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們是接到了何人報案?”巽兒看著阿波掏出藥膏給那三角眼差役治療蜈蚣咬傷,把張班頭叫到一旁問道。


    原來這張班頭名叫張英,祖宗幾代都是差役出身,他不僅是兗州府三班差役班頭,暗地裏還是當地反清複明組織白蓮教的兗州帶頭大哥,他曾經和茅麓山十三寨李正亮兄弟打過交道。


    他看到李正亮送給葉巽的雙鷹鐵牌,就知道和李正亮兄弟必有聯係。


    “是本村一個村民張久發現流連客棧大門口死人屍體,和本村保長王順一起騎馬趕到衙門報案!”張英聽後迴道。


    葉巽把張英叫到一旁,跟他耳語了半天,那張英聽了連連點頭。


    張英對著眾差役高聲喊道:“現在兗州府接到報案,流連客棧突發謀殺案件,同時還發生了隨四川總督黃軍門奉旨隨行進京女子失蹤案件!現在大家先保護好現場,另外派人在客棧村莊四周搜查詢問尋找線索,四川總督衙門已設下重獎懸賞兩千兩查清此案!”


    那張英說完從後院牽了一匹健馬,打馬如飛,到兗州州府去報信去了。


    不到一個時辰,那兗州知州辛元帶著仵作和一隊差役隨從騎馬趕到。


    到了客棧,辛知州和師爺跟著張英到了楊雨亭房間躬身說道:“下人無知,險些將幾位差官當做傷人兇手,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呀!不過幾位隨黃軍門奉旨進京,為何不隨黃軍門官船同行?卻落腳在這偏野鄉村小店,可真是委屈了幾位!”


    楊雨亭忙迴禮說:“本次黃軍門奉旨陪同墨家巨子鄭先生進京,水路長途勞頓,曠日持久,中途多有變故,故此令我等先行一步再到濟寧漕運碼頭匯合,不想昨日半道遇到大雨,隨員中馬匹丟了蹄鐵,傷了馬匹蹄掌,不得已才在此將就一晚!”


    “昨晚過度勞頓入眠太深,豈料就發生了這樣大案!我方昨夜也丟失了一名隨行女子,這是失蹤女子蘇七七小姐的畫像!”楊雨亭說著,雙手遞過一張工筆畫圖來。


    “這位畫上姑娘風姿如此過人!先生真是丹青妙手!”那兗州知州辛元接過蘇七七畫像,命令師爺拿下去給眾差役和百姓展示,尋求知情人。


    不多久,那位中年仵作帶著徒弟上來,匯報流連客棧死者吳李氏屍檢案情記錄:死者吳李氏,年輕端莊,赤身裸體僵臥在床上,未有片絲遮蓋,頸部有一道三寸細長傷口,傷口細深,傷口翻裂不明顯,頸部大血管被割斷,鮮血噴濺滿床和地下。


    除此傷口,死者吳李氏臉上還有兩道交叉四寸長的十字刀口,麵容被毀,而身體上沒有明顯傷痕、傷癍;無行房跡象;死者雙目圓睜;死者右手食指指甲縫裏掛著一縷綠色絲線。應是在突然之間被割喉而死。


    另一份屍檢案情記錄:死者流連客棧店主吳明亮,前胸有皮肉刀傷一處五寸長,傷口外翻,不在要害部位;後背有刀穿刺傷洞,直透心髒,從櫃台到大門有血跡一丈多長,應是死者在櫃台受了一刀劈砍,掙紮著到大門外,才被兇手一刀穿心。


    這時候葉巽手持折扇走進來,後麵跟著幾個差役,和辛知州見過禮。


    那辛知州突然說道:“這位少年公子氣度不俗!定是出自名門大家,你手中折扇精巧雅致,能否讓鄙人鑒賞一下!”


    巽兒雙手遞過折扇說道:“這把折扇是在下一位忘年朋交所贈!大人喜歡,就送給大人又有何妨!”


    “不知你那位忘年交可是豐縣人?”那位辛知州突然插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我這位忘年交因故休致,近日已然榮升,不久就要到京城履新!難道辛大人認識他!”葉巽慨然答道。


    “看樣子這位李大人這是慷他人之慨了!怪不得他一次讓我給他題這麽多折扇!慚愧得很!你這把折扇上春風微醺四個字就是不才所題!”辛元指著那折扇上的“春風微醺”四個字說。


    “這折扇上題跋鬆坡居士就是辛大人字號,唐突了!辛大人這筆草書很得二王瀟灑俊逸之精妙,且又自成一家!別具風度,佩服佩服!”葉巽對著辛大人拱手施禮說。


    “葉公子家學淵博,不想咱們二人如此有緣!就請各位不要在此委屈了,就請移步到兗州館驛居住!本人將盡快破案,找到失蹤人員,給黃軍門和各位一個交代!”辛知州慨然說道。


    “多謝大人盛情!我能否看下屍檢報告?”葉巽對著辛元躬身施禮說道。


    辛元略微思忖片刻,把屍檢報告遞給了葉巽,葉巽看過後遞給了楊雨亭、江中天、阿波傳閱,四人看後麵麵相覷、沉思不語。


    辛元接過阿波遞迴的屍檢報告對四人說,“不知各位有何高見!”


    “其實,我們身在客棧,本身就是嫌疑人,本不想發表評論,但我看過了屍檢報告,雖沒有到現場勘驗,我覺得貴衙仵作分析十分精準專業,我也很讚同貴處判斷!”


    “但是並沒有找出明顯破案線索,為什麽不擴大一下現場範圍,看看能否找到其他蛛絲馬跡,另外我方蘇七七是個尚處妙齡的姑娘,不容有失,我們是心急如焚呀!”葉巽沉聲說道。


    “葉公子年紀輕輕,難道還精通刑案緝查嗎?”辛元不予置信地問道。


    “我和師弟讀過幾本醫書,也處理過不少外傷病患,並不通曉刑案緝查,但是雁過留聲、風過留痕,罪案現場應該留給我們很多有用信息!”


    “比如通過案情報告,可以得出如下有用信息,犯案之人應該至少兩人以上,而且使用不同的鋒利短匕和長劍這兩種兵器,還有這吳李氏指甲縫裏的綠色絲縷是死者身上的,還是床上、家裏衣物上的?”巽兒思考了一下說道。


    仵作看了看辛大人,辛元微微點頭,那仵作會意說道:“據屬下查勘判斷,認為這位公子分析有理,兇手應該不是一人!死者吳李氏屬於被短小利刃一刀致命,雖然死後赤身裸體,卻並無強暴奸淫痕跡,雙目圓睜,顯然是驚恐過度,在刹那間一刀斃命!”


    “至於和那綠色絲縷相同的衣物,在死者家裏並沒有發現!據分析應是死者掙紮間抓取的兇手上半身衣物!同時,我這小徒弟小九天賦異稟,他從這絲縷上聞到了淡淡的茉莉香粉的味道!”那仵作把卷宗裏的一個紙包打開,上麵放著一縷綠色絲線。


    那阿波心中一動,走到蘇七七房間把蘇七七行李打開,讓那叫小九的孩子聞了一下蘇七七的脂粉盒,問道是否是這個味道?那個小徒弟沉默良久說:“味道略微相似,但也有略微差別,我總覺得這絲縷上還摻雜一些其他清幽之氣!”


    阿波聽了微微一動,從包袱裏翻出一個牛皮紙袋,裏麵是那條昨日送給蘇七七的黑絲麵巾。


    阿波心中微動,他沒有想到一條自己一時多疑,用來試探蘇七七的絲巾,竟讓蘇七七誤以為是自己送她的禮品!竟然還如此精心保存,不由心下愧然!再想到蘇七七眼下生死未卜,不由心中更加不安!


    阿波把那條黑色麵巾遞給了小九讓他聞香識別,小九長出一口氣,以一根鑷子挑起黑色麵巾聞了一下說道:“這就是了!那綠色絲縷上的香味除了茉莉香味,還加了些微百合香粉!”


    “成啊!你這徒弟小九有這本事,必將一生衣食無憂,就是開個脂粉鋪子,做個調香弄粉的調香技師,專做豪門官眷小姐太太們的生意,也能一生無憂!”阿波對著仵作和小九翹了一下大拇指說道。


    阿波本是無心的一句讚譽,誰知道三年後,山東濟南府出現了十多家“聞香識美人”脂粉連鎖店鋪,品牌一時冠絕大清!


    “大人,我要報案!其中一位殺人嫌疑人名叫鬼臉,身著綠色裙裝,麵罩黑絲,她喜歡用茉莉味摻些許百合胭脂水粉!楊叔叔,請你把那叫鬼臉的女子模樣畫下來吧!”阿波說道。


    兗州知州一時不明就裏,哪裏就憑著一縷織物就確定了一個犯罪嫌疑人?阿波就把在宿遷如何結怨遇襲的經過講了一遍,那辛大人頓時恍然大悟,立刻就派差役發海捕文書懸賞抓人。


    葉巽突然心裏一亮,對仵作說道:“先生經曆命案無數,那吳李氏脖子的傷口是否就是剔骨刀一類的兇器所致呀?”


    那仵作聽了眼前一亮:“公子所言不錯,就是剔骨刀、剃刀一類的鋒利短刃造成的傷口才會又深又細,公子難道還有別的線索不成?”


    “不錯,那鬼臉還有一個同夥名叫屠夫,一身黑衣短打,就是一個屠夫打扮,也請楊叔叔畫下屠夫畫像交給辛大人,讓他畫影造像抓人吧!”


    “我馬上派出差役照圖緝查抓捕,搜查客棧館驛!”辛知州沒想到這人命案子這麽快有了眉目。


    這不是自己德能考核政績呀!如此撲朔迷離的案子告破,再寫成奏折上達朝廷,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升遷機會嗎?


    果然,一班差役在搜查兗州最大的鴻運館驛時,正好看到那鬼臉、屠夫正在一間靜室用餐,一種差役手持鐵鏈、樸刀一擁而上。


    但他們如何是這種武林高手的對手,鬼臉纖手一揮,掐住了差役王七的脖頸,輕輕提溜起來,差役王七危急匆忙中雙手胡亂抓撓,無意中抓下了鬼臉的黑絲麵巾,這王七隻看了一眼,惡嚎了一聲“鬼呀”!直接暈了過去。


    原來這鬼臉竟然半邊俊美無比,姿彩動人,另半邊麵如黑炭、眼睛歪斜,原來是個陰陽臉!鬼臉的麵容生動詮釋了一句話:天使的一半是魔鬼!


    鬼臉見露了麵相,仿佛發了瘋的手抓一捏,頓時把王七喉管捏斷,捂著麵容厲聲尖叫地著往外狂奔,三班差役也嚇破了膽子不敢阻攔,任由她遠去。


    近三十年了,從來沒人見過她那張臉!她真名並不叫鬼臉。鬼臉這名字是她的後娘在她三歲時起的名字。


    因為那半張臉,她嚐盡了世人白眼,他的父親甚至說她天生禍根,自帶鬼相,自然把她母親的早亡和自己生意的失敗都怪罪在她頭上。


    他父親為她娶了後娘後,她甚至還不如家裏丫鬟仆婦,因為丫鬟仆婦還有工錢,還能吃飽飯,而她隻能吃殘羹剩飯。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她師父,為她買了麵紗,帶她到了一處深山密林的山洞裏,教她讀書識字,練習殺人功夫,告訴她隻有自強,才能超越那些欺淩過她的人!


    十五年後,她蒙著麵紗出山,首先迴到她原來的家,看到大家看她蒙著麵紗的眼神,她知道:如果沒有那半張臉,她定然是個豔驚四方的美人胚子!


    但當她父母問她是誰時?她摘下麵紗和父母相認,沒想到她繼母竟然厲聲疾唿了一句“鬼呀!”


    她實在忍無可忍,出手一刀割斷了繼母的咽喉,從此再也沒迴過那個家!也從此斷了那個家的念想!


    從那以後,她特別憤恨這人世的不公,她更加嫉恨那些有點姿色的女人,隻要殺了那些女人,她必然要在那些美麗的女人臉上再劃上兩刀,她的心裏就平衡了!


    今天,吃過飯,她就要先劃花蘇七七嬌俏如花的麵容,然後在遞給七七一麵鏡子,你不是很美嗎?你不是能勾男人的魂嗎?她一邊吃飯,一邊暗暗思忖如何飯後給蘇七七做手術,但沒想到這些鷹抓孫竟然尋了過來。


    當差役王七抓下了她的麵罩,她頓時驚慌失措!就像走路時突然腰帶斷了一樣,她最真實的一麵展現在大庭廣眾之下,她不顧一切地狼狽而逃!


    從此齊魯、江南的江湖道上再也沒了鬼臉的消息!


    有人說,鬼臉其實愛美成痞,隻看她調製的香脂水粉配方就格調不凡,她胭脂水粉配方能在小九“聞香識美人”的脂粉鋪一直賣斷貨,就知道她的品味上乘,天賦非凡!可歎運命多舛,老天偏偏給她開了個大大的玩笑。


    被綁在客房的蘇七七被幾個差役送到阿波等人跟前。


    蘇七七見了阿波,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猛撲上去,抱著阿波的脖子放聲大哭,弄了阿波滿肩頭鼻涕眼淚。


    阿波漲紅了臉,扶著蘇七七坐在椅子上,訕訕看了眾人一眼,掏出一付幹淨手絹給蘇七七遞了過去。


    屠夫被差役們用鎖鏈套住,到了英雄末路,他本想抓起剔骨刀自刎,但是被差役按住。也不用拷打,直接承認和鬼臉聯手作案是為了搶劫勒索財物,問及其他,然後就再也不發一言了!


    兗州府沒了辦法,治好具案上報,說瘋婆子鬼臉在追捕中落水不知去向,將案子結案上報。


    半年後朝廷批複屠夫淩遲處死。


    兗州知州辛元以緝破奇案考績優秀,升一級遷任濟南知府,這是後話不提!


    「我本墨俠,手持墨劍三尺三!


    掃出人間四月天!


    我是俠醫,一枚金針盈寸間!


    度厄除魔,濟世救難!


    我本墨辯,癡心謀天下大同!


    明鬼!明誌!


    尚同!尚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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