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汗王不好了!”


    “五貝勒他...他...”


    正在沙盤操演戰局的努爾哈赤聞言起身,問道:“莽古爾泰他怎麽了?”


    “五貝勒他率兵奇襲明軍後營,結果...大敗而歸,還中了一槍火銃...現在命懸一線....”


    傳令的士兵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大敗而歸?!”


    努爾哈赤迴到沙盤前,端詳了一番地圖後說道:“明軍不是在遼河附近紮營嗎?”


    “那裏一片坦途,無山川之險,正適合騎兵發揮,莽古爾泰率領的又是正黃旗最精銳的士兵,怎麽會大敗?”


    “損失了多少人馬?”


    “四...四千餘...”


    啪!


    努爾哈赤掰斷了手中的木條,咬牙切齒道:“你剛才說,莽古爾泰偷襲不成,反而丟了四千人?!”


    “是...但那不是五貝勒他的問題!”


    傳令的士兵焦急的喊道:“是明軍!明軍用了妖術!”


    “他們不知使了什麽妖術,讓我們手中的彎刀失去了作用,根本砍不動明軍身上的盔甲!”


    大帳中一片嘩然,各旗的將士紛紛交投接耳起來,他們對妖術這個詞語十分敏感。


    “混賬東西!哪來的妖術!亂我軍心!拖下去,斬了!”


    “末將所言千真萬確啊!”


    “那些逃迴來的將士都丟了魂,聞風色變,說起明軍就怪叫不止,滿口大叫妖術什麽的....”


    努爾哈赤皺起了眉頭,他是萬萬不信明軍會妖術的,先不說世上沒有妖術這種東西,就算有,明軍為何不在薩爾滸之戰時使用?


    “將他們的兵器拿來!”


    努爾哈赤認為,是兵器出了問題,說不定有人偷工減料,致使大軍戰敗。


    很快,就有人拿著已經卷刃的彎刀迴來了。


    努爾哈赤拿起刀一看,發現刀身已經出現了白痕,這是崩斷的前兆,而刀刃更是淒慘,全是碎齒,著兵器已經廢掉了。


    但不光是厚度,還是製式上,都很正常,絕對沒有偷工減料一說。


    “再多拿些來!”


    努爾哈赤不信這個邪,又叫人拿了十幾柄兵器迴來。


    無一例外,兵器全都崩碎,直接成了廢鐵。


    刀刃就像是砍過了石頭般,參差不齊。


    努爾哈赤深深蹙眉,事實擺在眼前,他縱使不相信,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畢竟,這種情況以前從未發生過。


    “你,且將戰鬥的情形詳細道來。”


    努爾哈赤一指參與了奇襲的韃子說道。


    那韃子臉色蒼白,麵無血色,嘴唇打著哆嗦,目光驚恐,如驚弓之鳥,顫巍巍的說道:“汗王...那,那些明軍,是一支穿著黑甲的騎兵....”


    “他們帶著惡鬼的麵具...身體就如山川般堅硬,我們的彎刀...根本傷不了他們....”


    “等等!你說他們穿著黑色的盔甲?”


    努爾哈赤一抬手,他明明記得明軍的盔甲是棕色和灰色的,什麽時候多出黑色的來了?


    “對,不光是馬上的將士,就連他們胯下的戰馬也都披著黑甲,絕對是明軍施展的妖術!”


    連馬都穿著盔甲?莫非是重裝騎兵?


    這種重騎兵就是裝甲具有承受一定攻擊的能力,通過衝鋒產生的速度、動量對敵人陣地製造壓製性的突破,主要用途是衝毀敵人陣形,打擊敵人士氣的超級騎兵、人肉坦克。


    為了讓盔甲覆蓋全身,盔甲的厚度、韌性、強度都很高,專門用來對付步兵方陣。


    但是,一旦騎兵們失去速度陷入混戰中,重騎兵喪失了其最大的優勢——衝擊力,且身處敵陣,很容易就會被四麵八方的敵人拉下馬來殺死。重騎兵雖然強大,但並非無敵,在麵對陣型嚴密並有地形或工事掩護的長兵器步兵陣列時,重騎兵往往會無從下手,若是貿然發動衝鋒,即使能夠依靠強大的衝擊力摧垮敵軍,自身也會受到相當大的損傷,重騎兵的價值極高,不管是訓練還是維持都要消耗大量金錢與資源,因此這樣的損失在大多數情況下都不可接受。


    而且他們作用單一很純粹,就是在平原野戰中一舉擊潰消滅敵軍,除此之外,重騎兵們就沒什麽用了,攻城戰用不上騎兵,襲擾戰又無法為重騎兵提供足夠的保障且效率低下,而且在複雜地形條件(山地、沼澤等)下,重騎兵也難以發揮其威力。


    與其強大的防護能力相稱的,重裝甲騎兵的裝甲很重,如果一個騎士從馬上摔下來,憑自己的力量根本是站不起來的。


    莫非明軍花重金訓練了一支重裝騎兵?


    努爾哈赤這麽想到。


    是了,也隻有這種解釋才能說的通。


    但....從來沒聽說過重裝騎兵的盔甲完全砍不動啊.....


    正黃旗將士用的彎刀都是精良品,不說碎石開金,至少也是吹毫立斷,再加上士兵長期的悉心養護,鋒利程度絕對是一等一的。


    但明軍要重裝騎兵幹什麽,這種騎兵笨重至極,在草原上根本就是活靶子,會被自己的輕騎兵戲弄致死。


    熊廷弼也不可能如此愚蠢,他們這次是來攻城掠地的,不是擺足架勢正麵決戰。


    “他們行動是不是非常笨重,摔倒了就站不起來?”


    “不是!”


    傳令的士兵斬釘截鐵的搖頭:“他們不是重騎兵!”


    “他們...他們的盔甲雖然看起來十分沉重,但並沒有妨礙到他們的行動,就算他們跌落馬下,也能迅速站起,不管是弓箭還是火銃都傷不了他們分毫!”


    這才是讓女真騎兵害怕的地方。


    他們當然知道重騎兵,也知道如何對付重騎兵。


    重騎兵在他們麵前就像是行將朽木的老人,亦步亦趨,他們可以很輕鬆的耍弄對方。


    但有個前提,那就是他們手中的兵器能威脅到對方。


    黑甲騎中的將士,完全是一座移動的堡壘。


    不管他們如何努力,都隻能望而興歎。


    不是重騎兵?


    努爾哈赤一臉詫異,他先入為主,以為明軍派遣出了重騎兵,可轉念一想,如果是重騎兵的話,莽古爾泰的損失不會如此慘重,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富察氏袞代到!”


    帳外忽然傳來了通報聲,努爾哈赤眉梢一挑,站起了身子。


    一位穿著厚裝,打扮華麗,腰佩刀劍的婦人走了進來,麵相刻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怎麽來了。”


    努爾哈赤淡淡的問道。


    “莽古爾泰命在旦夕,我這個做母親難道不能來嗎?”


    富察氏袞代冷笑一聲:“我帶來了最好的大夫,莽古爾泰在哪兒?”


    “要是我兒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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