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續上茶,重重的往桌上一放。


    “你是真忘了,還是不將自己當做狐族中人?”


    此話一出,自帶的溫度都冷了下來,即使語氣仍舊是溫柔似水,但其中的威懾也不容小覷。


    “真忘了。”狐族大大小小的事每天這麽多,他怎麽知道她說的是哪一件。


    倒是沒想到他這樣說,她一時有些語塞,但想想答應過的事,餘光看了一眼後方的屏風。


    語氣一轉。


    “知道你如今是翅膀硬了,我們狐族的事也當個雞毛蒜皮,不放在心上。”


    族長忍不住的看了一眼墨無瞳,沒反應?


    看來是要下猛藥。


    “我也老了,身邊也沒個可心的人,就隻有寒韶那丫頭陪著,一些人啊,嘴上說的好,可是呢整年整年的不見人影,也不知道在哪個山溝裏鬼混。”


    “您說,我聽著。”


    墨無瞳語調很淡,早就察覺了今天族長的異樣。


    族長挑眉。很快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嗯,咳咳,往年你不在也就罷了,今年既然迴來了,三天後的存食禮,交給你主持。”


    族長如此坦然的目光讓墨無瞳眸底有一抹異樣的情緒一閃而過。


    “也不是什麽大事,不用這樣看著我,就是覺得你太閑了,在我身邊也應該幫忙啊什麽的。


    我年歲這麽大了,還有這麽多操不完的心,你怎麽也不懂得體恤我......”


    說到一半,族長似乎又想起了什麽。


    “有不懂的就去問小韶,她曆年來都主持的很好,你多學些。”


    墨無瞳皺眉,這般帶著無奈的表情族長隻當沒看見,她隻負責撮合,其它的她不管。


    “你聽見了沒有!”


    “嗯。”


    見她越說越離譜,墨無瞳隻覺更是發燥。


    偏這裏哪怕心中再是鬱悶,也發不得火氣。


    這麽和藹可親的族長,怎麽就這麽喜歡操心這些個事,頤養天年不好嗎?


    族長見他應承了下來,眼角一眯,口裏的茶都是甜的。


    “可能要讓族長再操心一下了,我最近幾日可能沒空。”


    她一口茶還沒咽下去,不死心的問:“怎麽,剛迴來又要去哪裏?”


    “不是,就在族內。”


    “那......”


    “還沒來得及跟您說,蝶族少主恰逢迴山,鑒於兩族關係,我代為邀請,現已經住下了。”


    時間有了半刻的靜止,族長咽下了那口早已冷卻的茶水,真是費勁。


    墨無瞳很好的終結了話題,直到離開,族長都沒有再提過要他協助舉辦之類的話。


    踏出族長的住處,胸口處也沒有以往的那股悶氣,早知道蝶無心這麽好用,他應該早早同她多聯係。


    日頭已經西下,每次跟族長聊個天,就別想早走。


    嗯,現在也不遲。


    在墨無瞳前腳踏出那扇門的同時,族長屋內屏風後走出一女子。


    如同霧裏水鄉中走出的女子,凝乳膚質,潔白如玉。


    “你也聽見了,不是做姑姑的不幫你。”


    寒韶一步一寒潭霧氣的到了族長麵前,如白蔥的手指握上了墨無瞳用過的茶具。


    捧到眼前,搽拭幹淨了,便再不舍得放迴。


    “韶兒知道姑姑盡力了,公子他不願的,勉強不來。”


    存食禮表麵上是預示冬天到來,各狐族上下需積攢口糧所辦的一個儀式,但能夠一直延續下來,可不單單是這個原因——它還是相思節。


    俗稱,姻緣會。


    “要姑姑說,小冷他的性子也太過狠厲了些,你又是個柔情的,難免他會。”


    “我知道,公子瞧不上我。”寒韶手裏將那茶具握的緊緊的,眼睛裏含著水霧。


    早就知道,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公子那般的人物,又哪裏會真正將一個女子放在心上。


    族長瞧著眼前的人又快要攬巾自憐,心頭也生出些不忍。


    “你尋個由頭去同他再講一次,那蝶無心既是他請過來的,總會賣她幾分麵子,總不好得罪。”


    她言盡於此,剩下的,就看她自己。


    “謝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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