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湛湛,皓月當空,月色伴輕風,落地生華。


    眾人出得聚風樓,滿眼清輝,不由齊齊仰麵而望,今日二月十八,月亮還是那麽圓,卻是有了漸虧的跡象。


    楊波不由輕歎一聲,算算日子,到月底不過十日,他還得趕迴沈家堡成親呢,左文燦這檔子事兒,楊波有口難辯,真是黃泥掉進褲襠裏,不是屎也是屎了。


    韓讚周撇撇嘴,說道:“楊三,左文燦的事兒,你當好自為之,處理不好,月底你和燕青的終身大事怕是難成咯。”


    “我呸,你個烏鴉嘴。”楊波沒好氣地瞪了一眼韓讚周,這貨就不能那個說句好聽的?


    “滿盈者,不損何為?乃是自然的道理,月如此,人亦是如此。”


    史可法一襲青衫,仰望星空,而後,又把眼光轉向楊波,意有所指地說道:“不過,你也無需憂慮,權且把眼下的局麵當做一次曆練,成大事者,不厚其棟,何任其重?”


    史可法的麵相稍顯粗獷,雖是勸誡,但說起來卻柔聲細語,神情頗多懇摯,楊波心下,偷偷把史可法加到朋友圈了,想著日後跟他要多走動走動。


    辭了眾人,楊波一人往自家住處去,待到走近,看到屋內有燈光,窗戶透出人影,屋裏有人?


    “若菲?”楊波推門而入,楊若菲正安靜地坐在桌前,單手托腮,似乎在想著什麽。


    “你迴來了。”楊若菲見楊波進來,欣喜道,扭頭說了一句,趕緊又把臉轉過去,白皙的臉頰上,升起一絲暈紅,神情竟是有些忸怩。


    這裏是客房,楊波今日著人才搬過來,之前,住的是原盱眙知縣的居所,現在史可法來了,自然要搬出來。


    客房不大,一張床占去一半,剩下空間裏,隻有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空間很逼仄,楊若菲坐在椅子上,楊波隻能在床沿上坐下,從側麵看著楊若菲。


    桌上有燭火,這丫頭這會兒倒是安靜,過了一陣,楊若菲才把椅子挪了挪,朝楊波看過來。


    精致的麵孔,明暗映襯,粉雕玉砌一般,白皙的肌膚,像是彌漫著一層光暈,朦朧而又神迷。


    煙眉之下,柳眼略微上翹,眸子裏一點星光,像一汪秋水,深邃而又幽遠。


    這丫頭坐著不動,倒是有些古典氣質,可以入畫。


    “人言,燈下看美人,果然不假,這麽看,你這丫頭還真好看。”楊波看著,忍不住讚歎道。


    揚若菲聞言,頓時興奮了,又把椅子挪挪,這樣便和楊波麵對麵,一隻腿立刻蜷起來擱在椅子上,下頜放在膝蓋上,一雙眼睛晶瑩閃亮,直直地看著楊波,另一隻腿就那麽伸著。


    楊若菲下麵著的是長裙,這坐姿..真是有些銷魂了。


    楊波也明白,這丫頭今年才十五歲,擱在後世,還是個初中生,她是真不懂。


    不懂就是不懂,不懂還要裝懂,那就不好了。


    楊若菲這就麽看著楊波,沒過多久,突然又挺直身子,手裏跟變戲法似的,那把左輪手槍再次出現。


    楊波大驚失色,叫道:“若菲,今日你差點一槍打死我,又來?”


    “這槍還給你。”楊若菲小嘴兒翹翹,很鄙視地把手槍遞過來,“槍裏隻有一粒彈,還打在地板上,你膽兒朗格這麽小撒。”


    楊波扶額,這丫頭的川普都出來,簡直是自毀形象,真是沒救了。


    “這就對了,日後你若需要,我再做一把給你便是。”楊波長舒一口氣,隨手把左輪手槍放在枕下。


    楊若菲幹脆從椅子上跳下,一屁股坐在床上,伸手把楊波的臉扳過來,問道:“我聽說,隻有石廟的女人才有資格用這手槍,你憑什麽送給我,你當我是你什麽人?”


    “你又聽誰胡說八道的?何起風是我兄弟,他也有一把。”楊波有些著惱了。


    楊若菲也不理會,踢掉鞋子,在床上盤腿坐下,歪著個腦袋,問:“我很美麽?比之沈燕青如何?”


    汗..


    楊若菲還真敢說,沈燕青馬上要跟楊波成親了,你跟她比個什麽?


    這客房空間本就狹窄,盤腿而坐的美人兒還俯身過來,楊波頓時感到房間裏彌漫著旖旎的空氣。


    但楊若菲這麽問,楊波又禁不住往楊若菲胸前掃一眼,她上麵著的是一件湖綠色的開襟夾襖,裏麵是淨白的抹胸,上麵繡著翠綠的花邊,花邊下麵,小荷才露尖尖角,跟沈燕青完全沒有可比性。


    倒是讓楊波想起了樂水,樂水比楊若菲還要小二歲,兩個的身體發育卻別無二致,小小的蓓蕾都沒長開。


    樂水對楊波極為依戀,可謂百依百順,性子又軟,很黏人的感覺,楊若菲則剛好相反,特立獨行,任性妄為,性子又皮,動不動拿槍指著人,今日還真開了槍。


    楊波待樂水如親妹子相仿,這樣的情景下,將兩人做這番必照,真是不合適,心下頓生強烈的罪惡感。


    不行,這樣下去,楊小波該蠢蠢欲動了,楊波隻好站起來,他要趕客了。


    “若非,時間不早了,你也該迴房歇息了。”


    楊若菲兩道煙眉頓時豎起來,正要發作,卻聽到屋外有人在狂喊。


    “哥哥..你在哪兒啦,小弟想死你了。”


    這聲音楊波再熟悉不過,楊波驚唿一聲:“文爵來了?”


    一個箭步衝出屋去,後院是個天井,還算寬闊,楊波順著聲音望過去,可不就是徐文爵,身後跟著個女子,那是蒲佩瑤?


    “三哥(文爵)..”楊波和徐文爵齊聲叫著對方,兩人迎麵相遇,緊緊擁抱,徐文爵激動萬分,一邊擁抱,一邊抹起了眼淚,楊波亦是覺得眼眶濕潤,又驚又喜,急切問道:“文爵,你怎麽來了?”


    徐文爵這才站定,兀自抱著楊波的雙臂,眼睛通紅,上下左右打量著楊波,嗔怪道:“再過十日,便是魏國公世子大婚的日子,三哥興許還記得,那魏國公世子便是小弟。”


    “哪裏話來?淮安一別,我都整天想著你們。”楊波用拳頭擂了擂徐文爵的前胸,又道:“不錯,看來平素你沒少練習,身體結實多了。”


    “佩瑤見過三哥。”蒲佩瑤走上前來,盈盈福了一禮。


    楊波嚇了一跳,蒲佩瑤完全變了個樣子,衣著華美,行止有度,隻說這頭上金光閃閃的步搖釵,以前她可是從來不戴的,現在這模樣,一看便是個貴族女子,從頭到腳,渾身上下,彌漫著高貴淡雅的氣質,楊波猜想,這大概就是這個世代的白富美形象了。


    這也太顛覆了吧,不說話,楊波估計都認不出了。


    楊波迴過神來,又覺得有趣,便笑道:“文爵,你把佩瑤調教得不錯,估計佩瑤此番去到南京,什麽秦淮八豔,金陵十美,都不敢露麵了。”


    徐文爵哈哈一樂,未及開口,蒲佩瑤卻是不高興了,慍怒道:“哼,三哥如何將佩瑤與那風塵女子相提並論?”


    楊波瞠目,徐文爵趕緊圓場,“佩瑤,怎麽說話呢,三哥是在誇你,聽不出嗎?”


    “文爵說的是。”蒲佩瑤立刻低眉斂目,柔聲道。


    “弟妹的變化驚人,看來以後說話可要小心了,否則..”楊波大搖起頭,正說著,突然腰間一陣劇痛,蒲佩瑤借側身退下之際,悄無聲息地使勁擰了楊波一把,楊波臉上頓時出現怪異的表情,“否則,得罪了弟妹,可就麻煩了。”


    蒲佩瑤的小動作,可沒逃過在不遠處站立的王冰淩的眼睛,王冰淩鼻孔裏輕哼一聲,罵了一句,“狗男女。”


    “對,魏國公世子就了不起麽?一個豬頭,一個狐狸精,確是一對狗男女。”楊若菲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王冰淩扭頭瞅了一眼楊若菲,一臉的黑線,“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徐文爵這麽大唿小叫的,屋裏的人紛紛走了出來,史可法已經躺下了,聽到外麵吵鬧,隻好又爬起來,出門一問,才知道魏國公世子徐文爵連夜趕來找楊波。


    魏國公世子可不是一般人,史可法如今不過是個小小的知縣,以至於楊波介紹給徐文爵時,徐文爵都沒正眼看他。


    徐文爵確是為在沈家堡與蒲佩瑤大婚而來,不僅是他,還有他爹,還有徐家的親朋好友,光是有國公勳爵的都有好幾個,一道走運河,途徑淮安,正好趕上楊波上熱搜,淮安街頭巷尾,都在談論楊波...,左文燦...,封雅雯....,楊波和封雅雯如何如何...,封雅雯肚子裏的孩子...,繪聲繪色。


    徐文爵了解到事情始末,尤其是有人企圖對楊波不利,徐文爵立刻決了個決定。


    他要在趁著月色,突訪盱眙,來見楊波。


    徐文爵可不管什麽流言,流言之所以是流言,因為它不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又當如何?左文燦,區區一個從五品的小官,死了逑朝上,封雅雯懷孕,倒是讓徐文爵好生笑了一迴,也不過是多了一個日後打趣楊波的段子。


    天空飄來五個字,這都不是事。


    “文爵,咱家可算把你盼來了。”韓讚周也趕了過來。


    眾人簇擁著楊波和徐文爵,來到楊波的住處,徐文爵踏門進去,轉身又出來,嘴裏嘖嘖連聲,責怪起楊波來,道:“三哥,你這人什麽都好,就是對自己太過苛刻,在石廟之時,我就勸過你,石廟那地兒,比我家馬廄好不了多少,這些地兒,你竟然住得下去?枉自你掙那麽銀子,你得學會享樂,用你的話說,要學會生活,這方麵,三哥你得跟我好生學學。”


    王冰淩和楊若菲遠遠地瞅著,見一群人進了楊波的屋子,不大一會兒,又退了出來,突然想到什麽,便對王冰淩小聲說了起來。


    “冰淩姐姐,我剛在楊波的屋裏,還上了他的床呢,嘻嘻..”


    王冰淩扭臉兒,難以置信地瞪著楊若菲,斥道:“你沒事兒上楊波的床幹什麽?我警告你,楊波那人壞得很,小心你懷孕。”


    “你又哄我,你不是說過,要懷孕,得先找個自己喜歡的人,然後上床,兩人睡在一起,距離靠得很近,才會懷孕,楊波倒是我喜歡的人,不過,我隻是坐在他床上,連手都沒拉,如何能懷孕?”


    聞言,王冰淩白眼滾滾,差點沒暈倒,腹誹道:“楊一鵬啊楊一鵬,你身為督帥,你就這樣把自家閨女當猴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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