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曆1653年春,西洋第四遠征軍團開始起航,這一次的主帥正是平定南洋半島立下大功的鄭列。


    一艘二級戰列艦作為旗艦,五十艘三級戰列艦,還有四級戰列艦、五級巡洋艦、六級軍艦十餘艘。


    這是第四遠征軍主要作戰船隻,而負責運輸物資及陸師的是三十艘蓋倫商船,三十艘最新式的飛剪船。


    高聳的三根桅杆,最是修長的船身,是飛剪船最大的外表特征,內在最大的不同就是它的航速。


    修長的船身滑在海麵上,如同一把剪刀剪開海浪一般,海水的阻力被降到了極低的程度,高聳的三根桅杆,西式軟帆,也將風力利用的無比充分。


    正常陣列航行,飛剪船還要降一部分帆,以保證航速最慢的蓋倫船可以跟上,是的,華夏式最快的硬帆船——鳥船,也不過是堪比蓋倫船。


    而如今鄭列的第四遠征軍團的海船,最慢的反而是蓋倫船。


    剛出海的時候,享受著英雄的稱號,還有王上自己歡送,那時候是無比激動的,但航行久了,特別是出了馬六甲海峽,預示著出了南洋之後。


    激動的心就已經被一成不變的環境,給消磨的差不多了。


    不過,鄭列不在其列,如今的鄭列正位於旗艦船頭,將旗艦空閑下來的所有將士聚集在甲板上,開始講自己當初隨第一遠征軍團鄭芝豹出征時的風雲往事。


    “兄弟們啊!你們是不知道,我們現在雖然被稱之為英雄,但實際上初次遠征的第一軍團的將士才是真正的英雄。


    那時候我還是軍團少年親兵營的二副,可以說不算第一軍團最頂尖的一批人,但對於第一軍團的艱苦,卻是看到了不少。”


    說著鄭列手往後方一指,自長江口起航,一路上停靠了福州港、廣京港、安南國租借地底江三角洲的底江港、占婆國割讓地金蘭灣、大泥國割讓地新加坡、柔佛國租借地甘巴河三角洲甘巴港,最後還在大泥國割讓地吉隆坡休整了好幾天,才正式出了南洋。


    這一路上,哪個港口不是虛位以待,哪個港口的衛所衙門,不都是以最快的速度為我們完成補給,可最初第一軍團是享受不到這些的。


    甚至出了天津之後,隻是在王族鄭家根基——福建南安港,才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出了南安之後,同樣途徑了廣州,而當時的廣州官員可沒有幫助我們完成補給的意思,倒是有不少要上船討要好處的。


    “敗類!”


    “腐朽!”


    ……


    將士們開始喝罵,鄭列卻是搖頭:


    “這還算好的,畢竟給點好處打發走了這些打秋風的官吏,剩下的補給上麵的事情,也沒有受到多少阻礙,甚至還利用佛山鐵都,補給了不少兵器火銃。


    出了廣州之後,等到正式步入外海了,那才叫舉步維艱。


    於安南國補給,安南國正是鄭氏政權如日中天的時候,根本就不讓第一軍團停靠,不得已繼續南下,到了占婆。


    占婆本來也是拒絕艦隊停靠的,但是占婆王還算明智,知道彈丸小國根本無法對抗艦隊,如此才有了艦隊停靠的機會。


    這個時候已經是自廣州離開的第六天了,沒辦法,硬帆船的航行速度畢竟有限。


    來人將我準備的水和蔬果拿過來。”


    鄭列的一聲招唿,幾個護衛搬來了一個箱子,鄭列剛打開箱子,將士們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啪~”


    一個盆擺在了眾人麵前,鄭列又從箱子裏取出了一個壇子,將裏麵半透明的液體倒出。


    “這是六天前的水,還是燒開過的,大家聞聞,都聞聞。”


    裝著六天前水的水盆被傳遞了下去,每一個聞的將士無不皺眉,顯然不好聞。


    “不好聞吧!”


    鄭列笑著問道。


    “是!”


    眾將士迴答。


    “那個時候,第一軍團的將士就是喝這個水,到了占婆登陸之後,將士們一個個就往河邊衝,趴在河邊就開始了喝水,主帥喊都喊不住,其實主帥看樣子也是想去喝那沒有異味都河水的。


    因為,給誰喝這種不再透明,並充滿了異味的水,喝多了,再碰到清涼甘甜的河水,是很難忍住不去喝的。


    畢竟我們都是喝河水長大的。”


    眾人一個個點頭,時下喝河水太正常不過了。


    這個時候,鄭列的表情出現了憂傷:


    “就這河水一喝,卻病倒了數千將士,當時滿占婆國尋醫問藥,最終還是有上千弟兄永遠的離開了人世。


    其中就有兩百餘少年親兵營的兄弟,他們可都是王上的繼子、義子啊”


    “怎麽會這樣!?”


    “出海前,王上教導過大家,在離開華夏本土之後,千萬不要喝生水,要喝開水,可我們在此之前也從未將水燒開了再放涼了喝。


    怎麽到了占婆,照常喝河水就病倒了這麽多弟兄,還讓上千弟兄都、都……”


    “一定是占婆國居心叵測,給河水裏投毒了!”


    “對!小小占婆國,安敢如此,大帥,我們有六萬弟兄,不如折返去滅了占婆小國!”


    ……


    下麵的將士一個個議論紛紛,很快就將上千將士的病亡怪在了占婆國的頭上,而鄭列等大家都說的差不多了,才罷手恢複場麵的安靜。


    “河水不是池塘之水,也不是井水,南洋半島常年暴雨不斷,河流喘急,占婆國就算投毒,又有多少毒投進這河裏,才能起到這個效果?


    一百斤鶴頂紅,還是一千斤,占婆小國拿的出如此多的鶴頂紅,全部投入河裏,也被這暴雨及喘急的河流給衝入海裏去了。


    所以,這弟兄們離世的根源還是在於喝了這生水。


    中南半島氣候遠比華夏本土炎熱,同時沒有冬季更沒有下雪,各種蚊蟲根本不會因為寒冬而死亡,也就是說這裏不管什麽時候,都布滿了各種蚊蟲。


    蚊蟲就是疾病傳播的源泉,這生水之中,更是充滿了這些水下蟲子的蟲卵,如此讓疾病的傳播更加嚴重,這才是第一軍團將士們上千離世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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