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恩勸降半天,對方都是不理,不過鄭恩看到了很多伸著脖子往外看的老卒。


    左思右想,靈機一動。


    “來人,將銀子挑過來,擊鼓,在場的所有人馬集合!”


    表示就近軍隊集合的鼓點,將攻打安定門的上萬義軍、兩千兩百中營兵、六百降明兵,集結了起來。


    之後當著大家的麵,又是一籮筐一籮筐的銀子被挑了上來,而且這次的銀子極多。


    一擔銀子是近百斤,一斤十六兩,那就是每一擔都超過了千兩銀子,這可是千兩白花花的銀子,而不是銅錢。


    就算是一擔銅錢,都是一筆巨款了。


    何況這先後挑上來的銀子有上百擔。


    “幾十萬兩!絕對有幾十萬兩銀子!”


    “對,我敢用人頭擔保,這是幾十萬兩雪花銀。”


    “我看上百萬兩銀子都有!”


    “一百代都花不完啊!”


    ……


    加入議論的人很多,包括甕城內的守軍也在議論,而且論著論著還吵起來了,靠近甕城的將士還聽到甕城有人直唿陳老三大名。


    看樣子甕城也是亂了。


    效果還不錯,錢雖然不是萬能的,但果然還是最有效、最通用的。


    那麽有什麽還能比眼睜睜的看著花不完的錢,慢慢的落入了別人的手裏,而自己還沒有份呢?


    鄭恩內心想著,嘴上開始下達命令。


    “所有德勝門的投明兵,你們雖然沒有拿下安定門,但也是參戰了,今天開個特例,算你們交了投名狀,都過來領銀子吧!


    一人十兩!”


    鄭恩站到了一個銀子堆起來的“高台”上,拿著簡易喇叭大喊著。


    三百餘德勝門的原順軍眼睛火熱,不敢相信幸福來得這麽突然,都以為自己在做夢,不過不管是夢還是現實,有銀子領都不能放過。


    在上萬大軍羨慕的眼光中,在原同僚加現同僚的投明原順軍鼓勵的眼光中,三百餘德勝門的投明兵開始圍著銀子山排隊。


    這裏雖然沒有大家往大了說的幾十上百萬兩銀子,但是也有十萬多,十萬多兩銀子,已經可以堆成一個不小的銀山了。


    一人十兩發到三百餘投明兵手裏,對於銀山就是九牛一毛。


    鄭恩還嫌不夠刺激人,開始點名:“二哥、大力、李侔、王曉……你們十人都點十個信得過的人,都上來,我們一起給大家發銀子。”


    要一百一十人發銀子,這是要給多少人發?


    不管是義軍還是甕城的順軍,都是這樣想的。


    很快他們就知道了。


    現在銀山上的鄭恩拿著喇叭淡淡的道:


    “在場的義軍兄弟們!你們都是層層篩選出來的,不合格的也退迴了原來的義軍之中,你們就是義軍最精銳的一批人!


    所以,現在我鄭重的邀請大家加入我直隸總兵複仇軍麾下,按照複仇軍的標準,一人十兩安家費!


    還請在場的上萬義軍兄弟都加入複仇軍!


    拜托了!”


    鄭恩的聲音不大,可當天說話沒幾句的時候,整個戰場變得安靜的出奇,連被大軍嚇走所剩無幾的蟲鳥鳴叫聲,都能聽到。


    按理說這是不可能的,因為萬餘人紮堆,哪怕是唿吸聲、腳步聲,都是震耳欲聾。


    可萬餘人都在屏息停步等待銀山的歸屬,才有了鄭恩沒有用力的唿喊,卻讓大多數人都聽到了,主要的是讓三百步開外的甕城順軍聽到了。


    “鄭帥萬勝!”


    “鄭帥高義!”


    安靜過後是排山倒海的歡唿,上萬義軍都在載歌載舞,整個北京城都能聽到“鄭帥”二字。


    不知道有多少義軍,不,應該說複仇軍新兵,要歡唿的失聲一段時間。


    一些沒有心理準備的直接就是被震的耳朵失聰。


    上萬人拍成一百一十個長龍,領著一捧捧的銀子,龐大的銀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下沉,甕城的順軍看的著急不已。


    這些就在他們麵前的銀子,他們也想要啊!何況這上萬新兵都是他們的手下敗將,他們都能領,為何自己不能領。


    哪怕是搶了一個月的北京城,因為是老弱的原因,也沒搶夠十兩銀子啊!


    當了十年十多年的流寇,又能搶幾次北京這樣的大城?!流寇又沒有軍餉,收入全靠搶,賣了一輩子的命,搞不好都積攢不了十兩銀子。


    拿著十兩銀子,跟著鄭恩去了江南,怎麽也能置辦一些產業,過個操勞但安穩的日子了,隻要不會流離失所、家破人亡,操勞一些又算什麽?大家本來就都是勤快人。


    甕城的順軍都心動了,還是越看越心動,眼看人心就要散了,陳老三發話了。


    陳老三看起來是一位很嚴謹人,說話的時候也沒有多少情緒波動,隻是很平淡的道:


    “大家想去領銀子就去吧!不然一會沒了。”


    甕城的順軍剛想感恩戴德,陳老三又說話了:


    “我是不去了,當了十多年的流寇,從河南老家開始就起了事,再做官兵怕不習慣。”


    這下河南的順軍不好走了,因為他們都是陳老三沒投闖王之前的老部下,都是受過很多陳老三的恩惠的。


    河南的順軍不走了,其他的順軍也不敢走了,被分到陳老三這個老營邊緣人麾下,是因為他們也是邊緣人。


    在流寇中邊緣人有一個特殊關照,那就是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作為邊緣人,見過了太多的同伴死的不明不白,他們可不想步後塵,這批河南老營中,可有不少弓箭玩的好的,特別是陳老三,更是能射下飛鳥的神射手。


    到時候前腳剛去領銀子,後腳就被射倒了,這找誰評理去?


    所以,甕城愣是眼睜睜看著銀山被搬空,一個個歎息連連,卻沒有一個外出領銀子的。


    “如果這是因為陳老三個人,而讓甕城的兩百餘老弱,在上萬人的圍攻下,還抵抗住了生命和金錢的誘惑的話,那麽這個陳老三確實是大明急需的防守型將才。


    大明如今這局麵,可以說跟三分天下、赤壁之前的局麵是一樣的,守住了前期,打贏了一場大明的赤壁,那麽就是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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