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到老叫化這一掌的來勢,尹治平不禁心頭一跳,雖然也有心想試試自己能否接得下這一掌,但卻又怕弄出聲響太大,被城頭上的守衛禁軍聽見,發現了他們。既不yu硬接,他當即腳下一使力,倒縱而出。由樹冠中躍落下來,站到了地下樹蔭中。


    老叫化瞧見他倒縱避過,當即掌上勁力一收,有若是雲散風收,竟是半點不漏。他一掌發出固然威猛,可掌力一收,卻是不見再有半點勁氣散溢,更加叫人佩服。說明他的武功已到了高深絕妙,收發由心的地步。


    若是個尋常的江湖人物,這般威猛勁力的一掌發出,再又忽然強自收住,非受了內傷吐血不可。即便以尹治平現在這般功力,他自忖也做不到如老叫化這般輕鬆。不過他若是要收迴掌力,卻也不至於要受傷吐血,但也免不了體內真氣震蕩稍亂,發出去的勁力也並不能盡數全都收住。


    老叫化收住掌力,分開柳枝穿過樹冠,跟著落到樹蔭下,瞧到尹治平,不由得麵現驚訝之sè,“咦”地一聲,打量著他道:“你這小子是誰,怎麽會黃老邪的彈指神通?”


    “果然是洪老幫主!”尹治平感歎一句,拱手行禮道:“晚輩尹治平,乃是全真派弟子,給洪老幫主請安了。”


    眼前的這個老叫化,正是當年第一次華山論劍所定下的天下五絕中的北丐洪七公。原本的尹誌平,十數年前是曾有見過洪七公的,是以他認得洪七公是何樣貌,從洪七公在城牆上轉過身來麵向著他時,他就已認了出來此人乃是洪七公。


    何況便是人作得假,方才那一招“降龍十八掌”中的“飛龍在天”卻也作不得假。當世之中,除了郭靖外,也隻有洪七公才能使得出有這般掌力卻又能收發由心的“降龍十八掌”了。


    原本他還以為洪七公與歐陽鋒兩人,早已像原書中那般在華山上拚死相鬥,到最後一起耗盡jing力而死了。而且沒有了楊過再去華山,他兩個死後恐怕都再沒有人為他們收屍。


    他幾次三番都曾想著迴終南山時要去華山一趟,一來證實自己的猜測是否成真;二來北丐與西毒真個像原書中那般死了,那自己也好為他們收屍掩埋立個墳。


    可幾次三番卻又因各種原因而未能成行,到現在他已差不多把這事給忘到腦後了。而且最近幾年江湖上都未曾有過洪七公與歐陽鋒的消息,他心中便已認定兩人已是如原書中那般死了。卻沒曾想,今ri竟會再見到洪七公。


    其實在方才洪七公未曾轉身時,他心中便也已猜到了洪七公的身份。這般老乞丐的形象,又有這般武功,還正要偷入皇宮。除了那個愛吃貪吃,曾在大宋皇宮裏躲了三個月隻為嚐盡諸般宮廷美食的九指神丐外,又還會有哪個?


    之所以不敢立即肯定,心頭存疑,便是因他心中早已認定洪七公跟歐陽鋒一起死在華山上了。這才以彈指神通shè出柳葉故意驚動洪七公,要他轉過身來以證實究竟是不是洪七公。


    現在尹治平已十分確認,麵前的這老乞丐確實便是洪七公無疑,當即不由得心頭暗道:“既然洪七公未死,那瞧來歐陽鋒也是未死。隻是卻倒不知是因為歐陽鋒根本未曾像原來那般上華山,還是上去了兩人沒撞見,又或者兩人打過了一場,卻未曾拚死相搏?”究竟是哪個原因,他心中卻也猜測不到,隻能待會兒旁敲側擊地探問洪七公了。


    “尹誌平!”


    洪七公瞧著尹治平,顯然並不記得自己十幾年前曾見過原本的那個尹誌平。當然了,原本的那個尹誌平在十幾年可以說還是個默默無名的小人物,自然不引人注意,但現在的這個尹治平在江湖上卻是名聞遐邇,風頭無倆。即便以洪七公現在已算是半歸隱江湖的狀態,聽得尹治平報了名號後,亦不由得麵現驚訝之sè地道:“你便是那個在襄陽十萬蒙古大軍中陣斬了蒙古元帥的尹誌平?丘處機的弟子?”


    尹治平道:“正是晚輩。”


    洪七公又複仔細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笑道:“你的名號老叫化我卻也聽過,這兩年你在江湖上可是大名鼎鼎,把我那傻徒弟郭靖還有黃蓉那丫頭都蓋了過去。好,好,王重陽後繼有人啊!”感歎了一聲後,他忽又問道:“對了,你怎麽會黃老邪的彈指神通?”


    洪七公與黃藥師同列五絕,已相交數十年,對於黃藥師的武功自是十分熟悉。能把一片柳葉當作暗器shè出那般聲勢,這當今江湖上也隻有東邪的彈指神通了,所以他才認定了藏在柳樹中的是黃藥師。雖然那一片柳葉顯得勁力有些過小,但他隻以為是黃藥師要跟他開個玩笑,所以並未用足力。他方才的那一掌,也是要跟黃藥師開個玩笑。


    結果卻是出乎意料,不曾想藏在柳樹中的根本不是黃藥師,而是個全真派的小道士。但方才所用的那一下手法,可確實是彈指神通沒錯,這一點他老叫化卻是瞧得準的。


    聽得洪七公又問了一遍,尹治平答道:“晚輩前幾年曾偶遇過一次黃島主,當時相談投機,便得他一時興起傳了晚輩這彈指神通。”


    洪七公笑道:“原來如此,我說呢,你這小道士分明是全真派的弟子,怎麽卻去學了黃老邪的武功!”


    尹治平陪笑了聲,道:“晚輩剛才瞧到您身形裝扮,猜出可能是您,這才出手驚擾,看是不是老前輩您?冒犯之處,還要請您老見諒!”


    洪七公擺手道:“什麽見諒不見諒的,我老叫化最不耐煩這些虛禮了,你跟我說話不必這般客氣。你剛才那一下又沒傷到我,有什麽冒犯的!”


    說罷頓了一下,摸摸肚皮道:“老叫化我是近ri忽然想起了以前在這皇宮裏吃過的鴛鴦五珍膾十分美味,這才趕到臨安來想要嚐一嚐。卻不知你這小道士大半夜的不睡覺,穿著一身夜行衣要來幹什麽?難道也是跟我一樣來偷嚐美味兒的?”


    “那倒不是。”尹治平搖了搖頭,半真半假地道:“我是近ri得了消息,說我全真教有名叛逃的弟子,躲進這大宋皇宮中做了個內侍,因此想要來探個究竟,看究竟是不是真的?”


    他這大半夜出來,其實是要去幽會佳人的。隻是因為瞧到了洪七公的身影,這才一時好奇跟了過來。但這話可不能跟洪七公去說,因此心中念頭電轉,便把趙誌敬的事拿來做了借口。


    “還有這等事?”洪七公聞言,不由瞪大了眼,大是驚奇地道:“他好好的道士不做,幹嗎要去做太監?”


    尹治平道:“此人是私下裏暗學了一門十分歪門邪道的武功,但卻怕被教中查出後因而廢去他武功,這才叛逃了去。可能是他覺著躲在大內皇宮中十分安全,不會被我們查到,所以才假扮了個內侍躲在宮裏。不過這也隻是晚輩的推斷,而且那消息並不十分確實,所以晚輩才要夜入皇宮,想要去探個究竟。”


    洪七公笑道:“這可也正好,咱爺倆正好結個伴一起潛進宮去。”


    尹治平想起要探聽歐陽鋒的生死,故作感歎地說道:“您老人家這十數年來在江湖上神龍見首不見尾,今夜能得緣一見,可也真是晚輩的福份。”


    “我上次聽說您老人家的消息,還是兩年前在大勝關的英雄大會上。英雄大會前有丐幫的傳位大典,魯有腳長老接位幫主,當時有名老丐曾替您傳過說。魯幫主、黃幫主他們探聽您的消息,那老丐說您當時正在追殺藏邊五醜,之後便再未聽說過您的消息了。”


    洪七公哈哈笑道:“什麽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我老叫化一生好吃,沒正經事時便是去追逐美食。自打我把幫主之位傳給了黃蓉那丫頭後,便獨個兒東遊西蕩,專去尋訪天下的異味美食。有一年我到得了嶺南之地,那裏地氣和暖,珍奇食譜最多,我老叫化自此得其所哉,就十餘年未再北返過中原。”


    說罷一頓,忽地大起興趣地道:“唉,你卻是不知,那百粵之地當真稀奇美食極多,什麽毒蛇作羹、老貓燉盅都不算稀奇,還有斑魚似鼠、巨蝦稱龍………”


    他提起美食來,便一時收不住口,先是跟尹治平大談了一番那廣東的各種異味美食,還有中原所沒有的許多稀奇古怪食材。直說得口幹舌燥,解下腰間的酒葫蘆連喝了幾口酒後,方才想起尹治平所提的那藏邊五醜來,道:“對了,我就是為了追殺那藏邊五醜,這才離了嶺南,重迴到中原來。兩年前,那藏邊五醜中的二醜在廣東濫殺無辜,害死了不少良善。我本擬要隨手將他除去,但想殺他一人甚易,再尋餘下四醜就難了,因此上暗裏跟蹤,要等他五醜聚會,然後一舉屠絕,不料這一跟之下,便自南至北,千裏迢迢,竟直跟上了華山,方才等到他們五醜齊聚。我一路跟隨,早已不耐,等到他們五醜聚齊,便現出身來,三拳兩掌便將這五個跳梁小醜打下了千丈懸崖,現在估計早爛得剩下幾堆骨頭了。”


    尹治平聽到他說把藏邊五醜都打下了懸崖摔死,便知已跟原書中情節有了出入,接著見他住口不講,顯然是華山之事已了,心下暗道:“聽他所講,瞧來是歐陽鋒根本就不曾上過華山與他撞上。這倒也奇了,卻不知這個西毒又發瘋跑到了哪裏?不過說來倒也事出有因,畢竟我把楊過收作了弟子,終南山之事已與原來有所不同,這就造成了之後歐陽鋒上華山的時間可能與原本有了出入,所以未能恰好撞見洪七公,兩人正好錯過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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