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遊記上交給了鄭恩,又下發了下去,鄭恩再三強調:


    “寫遊記是總結經驗,不是寫科舉考題,不僅要互相探討交流,甚至還要互相交換觀看,交流再交流,借鑒再借鑒。


    集合所有人所觀察到的優點缺點,集合所有人的觀念,總結出方方麵麵都最完善,自己所總結出來最完美的遊記!


    一個月後,再交上來,寫的好的我有重任委托!


    原觀戰團的十三人,你們的遊記也在其列,介時寫的好,我也有要事相求!”


    說完遊記的事,鄭恩又跟大家寒暄了幾句,再開口卻是一臉悲傷:


    “觀戰團十三人中的金聲老先生的徒兒黃淳耀小先生,軍官團的程正、李德兩位千總,護衛海師的王皮千總,還有我的天兒呢?”


    首次被接待的,官都是千總及以上,少年親兵也是代表性人物,而當初的觀戰團選擇跟隨的十三人,是應該全員參加的。


    現在少了四人,其中一個還是鄭恩第一個繼子鄭天。


    鄭天雖然性格靦腆,但理論成績卻是少年親兵最優秀,且又是繼子最具代表的一位。


    現在卻不在堂前。


    眾人都低著頭,當初觀戰團的十二位更是肩膀抽搐,一整整哽咽的樣子,氣氛眼看往最悲傷的方向去,鄭恩都快為鄭天流淚的時候,一看狀態太過悲傷的施琅,眼尖的琢磨出了鄭恩的心思,連忙解釋道:


    “侯爺,這趟訪南洋並不是完全順風順水,正如您之前囑咐的那般,南洋最危險的不是人和猛獸,而是看不見摸不著的病。


    哪怕有洋人口中的金雞納霜樹,也有結合洋人的、鄭家的、侯爺您書寫的所有防疫知識,依舊有成員病倒了。


    當然有些不一定是疫病,但也出現了一些死亡。


    黃淳耀先生就是,黃淳耀先生是溫文爾雅,謙遜又有學問……”


    長袖善舞的施琅,對黃淳耀是一陣猛誇,人都死了,又有功無過,多誇一下,誰也不能說什麽,觀戰團剩下的十二位還滿是感激。


    不過施琅是看透了鄭恩在擔心鄭天的安慰,迅速誇完追悼完後,就接著道:


    “在路上離開人世的有之,嗚唿哀哉!


    在路上病倒的更多,如鄭天小將軍,就病倒在了呂宋,最終不得不還未到巴達維亞,就提前由專人專船送迴了廣州養病,正如侯爺你所囑咐的一樣。


    一旦在南洋病倒了,或者有染上了您口中的熱帶病現象,立馬派出護送到廣州養病,南方人就一直留在廣州養病,北方人有身體條件的,轉陸路專人護送到北方養病,直到康複。


    這一趟造訪南洋,不僅極大的開闊了大家的眼界,也出現了十二人的離世,五十四人的折返養病。


    不過總的來說還是利大於弊的,因為我們帶來了泰西四國的使者,帶來了南洋上千同樣因為初到南洋,而不適應南洋四季燥熱的氣候,在澳門、在大員島南部荷蘭人城,休養的洋人,組成了一支千人洋人軍!”


    鄭天沒死就好,鄭恩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南洋在金雞納霜從美洲傳到這裏來之前,最要命的就是熱帶病。


    現在有了金雞納霜,有了結合了世界上西方、東方還有自己這個特殊存在,最優秀的防疫知識。


    訪南洋的兩千人,隻有不到百人傷亡,這是以前不敢想象的,也是鄭和下西洋時不敢想象的,鄭和七下西洋,病死在路上的不知凡幾。


    真正死亡的更是隻有不到0.5%,如果殖民南洋的時候,死亡率也能控製這麽低,哪怕是再高十倍二十倍的死亡率,那麽自己也敢大膽的,自信的平推了整個南洋諸島。


    可惜,這次訪南洋終究隻是小規模,各方麵保障到位,隨時將生病的送迴了廣州,又隻是造訪了一些像巴達維亞城這樣的熟地。


    而且離出發不過不到兩個月,南下時是順風還好,北上是逆風,算上來迴時間,在南洋停留的時間也不超過十天。


    規模小、防疫到位、隻去疫病不易滋生的熟地、停留時間短,這四點相結合,才有了低到0.5%的死亡率。


    真要全麵殖民南洋諸島,更多的還是要去生地,因為熟地都是有主的,就算將西方殖民者的熟地都搶占了,那麽最終也是要全麵開發生地,才能徹底消化這些領土。


    那麽死亡率依舊不會太低,總死亡率比,50%是最低的了,單算沒有熟地為根基慢慢吞噬生地、開發生地,這類最差的情況下去開發生地,那麽99.9%死亡率才是常態,區別不過是身體好的多活幾年,運氣好再多活幾年,能活過十年的那就是那0.1%。


    不過心急吃不上熱豆腐。


    鄭恩收斂心思,又為鄭天沒死而慶幸,說了一些追悼死者的話後,鄭恩換上了標誌性的微笑。


    “那麽大家可否說說這次的收獲?暢所欲言吧!”


    這下熱鬧了。


    “燥熱!太熱了!如今秋天比我們三伏天還熱。”


    “火山多!噴出的火山讓整個天地都被烤焦了。”


    “熱的無處可躲,根本沒有陰涼地一說,再是有房屋樹木遮陽,也一樣的燥熱!”


    ……


    各種各樣說南洋燥熱的不絕於耳,不過也有不同的聲音。


    隻聽閻應元道:


    “南洋熱歸熱,可正是熱,所以下官打聽到,在南洋,一年種水稻可以種三季,並且土地無比的肥沃。


    而種周期短的洋芋更是能種四季,什麽時候都可以種植,三月過後就可以收獲無數洋芋。


    更有數之不盡的獵物,用之不竭的木材,四季都有的果子。


    這是海外天然糧倉啊!這一次我們折返的船,都統一將壓船艙的石頭,全改成了糧食,還是以肉脯為主。”


    閻應元看到了除了熱之外,或者說熱的好處。


    又有大副領隊鄧大繼道:


    “在南洋,我們這貴如黃金的香料、糖、名貴藥材、名貴樹木等等,南洋卻有的如同草芥,多數是隨處可見。


    並且控製這些類黃金的西洋人,卻也同樣有熱帶病的困擾,因此大量前往澳門養病加適應環境,駐守南洋諸島各城的駐軍極少。


    未開發的地區,哪怕有隨處可見的野生香料,也沒有西洋人去看護。


    未開發地區更多的就是無主的狀態,當然那些野人不算是主人的。


    也就是說南洋坐擁各種類黃金,卻處處不設防,簡直就是誰到都能撈一筆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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