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抱歉,在你麵前班門弄斧,讓你見笑了。在廊下原來是花綾大人救了我。我以為是兄長您救的。鬼王約我三日考慮,為他做事。


    我是去迴複他的。”


    地牢裏很靜,偶爾躥過幾隻小鬼,兩人悄聲不語。


    小鬼很快又離開了。


    一陣靜默之後,秋墨晟始終沒開口。


    紅衣覺得地牢裏的氣氛過於生冷,勉強開口問:“兄長不問問我是怎麽迴複的?”


    “關我何事。”秋墨晟說的輕描淡寫,語氣之中透著漠不關心。


    魔宮的事情不關他的事情,後宮的更不關他的事。


    所有人的生死存亡對他來說無關緊要,畢竟他在意的隻有一個。


    隻有哪一個。


    聽聞這話,紅衣溫笑,沒有絲毫怨氣和生氣。


    自打秋墨晟來到這魔宮裏,別人了不了解紅衣不想說,隻是他對秋墨晟的了解不算五成,至少有四成。


    “兄長是一路追過來的吧?你也看到了杜歌變成妖怪了。兄長不救他是因為知道花綾大人在是吧?”


    秋墨晟比紅衣個高,他低頭掃了眼波瀾不驚的紅衣,漆黑之下,那雙眸子裏的鎮定自若與他平時見到的紅衣不同。


    “好奇心害死貓。”


    紅衣攤手無奈,“不是貓就不會死嗎?再說貓可有九條命。有件事,我還是想問問,兄長曾說十年的記憶被抹殺了,那十年之前的記憶還在嗎?”


    想到那個少年,紅衣還是想再問問。


    秋墨晟沉默了一會,像是在努力思考,不多會,變問:“記憶還停留在長安秋氏。關於十年前血洗魔宮,那時你在魔穀,又是花綾最寵愛的。你應該知道,當年血洗之後,秋楠楓去了那?”


    也不知多久了,紅衣愣了愣,喃喃自語:最寵愛.,......像是個笑話。


    “在別人前,你為了存活,想怎樣都行。在我麵前,你若是繼續裝,很無趣了。江嬰盯上你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真以為他隻是垂涎你的美色?”


    地牢裏傳來一陣薄涼笑聲。


    紅衣自嘲笑笑,“我怎會不知?後宮美色多了,要說顏值,雖我清秀如女子,但是杜歌也不差。可杜歌與我的待遇在江嬰麵前相差太遠。”


    他是知道的,知道江嬰是為了什麽。


    正因如此,他才會選擇拒絕。


    紅衣還有很多問題,想問秋墨晟,卻終究還是收住了。


    一直都是紅衣找著話題,秋墨晟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也不知過了多久,秋墨晟還沒離開的意思。


    紅衣不安,又問:“兄長,我們還不能出去?”


    “能。”


    簡單的一個能字之後,又是待了很久,秋墨晟靜靜的站在原地不走。


    紅衣不解,也不想多問,陪著他一起站。


    下一刻,秋墨晟冷道:“你先走。”


    “不一起嗎?”


    “你先走。”秋墨晟向來說一不二,性子冷淡,重複了一次又一次的話題,紅衣自然識趣。


    他點頭,“哦。好。”


    前腳紅衣剛離開,秋墨晟輕笑,“江嬰,你也就這點本事。堂堂鬼族的鬼王卻處心積慮的對付幾個凡人,千年鬼王也就一年鬼霸王。”


    幽幽鬼火從四周竄起,將整個地牢照的通亮。


    江嬰忽現在秋墨晟麵前,微挑指尖,秋墨晟被懸空吊起。


    喉嚨死死的被扣住。


    “秋墨晟,你處心積慮的打探十年前的事情,不如本王就一並告訴你。”


    江嬰向來最不喜歡這些陰暗潮濕的地方,明明是隻鬼卻極度的厭惡鬼族所生存的環境。


    麵具下那張陰沉的眸子寒光越來濃烈,卻在秋墨晟的眼中沒有一絲懼怕之意。


    他嘖嘖道:“不必了,你告訴我,自是有條件的。倒是你,處心積慮的把我弄到魔宮裏來,不就是為了對付花綾。我這不是正在按照你的安排步步接近花綾。


    你倒是好,自己個開始扮演上寵妃了。我問你啊江嬰,你是不是忘記了當初我們的約定?難不成你自己愛上花綾了?”


    這一番調侃的話一出,引的江嬰又惱又憤,掐住了秋墨晟的喉嚨隨手一甩撞向牆壁。


    秋墨晟極速被甩開,眼看快撞到時停了下來。


    見江嬰負手而立,鬼爪中還扯著一片被從衣襟上勾扯的碎布片。


    稀奇的是,這一眼,秋墨晟又看到了有趣的東西。


    江嬰不喜歡戴首飾,卻在手腕始終掛著一串血紅色的瑪瑙珠子。


    秋墨晟越發覺得有趣,故意盯著那串珠子道:“這珠子你寶貝的這麽緊,難道是花綾送你的?”


    袖中串珠被江嬰用袖子蓋住,他臉色陰沉的厲害,陰鷙的眸子陡然的森冷攝入秋墨晟的腦殼裏。


    不多會,秋墨晟腦袋快要炸裂的疼。


    他抱著頭蹲在地上打滾。


    疼的撕心裂肺。


    一邊在牆壁上猛砸腦袋。


    “看來隻有痛苦會讓你保持腦子清楚。別忘記,你我之間沒有約定,隻有尊卑和命令。別忘想著與本王為敵。這天下,與本王為敵的都死了。”


    一陣冷嘲傳來,秋墨晟一邊大笑一笑砸著腦殼。


    對江嬰的警告根本不屑一顧。


    “是真的都死了?花綾沒死,你想借我的手去殺她。真有意思,你覺得花綾會死嗎?我賭不會。”


    鬼爪抓起一塊石子,指腹輕磨,碎成碎末,映襯在鬼火之下顯得清冷寂寥。


    隨之一竄幽火將石子的粉末燃燒殆盡。


    江嬰負手而立背向秋墨晟,“你終究還是太嫩了。你應該清楚你師父當年名震天下的楓仙,為什麽會死在你劍下?因為太蠢。”


    “你說什麽?”秋墨晟嗓音沙啞低沉,像是被刺穿了萬年的傷口,絞痛難忍。


    他近乎錯愕的逼近,眸子狠辣宛如邪魔。


    試圖去拽住江嬰尋求證實。


    隻眨眼功夫,江嬰伴著大笑消失不見。


    恰好尋來的秋楠楓聽到了這一句。


    站在她一側的紅衣也恰好聽的一清二楚。


    紅衣錯愕不已,他萬萬沒想到,當年楓仙收的唯一高徒竟然殺了自己的師父秋楠楓。


    尊師為母,謀殺親師,大逆不道,是人人鄙夷的。


    他不敢置信,秋墨晟竟然會做出謀殺自己師父的事情。


    紅衣滿臉寫著不可思議。


    礙於花綾在身側,他隻好悄悄閉嘴。


    江嬰撤去的同時,鬼火消散,地牢又重複恢複了漆黑。


    恰好秋墨晟背對著他們,看不清他的神情。


    單單從秋墨晟那一句疑問,他對這件事情完全不知情。


    紅衣百轉千迴,內心翻騰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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