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上踩著滑石,在這冰清如玉的湖麵上,身形如流波。


    整個冰湖不大,但他是清楚,這湖是有多深。


    折了翅膀的蝴蝶若是掉進去,想必......


    不經意的看了一眼已經碎裂多處的冰湖,現如今,隻有他們腳下的這一處還是完好的。


    “少主,墨無瞳過來了。”


    狐不染抱她的動作一頓,顯然是被敗了興致,眼角的紅絲已褪,眼睛看了看蝶無心,仍舊將她放在原處。


    而後便站起來,一步步朝著冰岸走去,已經沒有了適才的無措,又恢複成了那個高傲的少主。


    “去追墨無瞳的有多少人?”


    “除了三個是守山的二尾狐,其餘的一隊全是各長老的精銳。”


    說完,便隻覺眼前一涼。


    自家少主那滿臉的無奈以及惱怒,隨之所散發的寒氣冰的寒暄一陣發怵。


    說漏嘴了,少主最聽不得這話。


    又少不得一通訓責。


    “你們這幾百年是在雪山打滾嗎?”


    開始了,寒暄心底默念,這是少主,不能以下犯上。


    “這雪山的雪幾百年也不見的厚,倒是你們的臉皮越來越日益增長。”


    “半吊子的狐狸,雜學修為的散妖,你們竟連他根毛都揪不下來。”


    眸光犀利的看著湖岸,越發的惱火:“嗬,一隊人馬,卻連個人都困不住,還精銳,那裏來的臉子說這話。”


    “廢物。”


    寒暄:“......”


    不敢說話。


    那可是墨無瞳,自從被族長任命為刑堂堂主,族中稍微有點挑事犯錯的,哪個沒有在他手底鞭子下走過一遭。


    配上他那張冰塊臉,整個一高深莫測。


    這些話,寒暄也隻敢在心裏碎念。


    “說是半柱香的時間,還真是多一刻都拖不住,沒用!”


    一會兒不見,少主就又激發了毒舌的屬性。


    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是錯。


    “寒韶不是一大早就進了山,沒把墨無瞳活著的消息放出去?”


    “早已經放出去了,隻是。”


    後者明顯有些心虛,停頓了一會,繼續慢聲道:“屬下聽到消息過來時,有人已經到了冰湖口,我便,將那條路給堵了。”


    此刻狐不染隻一口氣堵在心頭。


    想他殫精竭慮,步步為營,全數都是一個人在戰鬥,手下的人沒有一個得力的。


    現在都有些懷疑,當年他怎麽就一時心軟,收了這些人。


    “那墨無瞳呢,沒了那條捷徑,怎麽也該同寒韶撞上才是,怎的還讓他先一步迴來了。”


    決不能讓蝶無心落到墨無瞳的手裏!


    “說起這個,墨無瞳要比預想中的還要難纏,對雪山的路線幾乎了如指掌。”


    他行走於雪山中,那靈動詭異的身形,以及蛇族的特性,他們隻有被他繞著走的份。


    “是嗎。”


    狐不染覷了他一眼,略帶乖張的抵了下唇齒,“那他怎麽就這麽確定蝶無心在冰湖,都不去原處看一眼。”


    別讓他知道有人在暗中向墨無瞳投誠,不論何種理由,結果都隻有死。


    他最好可以有個滴水不漏的理由。


    不然,他可是要忍不住滅口了呢。


    “想必,是蝶少主身上披著的衣服,上麵施了追味。”


    說完,便冷漠著不作聲了。


    狐不染唇角微挑,有了這個說辭,他倒是更加確定了。


    他腳下一停,嘴角揚的更歡,興味的迴過頭衝著蝶無心說道:“看來我們的墨堂主這些年在外有不少的收獲,這追味草,隨隨便便就往衣服上撒。”


    扯動著眼皮,剪水黑眸裏充滿著笑意,“他對你還真是不賴。”


    他剛轉過身,看向那冰岸揚起的雪霧,步子又是一頓。


    留蝶無心在此處,心頭總歸不得安寧。


    就好像,他這一走,就再也見不到她。


    一時有些兩難。


    身側的寒暄適時的開口道:“少主可是擔心,不如屬下留在這裏?”


    這麽快就忍不住了。


    也好,寒暄終歸是他的人,已經在雪山曆練許久,有他在,縱使蝶無心藥效一過想要出山,也能將她困住半刻。


    就算他現有反意,對蝶無心也不會做什麽。


    自信,他所結交的全然是蝶無心那般不屑於詭計彎繞的妖界強者,以偏概全,妄想這人心。


    臉色轉晴的看了眼蝶無心,那張往日明媚的小臉隻剩病態,側頭小聲交代一句:“岞山崖壁,要白的。”


    “是。”


    岞山,狐族雪山中雪蓮最多的一處斷山崖,那處的的蓮種,是狐不染親手從別處移去栽種,用靈力細心嗬護。


    寒暄一聽這話,倒是心下寬了幾分,他就怕沒有機會接近蝶無心,這下正好有了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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