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那間被燒了多時的煉丹房終於“轟”地一聲,整個倒塌了下來,讓人瞧著當真是悚目驚心!


    “有人瞧見他們出過來了嗎?”鳳元宇已經確定那個被燒得奄奄一息的女子不是百裏飄雪,此刻卻又比剛才更加狂亂焦急了幾分。


    上官洛道:“沒有!他們說,看著他們被困在裏麵的,火燒著了之後,就沒有人出來過!”


    鳳元宇低吼道:“什麽?難道——”難道他剛才看走了眼?雪兒其實在裏麵嗎?被什麽東西壓住了嗎?他卻救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出來?


    古千衣跟鳳元宇有著同樣的感覺,正所謂關心則亂,平時泰山蹦於前也能淡定的兩個男子,此刻,同時間“咻”地,重新向那間倒塌的屋子裏再次掠過去。


    這時候,因為屋子倒塌了下來,又有很多人抬了水過來,火勢也因此被撲滅得小了許多,有些地方已經隻剩下濃煙了!


    濃煙滾滾之中,熱氣可還都沒有散去,被燒成了廢墟殘骸的現場中,令人慘不忍睹!


    鳳元宇和古千衣卻又不能死心地,衝進濃煙之中翻起了各種燒成了火炭的廢物,一個叫著“雪兒”;一個叫著“師尊”。於是,別的侍衛也跟著折騰起來,沒有人敢勸王爺站一旁去,隻能跟進。


    “咳咳咳!”頃刻之間後,鳳元宇,古千衣,還有好些侍衛們,他們的臉上都被煙熏得汙垢起來。猶其是鳳元宇和古千衣,倆個美男子原本都有些潔癖的,平日裏絕不能容忍自己的衣裝有哪裏不整齊和不幹淨的地方。


    但是,此刻他們一個紫袍一個白衫的,都被勾破了衣裳,燒焦了衣角也不自覺。臉上的俊容不再,象大花臉一樣,汙得黑白不分,象被倒了墨水而完全不自覺,也不在乎。


    直到,都翻遍了!每個角落都被他們翻遍了!


    上官洛道:“爺,都翻遍了!沒有王妃娘娘那是不是表示娘娘安全了?也許娘娘已經出來了,隻是別人沒看到?”他瞧見鳳元宇的俊臉黑唿唿的,也不敢有什麽反應。其實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心裏也一樣替爺焦急。


    忽地,沐白楊道:“會不會這屋子下麵有條秘密通道什麽的,王妃娘娘和古前輩從秘密通道裏下去,然後走人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似的,鳳元宇沉聲道:“那就給本王將通道的入口給挖出來!全部給本王挖掘!”


    “是!”


    於是,很快地,有人拿來了鐵鏟和鋤頭,開始了挖掘的工作,當真就是挖地三尺!


    ······


    事實上,沐白楊還真的猜對了!


    當喪心病狂的傅灝高叫點火的時候,火勢燒起,熱氣直逼,屋子內的溫度立即就迅速地升高,須臾間就熱得讓人受不了。


    而,這時候屈雲璃因為不能動,又聚然間聽到她爹爹已經不是自己的爹爹,竟是殺父仇人的消息,本就已經陷入了被雷擊過後一樣的萎靡不振。


    居然,還聽到古殤跟她一樣是個女子,並非英俊的男子。她難得對一個“男子”一見鍾情,卻可笑地男女不分,不禁氣怒交加,悲從中來。此刻火已燒起,眼看就要葬身火海之中,她更加又悲又憤又怒,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百裏飄雪和古萬縷倆個人都陷入了極速的思考之中,他們不約而同地,都集中精神望著天花板上的八卦圖,然後,倆人的目光不不由自主地,向牆上掛著的一把刀,一把劍,和那一張弓箭上。


    倆個人也不知為何,就是心有靈犀似的,突然都將目光放在那張弓箭上!然後,均是點了點頭。


    “試試!幹爹,你箭法如何?”她再次讀了一遍屋頂上的一首小詩,開口問道。


    古萬縷道:“幹爹毒醫雙絕,卻從沒玩弓箭。”他也瞧見那首小詩了!


    “那就我來吧!”百裏飄雪的槍法是百發百中,雖然現代人已不習慣用箭,但平時玩標心那卻是常有的娛樂。


    所以,她拿下了牆上的那張弓箭,弓箭上隻有兩支箭。


    如果天花上的八卦是有著暗示性的,角落裏那首暗藏玄機的詩句她沒猜錯的話,這間煉丹房的下麵絕對就是一個密室,下麵還有通道。但那詩文的意思是要雙箭齊發,同時打落那把刀和那把劍 ,為什麽?她也不知道。


    但是,此刻外麵大火衝天,門窗都打不開,濃煙卻從屋頂上被人用扇子扇入來了!他們不想死在這裏的話,當然得試試了。不容細思,已刻不容緩,再找不到辦法,他們就隻有變烤人肉!


    “嗖嗖!”兩聲,雙箭齊發,而且必須雙箭齊發,發出兩箭後,卻要分兩個方向打去,同時打中那個劍和那把刀!這相當地高難度。但百裏飄雪一向喜歡挑戰,她玩標心可是一等一的高手中之高手!


    隨著“嗖嗖”兩聲,箭破空射出,“篤”地兩聲箭氣射入,緊跟著,兩支箭同時射落刀劍之時,就聽得“咯咯”兩聲,東麵角落下竟然“啪”的一聲,彈開了一個正方形的入口,正正可以容一個人跳入!


    “快!這入口在從一數到五之後可能就會自動合上!”古萬縷在百裏飄雪射出箭時,先拍開了屈雲璃的穴道。但在那個入口打開之後,他卻是一把拉起了百裏飄雪的手,第一個飛身跳了下去,並將百裏飄雪也拉得倒栽蔥地掉進了入口處。精準!沒有一絲拖遝!


    屈雲璃再怎麽百般難過悲痛,此刻千鈞一發的逃命時刻,她當然也行動迅速地跟著要跳進那個入口。但是,悲催的是,那個入口從打開到關上,竟然真的就如古萬縷所說,隻有從一數到五那麽短的時間,甚至,百裏飄雪的衣裙還有一小片被入口關上時莢住了!而屈雲璃竟然就悲哀地,沒法跳進去,入口已關上!


    “啊!幹爹,屈小姐沒跳進來!”百裏飄雪驚唿一聲,站定後,想重新打開那塊入口的鐵板,卻是怎麽也沒法打開!


    古萬縷道:“別白廢力氣了!設計這個入口的人顯然地,當時隻想到仇人來時,自己如何逃生。所以,這入口關上之後,竟然是鎖死的,根本就不打算讓這入口再有被人打開的機會了。”


    “哎!那屈小姐不就要被火活活燒死了麽?”百裏飄雪不禁心有戚戚然,人死就死算了,但要是被火活活地烤死的話,那種淩遲之死,實在慘絕人寰。她不死心地這裏拍拍,那裏敲敲,仔細地搜索過,她此刻和幹爹容身的密室,當真就沒法找到開啟那扇鐵門的方法。強行用力向上頂,那更加是紋絲不動!


    “抱歉了!我可不是有意不想救你,實在是打不開了!”百裏飄雪一邊找方法一邊說道。


    古萬縷道:“雪兒,別在這裏瞎折騰了!你若想救她,還不如我們立馬出去,殺一個迴馬槍!也許她還沒被燒死。你幹爹要想救一個人,隻要她還能唿吸,那就不是問題!就算她燒得麵目全非,大不了幹爹給她換膚。”


    “噢!那就快點!救人如救火!”百裏飄雪不再猶豫不決,立馬和幹爹從密室走入通道。


    通道隻能容一個人通過,是用石頭砌成的,裏麵什麽都沒有,就隻是一條簡簡單單的通道而已。百裏飄雪一馬當先,立即就走在了前麵。


    古萬縷默默地跟上。


    倆人走了好一段之後,百裏飄雪一邊走一邊迴頭問道:“幹爹,你認識我娘親,跟我娘親是師兄妹麽?”雖然風煙絮隻是這個本尊的娘親,她是異世的靈魂,但既占有了這具本尊的身體,顯然的,也有本尊身體的某些感應吧。


    古萬縷“嗯”了一聲,聲音落落寡歡,讓人覺得無比低沉又寂寥道:“是,你娘親確是我師妹。”


    百裏飄雪忍不住地問道:“你喜歡我娘親?或者說,你一直對我娘親念念不忘,所以獨身至今?”


    古萬縷不迴答了,悶聲不響。但是,他不迴答,大概就等於是默認了。


    百裏飄雪見他不想多說一句話,也就不好意思再問他了。


    “那個傅灝真是喪心病狂!如果我是我娘親,絕對不會喜歡那樣的人,還是幹爹好!”百裏飄雪繞著彎兒在安慰幹爹古萬縷。


    但是,古萬縷這時候的語氣突然就再也聽不出一絲情緒來,隻平緩地說道:“你娘親是喜歡幹爹,幹爹是她的大師哥。但是,阿絮她愛的是你爹爹百裏軒轅。”


    百裏飄雪雖然聽不出古萬縷的任何情緒,因為他的聲音太過平穩了!但是,沒來由地,她就是替他感到難過。所以,她一邊走一邊說道:“幹爹,那也沒什麽不好。有時候啊,喜歡才是長長久久的,喜歡又不能結合的,就更加天長地久了。愛情卻不容易保鮮長久呢,猶其是,有些人一旦結了婚,愛情就完蛋了!”


    古萬縷再也不出聲。


    百裏飄雪不知他想什麽,但就是怕他太過難過,就絮絮叨叨地,有意東拉西扯著。


    這通道好象有些長,但卻是平衡線向前的,裏麵沒有燈光,非常地暗,就隻能一直向前。走在後麵的古萬縷擔心走在前麵的百裏飄雪會不會遇到什麽蛇蟲鼠蟻之類的毒物。所以,他將一個小香包遞給百裏飄雪道:“這個你拿著在手上。這香包能驅百蟲,能解百毒。前麵要是有什麽毒物,聞到也自然會自己逃命避開的。”


    “好!”百裏飄雪接過。其實這暗道黑唿唿的,要不是有幹爹陪著,她還當真怕會突然跳出一個大老鼠什麽的。沒想幹爹如此細心,真不知她娘親當初為何不選擇這個體貼又長情的幹爹,而選擇她爹爹百裏將軍?難道她爹爹百裏將軍更有魅力麽?


    如此走了長長的一段暗道後,大約是走了半個多時辰了吧?他們終於出了暗道。


    從暗道爬出來,這才發現,他們還是在半山腰裏,一個灌木叢生的地方,出口處長滿了長青藤之類的各種藤狀植物。而這出口並沒有任何機關設置,直接就可以出來了。


    陽光刹那間映照得百裏飄雪舉手遮陽,卻慕地發現,遠處,那間火光衝天的屋子還在燃燒著,濃煙滾滾!


    “幹爹!我們快點趕迴去!我要殺了那個戴麵具的傅灝!”百裏飄雪從來不嗜血,但現在卻真的想殺人了。猶其是,想殺了那個戴麵具的傅灝。


    古萬縷先是答了一聲“好!”字,和百裏飄雪一起趕路,但是,跟著,他卻突然說道:“雪兒,別真的殺了傅灝!”


    百裏飄雪腳下生風,卻愕然問道:“為什麽?你不是說人不能太善良嗎?他都惡毒地放火燒死我們了,我們還饒他不死麽?他不但放火燒我們,還殺了此山莊之莊主,霸占了別人的山莊,罪大惡極!不殺了他,不知他還會去殘害誰呢?要不,也要將他終生禁錮起來,好好地改造,讓他洗心革麵,但這裏又沒有勞1教場。”


    古萬縷沉重地說道:“雪兒,對於惡人,幹爹也主張殺了幹淨,免得後患無窮。但是,對於病人,那就另當別論了。”


    “病人?誰是病人?”百裏飄雪問道,突然,她腦光激靈地一閃,問道,“你不會是在說,傅灝是一個精神病人吧?他得了瘋癲之症?”那人說話的聲音太不正常了!突然就讓人想到了精神病人。


    “幹爹號稱天下第一名醫,但此生卻有一症沒法醫治,那就是瘋癲之症!以前的傅灝師弟不是這樣的。他優秀,儒雅,風度翩翩!”


    “啊!完全看不出來!”那樣一個瘋子,原來會是儒雅,風度翩翩嗎?


    古萬縷一邊趕路,一邊解釋道: “他對煙絮非常癡迷!但是,煙絮對他,卻隻有師兄妹之情。師妹調皮可愛,對傅灝也是極為喜歡的。但那絕對不是愛,就隻是師兄妹之情罷了。沒想到,師妹嫁了百裏將軍之後,傅灝就開始有些不太正常了!後來師妹一死,他竟徹底瘋了!我和師父將他禁錮起來,研究了很多藥物,卻始終沒法醫治他的瘋症。後麵,他突然逃走了,此後便一直找不到他。今日一見,他的瘋癲之症顯然是越發地嚴重了!”


    百裏飄雪無語了!


    很快地,他們迴到了現場,卻發現,現場完全地變了!但見,一個紫袍者在指揮著眾人揮起鏟,鋤,在死命地挖掘那被燒過的屋子地麵,好象那裏埋藏著有什麽寶藏似的。但是,很快地,百裏飄雪就認出了,這些人不是鳳元宇的侍衛們?難道?他在找她?那個紫色的背影雖然很象鳳元宇,但鳳元宇可是坐在輪椅上的,怎麽可能風度翩翩,如天神般地站著指導別人呢?


    但是,那紫色的身影卻偏偏地,好象有一股超強大的吸引力,牢牢地,將她的視線吸了過去,落在他的身上,怎麽也移不開去!那身段修長的,玉樹臨風的,芝蘭玉樹的,英俊挺拔的,欣長玉立的……


    他,長發飄飄,高大有型,如神祗般的存在!夕陽西下,彩霞滿天,卻怎麽也比不上他的背影那麽光芒萬丈!天地萬物,似乎都在他的背影下成了陪襯的!隻不過是一個背影,就那樣地,讓她的心跳加速,“撲通撲通地”,雷響著,足足癡呆了好半響!


    然後,那個背影竟然慢慢地,慢慢地,轉身過來了!因為,有人這時候驚唿了一聲道:“咦?那不是王妃娘娘嗎?還有古前輩!王爺,王妃娘娘在那,不用挖了!王妃娘娘完全沒事呢!好好兒的,謝天謝地!”


    那紫色衣袍的俊偉男子在轉身的刹那間,顯得猝不及防地,驚喜交集!然後呆若木雞,沒什麽反應,隻有風撩起他的發絲和衣袍,讓他的剪影落在夕陽裏,跟夕陽融為了一體,顯得如謫仙神祗般,俊美極了!


    但是,呆然過後,當他大步流星地,如風之子般,卷著一股龍卷風刮到百裏飄雪的麵前時,百裏飄雪卻被他臉上的汙垢生生地嚇得倒退了一大步,對他嬌叱道:“你是誰?停!不許靠近我!我可不認得你!”


    鳳元宇並沒因為百裏飄雪的嬌叱而停下了腳步,而是,一步跨過來,一陣風似的,衣袖揮起,已經將百裏飄雪卷入了他的懷抱之中。然後,他兩條手臂就象藤纏樹一樣,將她的小蠻腰緊緊地纏繞著,將她整個人都摁進了他的身體裏,鑲嵌了進去似的。


    他的聲音跟著在她的頭頂上如魔魅般響起道:“認不得本王?本王是你的男人!你敢連你的夫君也認不得麽?信不信我現在就打你的小屁股?”


    他這聲音是怎麽了?用鼻子說話?全身突然覺得麻麻地,骨軟!百裏飄雪不明白這男人在做什麽?突然變得那麽熱情如火,想將她烤焦嗎?她有恐火症了哇!


    慢!他是鳳元宇嗎?這臉上黑唿唿的男人!雙腿健步如飛的男人!如神之子般的男人!她男人好象是坐在輪椅上的,雙腿殘疾的,這男人是誰啊?她不認得!絕對不認得!


    “你敢冒允本宮的夫君?本宮的夫君是一個雙腿殘疾的王爺,你是嗎?再不放開我,我可要叫了!你非禮我嗎?”百裏飄雪的聲音冒出來,從鳳元宇的懷抱中。


    鳳元宇在她的耳邊嗬氣如蘭地微笑道:“那你就叫吧!你叫破了喉嚨,也沒有人會認為,本王是在非禮自己的王妃。本王隻是抱一抱自己的王妃而已,你用得著這麽見外嗎?”


    “你騙我!騙子!”百裏飄雪的小手空出來,擂了幾下鳳元宇的背。


    “騙你什麽?”鳳元宇的語音不再焦急,顯然的,他的心情已經好轉。他的王妃好端端的,他已經沒有理由心情不好了。


    “你的雙腿不是殘疾的!”


    “你希望自己的夫君是雙腿殘疾的?本王1剛剛雙腿突然恢複正常了,王妃不高興?我以為你應當慶幸才對。”


    百裏飄雪被鳳元宇緊緊地桎梏於他的懷裏,他好象想這樣抱著她,再也不打算放開她似的,讓她的小腦袋在他的懷裏轉來轉去,就是轉不出來。他摁得她太緊,她唿吸困難,他這是要謀殺她嗎?


    但是,他的懷抱好溫曖!她其實剛才在裏麵被困著之時,有想過他會來救她嗎?被人困在屋子裏,大火燃燒起來,她也是有害怕過了。但她的職業讓她很快地就克服了害怕,並且很快地克服了想要別人來救她的強烈願望。轉而,專心致誌地想辦法自救!


    當她強烈地渴望著有人來救她時,腦海裏出現的便是鳳元宇的臉,和他來去如風的驚人武功。所以,此刻在他的懷裏,其實很溫暖,很舒服,隻是唿吸有些困難罷了。她掙了掙,掙不開來時,伸出雙手去環著他的腰扯了扯,扯不開去時,她順便地抱了抱!


    他都吃盡她的嫩豆腐了,她當然也可以抱一抱他吧!不然,她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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