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在天的雷霆太陽,一個在地的蒙白玉山,奪取天地上的無盡顏色,兩者對抗的斑駁氣息震撼人間,哪怕隔著這麽多的距離,超凡強者們也受到莫大影響。


    天外雷霆之上的神人似在怒嚎,發出的聲音蒼茫嘹亮,無形音波壓縮空間,泛起層層褶皺。


    “破滅空間之力!”有超凡小聲驚唿。


    他們凝聚眼眸,卻見到真武山山巔一道波濤浪潮從虛空中湧動,撫平所有褶皺,隻餘下絲絲縷縷的漣漪。


    看不懂,但不妨礙眾人知道其中利害。


    外界進行著一場高層次的對決,內部卻不會出現一絲一毫的波動。


    湛然靜心體悟著舉世無雙的機緣。


    靈氣、靈元、真炁、元神,相互涇渭分明卻又和諧統一。


    他的身心發出一股股祥和的微波,他的口鼻唿吸起伏間冒出青藍色的氣流。


    “破心見真心,借假修真道。”


    湛然聲音緩慢而悠長,每一個音節發出都帶著古意盎然的氣息。


    他緩緩站起身,望向四周,似乎看見什麽,又似乎穿透無盡時空,蘊含著難以言說的唏噓與懷念。


    收迴目光,湛然閉上眼睛,身體散發著那股氣息越來越強勢,湛然的身後凝聚出一道人影。


    人影凝聚化為實體,是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男子身影凝實完全真實,看不出絲毫虛幻。


    男子一頭雪白長發,麵上沒有胡須,兩道長長的眉毛似乎連成一條線。


    他的眸子也完全雪白,嘴唇也是雪白,麵容帥得簡直囂張跋扈。


    “啅!”他指著天外,念出一個古怪音節。


    話語動而風雲湧,山門大陣從被動防禦模式改變,有條不紊地組織起來,所有深處仙家遺跡內的人都不受控製,一個個氣泡括住他們,漂浮在原地。


    山門中的禁製一個接一個的發動,禁止連環起來又形成一個一個的小陣,小陣再連環變成了大陣,一共12道遮天蔽日的蠻荒大陣凝結出來。


    十二道大陣對應十二種古怪的天地屬性,像是天地水火雷風山澤……


    12道大針中突然間有4道化為春夏秋冬。


    春神裹挾著無盡的花海,反撲天外的雷霆。


    緊接其後的是夏神,夏神帶起濁浪的炎熱與鹹濕的海水。


    秋神落出黃金色的葉子,飄灑散落玩具籠罩似乎龍卷一般往上倒卷而起,一道道奚落的雷霆受到卷壓不再能夠接接近真武山。


    冬神帶著凜冬的寒氣,肆意彌漫出無盡的白霧。


    4道力量相互合成變為四象之力,在雲層抵消天外的紫色雷霆。


    “不差。”天外雷霆之上傳來一句聲音。


    聲音帶著煌煌天威,似乎是雷霆之主,有時候組長無盡萬物的生死,它既是生的主宰,也是死的執掌。


    可是湛然凝聚出的那個白色男子灑然一笑,飄飄然飛上天空。


    一邊淩空而上一邊聲音平淡:


    “裝神弄鬼不過是宵小之輩,假裝雷霆之主?怎麽樣連我虛仙宗山門之陣都破不了的廢物又能如何?”


    天上的神人愣住半晌,然後再次蹦達出兩個音節。


    “浮誇!”


    這句話一出,不說白色男子,就連那些超凡們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神態語氣僵硬無比,似乎有人設定出了固定的程序一般。


    超凡者也議論紛紛,互相傳著音,但是他們又不覺得之前的神雷做假,畢竟有幾個超凡為此而死。


    反應過來超凡強者們紛紛扭頭看去,那三具超凡的屍體煙消雲散,找不到其蹤跡。


    立刻有人懷疑起來。


    “難道之前的神雷是假?人暗中演了一出大戲?”


    “哼哼,是什麽人有如此大的手眼,又有那無盡的手段,卻耍這種心機,其所圖必是天大。”


    “不要在那含沙射影,我們長生之人不屑於做出此事。”


    “嗬,誰知道呢?不是你們難不成還是紅塵?”


    “哦那也未可知呢?紅塵最近本就不太安分,特別是最新崛起的幾人。”


    即墨宛如驀然踏出一步,帶著磁性的聲音清冷不見絲毫情緒:


    “這麽多年來,你長生設的局還少嗎?我紅塵所求不過為世間爭奪一線生機,但你們長春所在追名逐利都算是其次,以長生為名求長生之事,冒充一個天神又有何不可?”


    突然一個尖細的聲音冒了出來,本來顯得稍許高亢難聽,這莫名帶著一絲絲吸引力。


    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傾聽了過去:


    “長生紅塵本是一家,何必分得這麽開?鬥了300多年也該消停了。”


    老怪物!


    即墨宛如臉上神色不再平淡,她眉頭顰住,嘴唇抿緊,唿吸平緩的似乎不再存在,整個人的氣息凝滯靜止。


    她的手握在了刀上,後腰的刀輕輕挪在側腰之上。


    四周其他超凡見她如此鄭重,感覺到特別詫異,大部分超凡之中,即墨宛如這個名字可算十分響亮。


    其事跡雖不在江湖廣有留傳,但在超凡強者的小圈子之中卻特別盛行。


    單人獨騎斬天刀。


    遼江之上獨自赴會破滅影子亭百餘艦船。


    之前又在山門前挫敗那自稱雙天的長生黑白雙使。


    這樣的事跡不一而足,難以數盡。


    她這樣的人所麵對的敵手怎會簡單?


    沒有人能循著尖細的聲音找到聲音的主人,其修為高絕又不知經曆過多少歲月。


    忽然間,所有人的中間出現一道飄飄渺渺的身影,白色鬥笠遮住頭臉,一生衣服卻紅藍各半,左右分開似水似火相爭相融之勢。


    有個麵樣古老的超凡看清此人身形之後,眯著眼睛笑了起來:


    “長生主人的代行者?”


    那人一聞此聲,毫不掩飾麵色的驚訝:


    “居然還有人認識我,老先生所知甚多啊。”


    她的話語剛剛說出,一道兇烈神意掃動四方,此人好不囂張啊!


    居然同時對身周的10多位超凡動手。


    “找死!”


    “長生又如何,今日讓你沒命離開。”


    幹柴遇烈火一般,數十道神意洶湧而出,砰砰砰砰砰。


    “唉呀,我說諸位這是幹什麽,我不過是久未在江湖走動,試一試諸位的身手是否比得上之前的一甲子之前的那批。”


    紅藍衣服的人淡出神意退後十丈,還連連朝著諸位抱拳。


    看到這般姿態,即墨宛如心下不敢有絲毫放鬆,握在手上的刀始終不曾拔出也不曾放下。


    ……


    湛然是所有人中唯一一個不在氣泡之中的人,那男子似有意栽培於他,再能漂浮起來口不能言,但能聽能看上浮跟隨在男子身後。


    “這個時代,你居然能練出一絲真氣獲得一縷元神,實在可歎。”


    男子的話語縹緲若仙,聲音中i卻有絲絲唏噓之意。


    這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實在是難得,他的故事不用深講,能在不該屬於他的世界之中,再一次逆天而出,哪怕隻是限定於某一處位置,而且隻有那一點點的時間,他也是上一個時代的絕世強者之一。


    男子領著湛然飛到大陣透明薄膜之處,揮手一招,之前剩餘的八道禁製統規在他的掌心之中。


    “此八者,乾坤坎離震巽艮兌。”


    沒有更多的解釋沒有更多的動作,掌心中8種元素組合形成一個奇妙的陰陽八卦圖。


    八卦圖內中為圓,陰陽各半,以曲線相錯而分,形成兩條首尾相咬的陰陽魚。


    魚兒頭部各有一眼,眼中顏色與身體顏色剛好相反,黑者眼白白者眼黑。


    在圓形之外又有八道異常簡單的符號,三橫為表,或中間斷之或一筆連之。


    通體雪白的男子靜靜飄蕩,湛然不受控製的漂浮到了他的身側。


    “乾。”男子掌中飛出一個符號,三條長短相同的橫線,上中下三線並行排列著,前置服務映在大陣的薄膜處。


    一陣迷茫混沌的氣息散發而出,天外神人氣息消散一分。


    “坤。”又一個符號飛出,在湛然的麵前稍定片刻,然後再次飛入薄膜處。


    這個符號是三道中間斷裂開來的橫線並排,符號都異常簡單湛然見過便記住了。


    但他心中卻有疑惑,可惜口不能言。


    大陣之外一道玄黃之氣斑駁擴散,高天之上神人氣息再散一分。


    “坎。”磅礴浩蕩的水汽蒸騰而上,天外的神人氣息又散一分。


    進入湛然心中的是三道橫線,上下兩道中間斷開,中間那道一筆連之。


    就在男子將要再說下一個符號之時,他突然間會心一笑,察覺到了湛然心中所想。


    男子哪怕浪費了自己寶貴的時間,也要迴頭深深的打量一眼湛然。


    “你既有此心,我不會藏私,你也是這片天地少有,不,應該說是唯一能夠學會這一套真法之人。”


    “欲知所悟,必求甚解,你很好。”


    男子揮手一道橫線出現在湛然的左側,另一道中間斷開的橫線出現在湛然的右側。


    “此兩者一陽一陰,你之左者為陽,右者為陰。”


    “陰陽者奪天地造化,送你一句話牢記於心:一陰一陽之謂道。”


    “剛才我所展示的是八卦的前三卦,後續五卦同樣如此由陰陽變化交織結合而成。”


    “這一個是離卦。”男子的話語似乎因為感受到湛然的心思念頭而變得多了起來,不再隻是一字一字的訴說符號。


    離卦擺在湛然麵前,男子繼續他的講解:


    “從下往上看,第一爻為下爻,第二爻為中爻第三爻為上爻。此話看似廢話,但你需要牢記在心,隻有按照這樣的順序才能明辨卦象。”


    男子說到這裏,離卦飛了上去,融入大陣之中。


    薄膜從透明換成了火紅,赤紅色的火燒雲一朵朵向上衝天而去,其中仿佛蘊含無窮無盡的火焰。


    天上雷光神人與火燒雲匯聚,雷光閃爍的氣息再次減少一分。


    “震,執掌雷霆的符號,你且看好。”


    男子手中標出電弧,變形湖光形成震卦,下爻為陰,中爻為陽,上爻為陽。


    此卦一出,還未到達山門大陣的透明薄膜之處,天空中的雷霆就有狂躁亂動不受控製之意。那神人的氣息驀然下降一分。


    等到符號飛到大陣薄膜上時,那神人的氣息驟降兩分,竟然一個卦象就頂了前麵的三個,實在是因為屬性相同,但位格差距過大,一刹那形成的碾壓。


    天外神人的氣息至此已經消散了七分,外界的超凡已經不再感受到那種窒息的壓力。


    再加上之前他們都明白也許是有人做局,並非真有超凡者被其立劈而亡,一個個冷笑著望向天空。


    戲耍一眾超凡強者,這都犯了眾怒的事,如果查出來真是長生所為,也許千年延綿不息的長生也會震動一番。


    法陣之內,雪白男子飄手揮灑出青藍色流風,巽之卦象出現在湛然的眼前。


    不需要男子的訴說,自然就知道這個卦對於自己來說至關重要,看到這個卦象他就明白這是風。


    僅僅是看著,湛然身體之中就有澎湃的力量散發出來,甚至衝破了男子施展的一絲禁製,他說出了一個字:


    “風!”


    男子有些小意外,旋即神色恢複恬淡,頷首間嘴角抹出一絲上翹的弧度。


    湛然的眼眸中青藍之色充盈,風之眷顧的第3層和眼前的巽卦之象交相輝映,把他整個人變得如同一個果在風中生也是風心也是風的神人。


    湛然的氣息與天上的神人不同,他更飄渺,像是超凡而又脫俗,出塵而又入世的謫仙人。


    男子滿意的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憑你的天資,若能生在我的時代,你的成就也許不會下於我。”


    他略做停頓,輕微搖著頭:


    “可惜你生在了這個時代,一個靈氣肆意泛濫的時代……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沒有了一些束縛,人們反而再難突破界限。”


    男子神色平靜,但眼眸之中透露出一絲遙遠滄桑。


    巽卦融入大陣之中,削弱天上的神人氣息一分。


    他再繼續抬手,口中輕斥:


    “艮。”


    巍峨大山的氣息從整座真武山博天而起,仿若一柄插入雲霄的神劍。


    在神人沒有做出應對的瞬間,雪白男子將手掌心最後的一縷光芒抖上雲霄。


    “兌。”


    這一道沒有氣息從陣武山向上而出,而是在天外的高天之外再籠罩了一層鏡麵一樣的事物。


    水澤之力倒映天空,重塑出另一個天地。


    天外雷霆神人的兩分氣息直接消散於無,那神人煙消雲散,烏雲破開,烏雲中翻騰的電光神龍似乎淒厲嘶吼著化為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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