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殺敵一人有些太拉仇恨值了,這是一大弊端,當然有弊也有利。


    利的之一,之前為了自己而送了命的原明降軍,順軍總旗,就很有可能是因為心懷明朝,出於敬佩,才一直這般維護,沒想到卻因此丟了性命。


    都尉的講解還在繼續,臉上露出敬佩:


    “如果他是順軍的人,哪怕是順軍的步卒,我都要敬重三分。


    不管怎麽說這可是響當當的一個人物,你再看他。”


    都尉指地上還在求饒的鄭恩:


    “這種懦夫有可能是鄭恩嗎?”


    都尉都將鄭恩說成了英雄人物,周圍人看著鄭恩那個熊樣,都是不相信這人是英雄,不相信他是英雄,自然就不相信他是鄭恩了。


    如果相信對方不是英雄,卻相信對方是鄭恩,那不是將都尉往死裏得罪嗎?


    都尉的話,讓鄭恩愣了一會,身體僵持了一會,都尉是真的不屑,可真不屑的人為何卻站出來說自己?雖是一通貶低,但很可能就此保住了性命呀。


    不過眨眼間,又開始求饒,一個勁的說自己不是鄭恩。


    “可是……”


    百戶還要再說,都尉眼睛已經瞪向了他,百戶到嘴邊的話,被嚇的咽了下去,真是實打實的欺軟怕硬的主。


    都尉不再管他,一招手,攔在鄭恩麵前的順軍開始繞過鄭恩,往城門而去,留下躺在地上保持打滾姿勢,一個勁感謝的鄭恩。


    百戶滿臉的不敢,還是不肯離去,準備等都尉走了再收拾他們,這樣鄭恩還是得玩完。


    哪知都尉聲音遠遠傳來。


    “還不快跟上,崇禎死了,屍體就在東華門,劉侯爺已經往東華門趕去,我也正往那裏趕。”


    崇禎死了?統治了大明十七年的崇禎死了,堂堂一國之君竟然沒有逃出北京!


    這個消息已經不是晴天霹靂能形容的了,全場的人仿佛中了定身術,百戶迴味過來之後,哪裏還有什麽心情管他鄭恩不鄭恩的。


    加緊步伐就往宮城東華門的方向跑,看門的順軍也想去看看,可又有任務在身,不過順軍作為流寇,自然沒有什麽紀律性、自覺性可言的。


    看門的主將跟哨總們吩咐一聲,守好崗位,之後一溜煙往東華門去了,哨總們也想去看看,哨總們在順軍中,是泥腿子中的泥腿子。


    麾下就管著百來人,上官都去看了,這皇帝老子又死在了身邊,哪有不去看看的道理,於是城牆上的哨總們跟看門的哨總打了一個招唿,也跟著跑過去了。


    看門的哨總尷尬了,前些日子還是騎卒一員,再前些年還是大明貧頭百姓,如今天子都死了,還死在了不遠處,並且周圍的上級同級都去了,他還沒去,那叫一個百爪撓心。


    看著哨總們愈加遠去的身影,這個看門哨總終究沒忍住,將隊長們招唿過來:


    “你們守好城門,我去看一眼就過來,你們可別整出什麽事情!實在不行就將城門關一會。”


    說完,唯一的哨總也走了,整個城門全剩下大頭兵,哪怕是隊長,也不過是三十人的頭頭。


    一時間,城門之下,鄭恩、鄭青狼,成了特殊的存在,抓,不可能的,身為老營出身的百戶哨總,說殺一個總旗隊長,說殺就殺。


    比百戶高幾級的都尉都說放了這二位,這剩下的隊長們還敢違背?


    鄭青狼掙脫了順軍,走向了鄭恩,臉色有些複雜,鄭恩此時也爬了起來,最好的逃跑機會擺在了麵前,盡管受到了巨大的屈辱,盡管顛簸起伏死裏逃生,盡管有無數的疑惑。


    爬起來所幹的第一件事情卻是跑向順軍總旗,那個一直維護他的總旗。


    “咕嚕咕嚕~”


    總旗在無力的吐血,整個人已經麵無血色,渾身無力。


    總旗被捅到現在,過去了幾刻鍾,但還沒有那麽快死去,就像被腰斬的人,上半身還要痛很久才會死去。


    鄭恩噗通一聲跪在了他的身邊,這是到現在,鄭恩唯一一次的下跪。


    “刺啦~刺啦~”


    總旗的衣服被鄭恩撕開,露出了對穿傷口,鄭恩的上衣在證明自己是殺豬佬的時候就已經脫了,鄭恩又將自己的褲腿撕下,全身跟就穿著一個大褲衩子一般。


    褲腿被當做繃帶,被鄭恩用來包紮他的傷口,對方卻是不理,一隻手搭在鄭恩的身上,向外傳來的點點力氣,讓鄭恩知道,他是要將自己推開。


    “我知道,你嫌棄我的懦弱,你對我很失望,甚至後悔為了維護我而失去生命。”


    鄭恩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哽咽,手上依舊為總旗包紮,哪怕對方已經不可能活過來了,但是萬一呢?


    “你想說什麽我都知道,但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救我。”


    之前的一切都隻是猜測,作為一個犧牲性命而救下自己的人,鄭恩很想探究真相。


    “咳咳……咳。”


    劇烈的吐血之後發生了迴光返照,這個總旗才開口道:


    “我哥是彰義門的什長,受了鄭三公子的大恩,雖鄭三公子的銀兩沒有讓他活下來,但是整整三十兩的銀子,卻可以讓他的父母養老,夠他的孩子成人。


    他是我哥,他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


    咳咳……”


    又是幾口血吐出,這位原明軍小旗,現在的順軍總旗,一字一句的跟鄭恩說到:


    “順軍中有鄭三公子的畫像,是劉宗敏為了報複彰義門抵抗的將士,害得他晚了一天半才進城的彰義門將士,所查到的所有跟彰義門將士有關之人的畫像之一。


    而鄭三公子身份特殊,又是彰義門、西南角樓活人中,最有影響力的一位。


    我有幸見過幾次恩人畫像……


    所以我救的是鄭三公子,我家的恩人,而不是你……咳咳”


    總旗死了,死在了他保護的人的懷裏,鄭恩久久不語,難道我為了活命,說出的這些求饒的話,錯了嗎?


    難道英雄就應該一直鋼,鋼到死嗎?


    鄭青狼已經來到了鄭恩的身邊,他彎下腰,將鄭恩扶了起來。


    “公子,你並沒有錯,要知道,你隻是普通人。”


    “普通人?!”


    ps:感謝“暮色寒蟬”大大打賞,今天湊夠500點打賞,明天繼續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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