,被韓衝調入皇城分司。


    “怎麽樣,自我走後,瓊州還好吧?”韓衝向眾人問道。


    “嗨,別提了,自您走後,那刁姓將軍終日吃喝玩樂,對妖鬼之事絲毫不放在心上。


    不過幸好瓊州巨妖兇鬼皆被您肅清一空,有寧某與冷校尉坐鎮,個把小妖小鬼還翻不起什麽大浪來。”


    雖然寧上尉說的輕巧,但韓衝卻從字裏行間聽出,他們所受委屈不小。


    “放心,我已知會總司,嚴令調查那刁姓將軍劣性,不日便將其押解迴京議罪。你等功績,韓某也會命人計算封賞。”


    “多謝。”聽得韓衝寬慰,眾尉隻感數月來所受委屈都是值得的。


    “韓兄,你這些天還好嗎?”冷月臉色相較從前還要冰寒,半晌也隻能問出這一句簡單之語。


    “還好,些許波折,也都挺過來了。”


    眾尉哪裏肯信,韓衝從一個議罪押解犯官,不降反升兩階,其中艱辛兇險又豈是常人能想象的。


    “而今我等不負韓將軍期望,更調任奉都皇城,可謂一步登天,還請將軍盡管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眾尉一致拱手請命。


    “諸位請起,你等已多晉練氣,受封撫夷,但實力還有些不足,韓某新任宣威將軍,有不少月例靈藥,也不怎麽用得上,便分與你等。


    另外可持我令箭,前往總司尋覓劍術身法修習,韓某預感,朝廷近日風波將會愈演愈烈,你等隻需加緊提升戰力即可。”


    “什麽!這怎麽能使得,我等深受將軍大恩,又豈能貪圖將軍靈藥?”


    那名自允州追隨韓衝前往瓊州任上的粗獷大漢堅決推辭道。


    “韓某確實用不到,你等無需多禮,這是將令。”


    “是!遵令!”眾位相視一眼,隻得遵從。


    太子被圈禁已有三日,朝堂之上口誅筆伐持續不斷,繼而漸漸冒出國不可一日無太子,否則將社稷不穩、運勢動蕩之言。


    然而老皇帝卻依舊不予理會,總是問完政事便匆匆散朝。


    政事堂,中書、門下、尚書省十餘位高官坐而議政。


    “章閣老,近日我等接連奏請新立太子之事,聖上卻始終態度不明,您看我等該如何是好?”


    “聖上皇子眾多,光是晉封郡王的便有七位,餘者還有十數。


    一日不立儲君,則朝局一日動蕩難安,陛下因太子忤逆傷心過度,我等臣下卻不可不察,若不能為君分憂,要我等臣子又有何用?”


    坐於左首的微胖長須老者沉聲道。


    “不錯不錯,閣老所言正是我等疾苦之尤,應群起而諫之,若不能為君父排憂,便跪死於內苑,撞死在宮牆!”


    眾諫議大夫、禦使大夫深以為然,爭相請纓。


    “且慢,請聽老夫一言。”坐於右首的矍鑠老者站起身來,虛壓雙手道。


    “哦?靳閣老可是有何高見,章某洗耳恭聽!”微胖長須老者眉頭微挑,拱手轉身問道。


    “嗬嗬,老夫哪有什麽高見,章閣老一向德高望眾,靳某也是頗為欽佩。


    方才諸位所言為君父分憂,靳某也深以為然,但眼下東宮虛懸,皇子眾多,聖上對立儲之事不作明示,並非不願,而是難以取舍所致。


    諸位同僚心情,老夫完全可以理解,但我等是不是該先推舉出一位令諸部朝臣及天下臣民心悅誠服的儲君人選再言死諫之事?”


    “靳閣老果然老成謀國,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若我等不先做到對儲君人選心中有數,豈不是給君父出難題?”


    眾言官紛紛點頭稱是,深以為是。


    “嗬嗬,靳閣老、章閣老,不知二位心中可有人選?”左手一鷹鼻老者輕笑道。


    二者相視一笑,拱手迴道:


    “倪閣老常年兼任尚書省右仆射,總領六部官署,日理萬機,不知倪閣老心中屬意哪位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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