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貴香院。


    一個來人匆匆見張媽,不久後離開。隨即,小丫蛋被喚進屋裏。


    “丫頭,明天跟我出趟門。”


    “不怕我跑了啊?”


    “你現在也能跑啊!老娘又沒栓著你!”


    “嘿嘿嘿……去哪?”


    “鬆溪鎮,袖籠錢莊。”


    “我去過鬆溪鎮,還吃了桂花糕。”


    “小蹄子,你到底沾過多少血?”


    “人家哪有……”


    “賤樣兒!越看你越不是東西!”


    ……


    同一時間,縣城內某條街邊。


    林薇匆匆行走在黑暗裏,她能感覺到身後有一雙眼睛,隱蔽在黑暗裏遠遠盯著她。但是她不覺得冷,也不迴頭,繼續匆匆走。轉過幾個街角,走入一條巷道,才感覺身後的監視消失了。


    來到巷道裏端,站在大門外輕敲門環,等了好久,才傳來屋門響,有腳步穿過院子,來開大門。


    陸航肩上披著外套,打了一個哈欠重新栓好大門:“抱歉,一不小心睡著了。”


    林薇沒說什麽,徑直進屋,到桌邊守著燈光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斜眼瞟向隨後走進屋門的陸航鞋麵,一層淡淡新灰。


    陸航尚不知穿幫,故意道:“忙完了?明天是不是可以迴去了?”


    慢飲幾口放下杯:“覺得委屈?”


    “怎麽可能,這可比禁閉室大多了!”


    “別裝了!睡了這些天涼地麵,你身上不疼?明天得離開這,我還有點事要辦,要出城。”


    陸航貌似輕鬆歎口氣:“終於要撤退了!”


    “你把這當阻擊戰?”


    “是。呃不是。我隻是……”


    她忽然笑了,露出皓齒,笑出了聲,在昏黃的燈光暖色裏,那張白皙麵孔全無平時的冷,溫馨得令他恍惚!可惜美景隻有短暫一瞬,從他的目光裏意識到失態的她立刻又把臉板起來:“今晚你睡床,我睡地。”


    “我不接受。”


    “我睡哪,由我自己定。”


    “當然,我睡哪也是我的自由。”


    她不高興了:“我說了,我睡地。”


    他無動於衷:“我沒攔著不讓你睡地,你大可以把床空著。”


    每次都是這樣,說來說去就會被他氣得臉發白,就不該給他好臉色,好心也會被他當成驢肝肺,林薇壓製著被他頂撞的怒火,再說話又難免升級成氣罵,於是不再說,氣唿唿站起來,幾步到床邊,抱起被褥直接撇在地上,隨手鋪幾把,朝他甩臉怒道:“熄燈!”然後合衣蜷躺在地麵的褥子上。


    陸航無語,悶聲到床旁,抱了另一套被褥,也鋪在地上,隨後吹熄了燈。


    兩位全睡在地,那床空蕩蕩在黑暗裏,室內靜悄悄,月色微藍。


    兩張褥子距離不遠,背對背,平靜之後,他們尷尬地發現,都睡在地上,並不比都睡在床上輕鬆多少,這有什麽區別呢?有一種距離並不能以距離界定,隻要不是一個睡床一個睡地,就注定無眠……


    早八時許。


    鬆溪鎮不大,也不複雜,被一條南北長街貫穿,地方雖小五髒俱全,各色生意匯聚。在鎮中心,十字路口旁有一棟二層臨街樓,富麗堂皇卻沒掛任何生意招牌,這裏便是袖籠錢莊,旁邊一牆之隔是鬆溪鎮上最大的賭坊。


    幾日以來,錢莊一直門窗緊閉,因為前段時間別動隊覆滅,這個擺在明麵上的地下錢莊也受了波及,最大的股東之一與別動隊有牽連,被抓進了憲兵隊,自那以後錢莊關門停業,今天早上,錢莊大門開了,有夥計在卸下封門閘板。


    這一消息經由路過行人飛快傳出,立即有大批儲戶蜂擁而至,怕錢莊倒閉要兌現。掌櫃的出現在門口,向客戶們扯脖子解釋,錢莊已經同犯罪股東脫離關係,不會受牽連,用不著趕這一天,圍在門口的一眾儲戶不理,蜂擁而入。


    鬆溪鎮最大的客棧門外,站著個光鮮亮麗的半大丫頭,拉帶黑布鞋,亮藍疊褶褲,緊袖白底花衫斜絆,麻花細辮頭上打環,大眼清眉,輕倚著大門框,邊吃著桂花糕邊看門前行人來往。說是她看行人,其實行人路過都看她,終於有內行中人停下來詫異,眼生,鬆溪鎮的名姐裏沒這一號,也沒這麽小的,忍不住開口問:“神仙妹妹,這麽早……能接活兒嗎?”


    那丫頭吃得滿嘴角是渣香,一雙漂亮大眼愣愣三兩眨不迴話,看得提問者差點掉眼珠子,大門裏恰好走出個珠光寶氣的婦人,十個手指戴八個金銀戒指,另外還扣著個玉扳指,貴氣逼人,張口朝門外對丫頭流口水那位隻送一個字:“滾!”


    丫頭把最後一口桂花糕塞進口裏大嚼,拍拍小手,扭頭問剛出大門的婦人:“張媽,剛才張三跑出去了,我叫他也不迴。”


    “嗯。是我讓他出去辦事。走吧,跟老娘去錢莊溜達溜達。”


    “溜達?你不是去拿錢啊?”


    “拿個屁錢,老娘是股東之一。”


    ……


    鬆溪鎮外郊,一間荒廢到不能再破的草房,爛屋頂搖搖欲墜。


    屋內,幾個漢子邊打哈欠邊擺弄各自的槍彈,其中一個高大如熊,半躺在破席上,兩手對抄在破袖口裏,吧唧著大嘴懶洋洋不想起床:“我說砍老二,至於這麽早嗎?啊?”


    為首者滿臉橫肉,正是張家鎮的砍九,聽了那熊的稱唿不高興了:“你管誰叫砍老二?”


    “自古大哥隻能一個啊,在我這我們連長是胡老大,你當然是砍老二,我這是拿你比關羽。”


    “滾蛋。叫砍爺!”


    “行,砍爺,我說這是不是太早了也?”


    “他娘的主意不是你出的麽?怎麽?臨到動手你要拉稀?上午人才少,下手方便,懂不懂?就算現在我不用花錢買產業,錢我也不會借給你,除非讓你們連長或者那個‘什麽都知道的員外’來,想要錢你到時候自己順吧,你搶多少都是你的,我肯定不管!”


    那熊歎口氣,無奈坐起來:“你總得給老子一把槍吧?”


    砍九朝一個手下點點頭,隨即一把盒子炮直接被人拋向了熊懷裏。


    這時破門開,一個漢子匆匆進屋來,將手裏拎著的一摞紙麵具放在破炕上:“我從鎮上買迴來的!”


    砍九皺眉毛:“誰讓你買這破玩意的?”


    漢子抬手一指那熊:“軍師讓買的。”


    “幾塊黑布蒙了臉不就完事!扯這個屁幹啥?”砍九隨手拿起個紙麵具來,十分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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