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麽名字?”年輕的警察冷著臉,看著麵前的罪犯。


    要不是偵探事務所的人也在這裏,警察都想用警棍招唿一下這個變態。


    “喬治·羅德尼。”喬治坐在椅子上滿不在乎的說道。


    愛麗絲看到這一幕,不由皺緊了眉頭。


    一般來講,怕死的殺人犯,這時候要麽假裝強硬,要麽痛哭流涕。像喬治這樣的,基本都是真的變態。


    喬治的身份在警察局一覽無餘,即使不問,警察局的人也能查出來。


    在成為殺人犯之前,他的身份很簡單,就是個三十歲的屠夫兼屠宰場老板罷了。


    “為什麽殺人?”警察看到他的態度,頓時怒不可遏。


    這是個才到任沒多久的年輕警官,正是正義感爆棚的時候。


    “我是這裏的清道夫,我在為主辦事,他們該死。”喬治冷漠的說道。


    他的語調平緩,就像在說自己今天早上吃了一塊麵包一樣,波瀾不驚。


    小警察的頭上青筋都要出來了,眼看就要打人。


    愛麗絲這時候忽然問道:“你為什麽覺得他們該死?”


    “嗬,我殺的第一個人,是個銀行職員。”


    他說的人,應該就是檔案上的辦事員菲力·諾丁頓。


    小警察翻出檔案,開始記錄。


    “他是個色鬼,家裏的妻子和女兒連新衣服都買不起,他卻每周都去找站街妓女。我已經觀察他幾周了,他每一周都會換一個女人。”


    喬治迴想起來,帶著些遺憾的說道:“那是我第一次殺人,抓人的時候不夠幹脆,結果被人看見了。不過他當時挺可笑的,褲子都沒提好……”


    警官顧忌著有女士在場,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愛麗絲看著喬治,就像看一個瘋子,“所以你為了處理屍體,就把他的肉剔下來,當做乳豬肉賣給了餡餅店的老板,對不對?”


    小警察立刻臉色一白,“哪裏的餡餅店?”


    愛麗絲憐憫的看了他一眼,說道:“綠蘿巷的那一家。”


    小警察看向喬治,想要得到否定的答案,喬治卻邪惡的笑了,“你猜對了,天冷肉不容易壞,三個人我可是賣了整整一個星期呢!”


    兩個警察立刻衝了出去。


    “幸虧塞西爾先生最近繁忙,沒去買餡餅。”愛麗絲望著警官們的背影,後怕的說道。


    鮑恩的臉色也很蒼白,這兩天他不僅去了下水道,還看了屍體,又聽說了人肉餡餅。短時間之內,估計他是沒辦法吃肉了。


    喬治看著愛麗絲如常的臉色,詫異的說道:“你不害怕?”


    愛麗絲冷著臉掃了他一眼,“受害者有什麽可怕的,可怕的,是你這種活在人間的魔鬼。接著說吧,其他幾個人有什麽罪,小亨利又有什麽罪?”


    “第二個,是個家庭教師,那天我穿著禮服去教堂做禮拜,這個女人居然在沒有人陪同的情況下和我說話。”


    “所以你就殺了她?”


    喬治變得瘋癲起來,“站街妓女才會這樣!在慈善學校畢業的家庭教師居然做出這種事!她以後注定是個蕩婦!”


    愛麗絲冷靜的像個完全的旁觀者,“那麽第三個呢?”


    “他是個醉鬼,每天都要待在酒吧裏喝個爛醉,向我吹噓自己怎麽對他的女人拳打腳踢……”


    愛麗絲簡直要氣笑了,“最大的罪人,卻在這裏細數別人的罪過。難道你不知道,所有的人類,都是罪人?包括你自己,也是有罪的。”愛麗絲不信教,然而麵對這樣的人,隻能用宗教來反駁他。你如果和他講道理,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殺了這些罪人,主就會寬恕我,他說過的,主會寬恕我,帶我去天國!”


    鮑恩立刻追問道:“他是誰?”


    喬治低下頭,不理會鮑恩,隻一直嘟囔,“主會寬恕我的、會寬恕我……”


    兩個警察吐完了今天的早餐,綠著臉走了迴來。


    愛麗絲說道:“警官們,恐怕你們要嚴刑審問一下這位羅德尼先生了,他的背後,很可能還有一個主謀。”


    喬治現在神誌不清,想要問,估計也問不出什麽了。


    愛麗絲和鮑恩兩人暫時離開了警局,往不遠處的醫院走去。


    愛麗絲手裏提著一盒生薑蛋糕,打算帶給小亨利吃。


    “這件事明天會不會被刊登出來?”鮑恩光是想想附近幾個街區的人很可能都吃了人肉,就覺得恐怖。


    愛麗絲搖搖頭,“應該不會的,一旦刊登出來,大家都會陷入恐慌。不過我想,明天喬治殺人的事見報,餡餅店的老板肯定能猜到是怎麽迴事,即使猜不出來,警局應該也會找他問詢這件事。”


    想到喬治所謂的清道夫理論,愛麗絲就覺得惡心,混亂的正義,比守序的邪惡更加可怕。


    而且這人說得冠冕堂皇,那小亨利的事又怎麽解釋?殺人犯就是殺人犯,當了婊子就別想立牌坊!


    兩個人邊走邊說,一刻鍾就到了醫院門口。


    小亨利的病房在二樓,為了讓他好好養病,鮑恩給他安排的是雙人病房。


    兩人跟著護士走到病房時,小亨利的母親正坐在病床邊。這個時代,除了十歲以下的兒童,已婚婦女的薪水是最低的,為了把損失降到最小,亨利的母親來照顧他是最合適的。


    “貝爾太太,有人來看望小亨利了。”健壯的女護士說道。


    鮑恩拿下自己的絲綢禮帽致意,愛麗絲則和貝爾太太拉起了手。


    “這是史密斯先生,我們來看看小亨利。”介紹了自己之後,愛麗絲補充道。


    她把蛋糕盒子遞過去,俯身親了一下小亨利的額頭,“小亨利,你好點了嗎?”


    “我好多了,女士。”亨利仰著小臉說道。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雖然臉色蒼白,精神卻很好。


    生薑蛋糕裏加了不少薑粉和黑糖,有些補血的效果,愛麗絲沒敢去藥店買什麽補藥。


    這裏的補藥,不是鴉片酊就是鴉片酊,連給嬰兒的藥都有這種成分。


    愛麗絲怕自己買了補藥送過來,小亨利會一命嗚唿,還不如食補來得實在。


    由於是工作時間外出,兩個人不好多待,稍微坐了一會,就告辭離開了。


    第二天,《每日電訊報》和《溫斯特日報》都大肆報道了嗜血屠夫喬治的案件,事實如愛麗絲所料,警局對外隱瞞了餡餅的細節。


    隻有塞西爾先生麵帶遺憾,“今天路過綠蘿巷,餡餅店居然沒開門,難得我今天有空。”


    鮑恩和愛麗絲對視一眼,決定先不告訴奧蘭多餡餅的事了。


    下班之前,愛麗絲領到了二十鎊的獎金,剩下的獎金則被出力更多的偵探們瓜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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