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


    “嘩啦啦。”


    大雨籠罩著整個城市,不過依舊繁華的各大市集並未被大雨影響,忙碌著各自手中的生意。


    德陽殿中,劉誌放下一冊竹簡,揉了揉眼睛。


    兩個宮女上前來為他按摩脖頸,小黃門呂強上前斟茶。


    “咕嚕。”


    劉誌拿起茶盞飲了一口,舒了一口氣,“漢盛,可有長公主的消息?”


    小黃門呂強點點頭,道“陛下,今日剛來的消息,公主這一路劫掠而去,已經快到弘農了!”


    “哦!劫掠?她還真把朕的手諭當聖旨了?”劉誌笑了笑,擺擺手叫宮女下去。


    呂強會了意,從懷中拿出一冊絲帛來,然後雙手遞給劉誌。


    劉誌接過,隻攤開一閱,看了其上內容,不禁搖搖頭,“這丫頭可真挑剔,不過還好,沒有讓縣衙傷筋動骨,也任他胡鬧去吧!”


    呂強輯了一禮道“陛下,長公主為人聰慧,定然不會魯莽行事,再說那隊禁軍中有我們安插的禁軍高手,必要時還能保護公主安全,陛下不必顧慮。”


    劉誌欣然一笑,“嗬嗬,漢盛你的話卻是不錯,對這丫頭我倒是放心,隻是這朝堂之上還未解決,卻是要費些腦子,今日又有多少諫言的人來了?”


    呂強欠欠身,迴陛下的話,“潁川名士,太學生首領賈彪已然入京,還道:吾不西行,大禍不解。這日前與尚書霍諝,城門校尉竇武相談,想來又是與這黨人之事有關。”


    劉誌聽了這消息,卻是差不多料到了此事,暗歎一聲,果然這些黨人會乘日食之事要訴這黨人之事。


    “果然,這個賈偉節倒是有些膽色,卻是想到了聯合朝中臣子來說服於朕,然後釋放那些黨人,如此一來,雖然有礙於顏麵,不過終也是讓朕得了個台階下。也解了日食帶來的流言,挽迴些德行。”


    呂強點點頭“陛下,此事本就是內官之事與黨人之間矛盾,他們當時卻讓陛下為難,這事便不好處理,如今大赦天下勢必又會讓內官不滿了。”


    這事不假,處理了黨人,朝中宦官自然高興,釋放黨人,黨人高興,而這宦官便又會繼續鬧騰起來。


    幾個中常侍已經告病不能服侍左右,便是給劉誌施壓,他們作為劉誌的左膀右臂,互相對打卻是實在難看了些,都想壓倒對方,可終究對誰都沒有好下場,桓帝便夾在中間,掌握平衡。


    他隻感心力憔悴,畢竟用宦官是他不得不為的方式,不然也無法扳倒梁冀,隻是後來宦官做大,這黨人便又起來了,實在難辦。


    索性便放下了公事,去芳林園走走,練練太極。


    隨即他隻站起身,示意呂強隨自己走。


    車架中。


    對於這個忠於己,卻是太過清節的小黃門呂強,劉誌用的也並不算是得心應手,不過對於這道清流,他也隻是讓他擔任小黃門,以免被曹節,候覽等人認為其會爭勢而遭排擠。


    “漢盛,你太過清忠奉公了,卻不也夾在中間,廣受排擠麽?卻是不欲做些緩和之策?”


    呂強笑了笑,“陛下,老奴自廢男兒之身服侍於宮中,受陛下信任,委以小黃門之職,若是不忠於君,不奉行於事,卻不是與宮外阿諛之人有何區別?食君之祿,報君之恩,乃是本分,老奴卻是不想做分外之事也。”


    劉誌笑了笑“漢盛,朕身邊有你這等忠臣卻不能用,卻非得用奸佞之人才能順手,卻是有些悲哀了,你覺得曹節等人何如?”


    呂強這人到算是一股宦官的清流,秉正奉公,所以皇帝知其忠而不能用。


    他也敢於說話,隻道“節等宦官佑薄,品卑人賤,讒諂媚主,佞邪徼寵,放毒人物,疾妒忠良,有趙高之禍,未被轘裂之誅,掩朝中陛下之明,已然成私樹之黨。”


    劉誌知曉此番話意境,也並無不喜,隻道“此事朕也知曉,原本用來平衡世家文臣之用,現在卻也是自成一黨,看來該是要與黨人妥協一些了,隻是漢盛啊,日後得防隔牆有耳,小心話語,不然朕也保不下你。”


    呂強欣慰一笑,隻道“諾,老奴領命。”


    。。。。。。


    。。。


    弘農郡。


    百裏不同天,洛陽大雨,而這卻豔陽高照,高溫巨獸仍舊卷起熱浪來吞噬出外之人。


    劉蕁一行已然到了弘農郡縣治所弘農縣中。


    不巧郡守並不在縣中,這迴劉蕁倒是給了官員點麵子,在郡守管家的安排下,讓軍隊居住在了城中校場的營房中,而自己和玲瓏便住在了城中一間客棧中。


    校場倒是有一大塊空地,正好將軍伍分派下去進行一些簡單的訓練。


    茶水已解熱,旁邊還備有綠豆湯,以防中暑。


    “咕嚕。”


    劉蕁坐在校場的點將台上,飲了一杯清茶,也在太陽下親自監督著受訓的新兵。


    其實也無甚特殊的訓練,無非是站上一站軍姿,走走齊步等,做到最基本的令行禁止罷了,目前對於他們沒有什麽特殊的要求。


    “齊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新兵一隊以田虎為首喊著口令,讓新兵們繞著校場轉圈練習齊步,而後再進行站軍姿。而新兵二隊則由袁商帶領,也讓他掉一掉膘。


    “公主,這麽大的太陽,恁迴屋休息一下吧!”侍女玲瓏在一旁勸誡道。


    劉蕁懶洋洋的曬著太陽卻沒有感到太過炎熱,隻是汗水淌著有些不太舒服而已。


    “不必了,玲瓏你怎麽出來了?我叫你去買布料你便那麽快就買好了?”


    玲瓏雅然一笑,在劉蕁旁邊坐下,“嘿嘿,公主,我玲瓏辦事效率可是不差的,隻出門便買到了布匹,怎樣,公主何時給我做那物?”


    這丫頭的的卻是值得信任的,辦事的確不差,劉蕁笑了笑,拍拍她的腦袋,“你急什麽?這訓練我可是需要監督著,若是他們懈怠,達不到要求,沒有戰力,養著他們我卻不是吃虧了。”


    玲瓏笑了笑“公主,這俗話說,欲速則不達,循序漸進,似恁這般一有空閑便訓練,不是要出毛病的?”


    這話說的倒是沒有錯,畢竟在後世軍訓時都有不少人暈倒的事情,隻不過那和他們身體素質太差有很大關係。


    而本著科學訓練,劉蕁會讓他們隔一段時間便補充水分,然後休息一下,這般倒是沒有什麽大問題。


    想了想,這軍隊中還是少了幾個隨軍醫生,本來是由於人太少,未曾考慮這些事情。


    但是凡事都會有意外不是,幾個月前,出外購馬,聞延淋雨生病卻是束手無策,所以才讓劉蕁意識到軍醫的重要性。


    麻雀雖小五髒俱全,這軍中也得製備齊全才沒有後顧之憂,看時間再往後推的話,劉蕁便打算細分這些人了,把一部分人分為戰兵,一部分分為輔兵,這樣分工下來便能更好的運轉。


    所以還是得有更多人,才能更加明確內部的分配,郡治所的囚犯人不少,不過郡守卻是比縣令難說話了,隻跟他表明來意後,他也隻是給劉蕁一行安排了住所,事情都推到了今日來。


    倒是得和郡守落實一番了,劉蕁也監督了不少時辰了,如此倒是可以讓他們自行訓練。


    隨即劉蕁隻吩咐了也在一旁帶禁軍兩隊訓練的林啟和王守多加監督。


    便帶玲瓏去郡守府衙尋那郡守,沒想到這郡守卻是還未曾迴到城中,如此事情又得往後推了。


    如是,劉蕁隻能迴客棧中去。


    雅舍。


    這是一間不大的客棧,乃是文人墨客經常光顧的店麵,下棋飲酒,談論時事。


    對於區別對待,袁商他們並沒有意見,畢竟劉蕁和他們不可能一起住在軍營之中,說實話很多事情也很是不方便。


    比如玲瓏去買了布匹來便是讓劉蕁幫她做一件物事,以解決尷尬。


    玲瓏從包袱裏麵將布匹擺到了桌案上,然後帶著笑意道。


    “公主姐姐,恁真會做這新式的心衣嗎?”


    劉蕁摸了摸手上順滑的素錦,倒是不錯的布料,隻滿意的點點頭道“這是自然,你看我身上穿著的便正是我答應給你做的物事。”


    玲瓏卻是親眼見過劉蕁身上所穿的的貼身之物的,所以偶然問起才相問。


    其實玲瓏所問之物便是內衣內褲等物。


    這漢代女性所穿的褻衣稱為心衣,抱腹,通俗一些便是肚兜等物。


    自漢代抱腹一直到清代肚兜樣式多有變化,但是大體卻是沒有太大改變。


    這貼身的物事便是為了防範走光的風險,隻是上身有心衣,而下身卻是並沒有那麽多講究,除了外褲,裏麵是不穿的,有個別的會穿開襠褲,以方便行那事。


    而男性則是以一塊布來裹,這便是島國著名包襠布的由來,自漢到唐,由他們學過去,一直到民國還未改變,後世還有相撲手在延續這一奇葩傳統。


    劉蕁自重生到漢朝便體驗到了各種的不方便,所以等到了一定年紀,她也不得不接受自己變成女性的現實,在內衣內褲上做一些方麵改動。


    不得不承認,文胸,平頭內褲等東西在後世出現也不是沒有原因的,所以當她動手做出來之後,自身也成了收益者。


    文胸以及平頭內褲用來保護自己最隱私的部位,然後再設計一條短褲,配上一身短袖,這讓她安然度過了許多個夏天。


    昨日到了雅舍的房間中,劉蕁便是脫了外衣,便穿短褲短袖在房中走動的,所以被玲瓏見到了。


    看到了這實用性,玲瓏怎能不動心,好奇心之下問過之後,從昨日起便央求劉蕁幫她製作。


    見這丫頭照顧自己很用心,便沒有拒絕,如此她倒是成了除家裏麵一幹女性之後受益的唯一外人。


    在占了玲瓏一抹酥胸的便宜之後,劉蕁給她大體量出了尺寸,便著手製作起來當然縫合針腳方麵還是由她代工,畢竟她在宮中學習的女紅比劉蕁的手藝要好上許多。


    從中午到下午,近兩個時辰的時間,由劉蕁指導之下,竟然應運而生了六套配套的貼身之物。


    其中三件是玲瓏自己的,還有三件乃是玲瓏給劉蕁做的,由於出來匆忙,沒有帶換洗的,所以劉蕁也是有些難受的。


    感受著玲瓏的針腳當真不錯,倒是比母親楊氏給她縫製的手藝不遑多讓,以後倒是可以讓這丫頭專製作這貼身之物了。


    大為欣喜於新奇物事穿在身的玲瓏卻是又蹦又跳的在房間中走動著。


    “公主姐姐,你快看,這名喚內衣內褲的物事太舒服了。”


    劉蕁坐在桌案前,一臉無語,她倒是想看著身材不錯的玲瓏展示肢體之美,不過現實便是隨心之下,隻能聽出大概的動作而已。


    也不是她不想聽清楚,隻是聽清楚時精力需要特別集中,對心神也是一番消耗,所以隻為了看玲瓏的身姿卻是得不償失的。


    “玲瓏你卻不是飄了,我能看的見嗎?”


    玲瓏一聽大囧,止住了動作,隻嘿嘿一笑,走到劉蕁旁邊坐下,抓住劉蕁的手,一臉無辜的道“哎呀,公主姐姐對不起嘛,玲瓏也是太高興了,得公主姐姐的恩惠,玲瓏以後定為姐姐風雨來雨裏去,刀山火海,絕不退步。”


    這丫頭卻是會說話,也有些可愛,劉蕁自然不計較,遂擺擺手,隻道“別和我來這套,我也不怪你,隻是以後再人前不要提起此事,還有你我所穿此物乃是我所獨製的,以後不要輕易展示,知曉否?”


    玲瓏心頭卻是很感動,隻雅然一笑,小腦袋點點頭,然後把頭靠在劉蕁的手臂道“公主姐姐放心,此事玲瓏絕對不會外泄的,嘿嘿。”


    。。。。。。


    。。。


    此事不再提,劉蕁想到了辛苦一天的兵士們,便想了想,自出腰包叫玲瓏叫雅舍的廚房做分量足夠的佳肴,然後再送往校場那邊來,而劉蕁自出了客棧便去了校場。


    隻見校場上兩百多漢子臉上卻是一片黝黑,已然被曬得不成樣子,綠豆湯也早已喝完見底。


    劉蕁沒有細聽之下卻是沒有看到這群向非洲軍靠攏的漢子的臉多麽有感覺。


    不過也能猜出一些變化來,在腦中腦補了畫麵,隨即隻對場上指揮立著軍姿的田虎袁商道“今日大家辛苦了,停下休息吧!”


    劉蕁這話讓領頭的幾個聽到了,都如釋放重負的舒了一口氣


    隨即他們隻對麵前的兵士道“聽我口令,立正,稍息,解散。”


    軍士們終於大喜過望的臉帶笑容起來,隻道“散散散。”


    隨即便都散了開來,然後亂哄哄的議論起來,幾個一夥,三人一行來到點將台處找水喝。


    領頭的四個也不太注意後續的紀律管理,隻走到了劉蕁麵前。


    “公主,恁卻是監督了半天去了哪裏?把俺們丟在這處卻不管了,好沒義氣。”袁商嘟噥著道。


    林啟拍了拍袁商的肩膀道“袁胖子你卻是膽子越發大了,敢和公主開玩笑了?”


    劉蕁卻是也沒有什麽意見,隻擺了擺手任他們自己去休息。


    隨即他倆也沒有什麽話需要稟報,隻又和王守一起泛起了嘀咕,然後去休息一番。


    而田虎倒是恭恭敬敬的道“公主,今日大家完成的都不錯,已經能夠掌握齊步,還有軍姿了。”


    劉蕁笑了笑“做的不錯,明日繼續努力,等之後再補充兵力,你還得多加費心。”


    田虎欠了欠身,“這乃是職下分內之事,必盡心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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