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咱們就什麽都不做,眼睜睜看著他們陷入危險?”


    李守一有些奇怪,他覺得之前柳安不是冷血的人啊,不管什麽情況都會有方法才對,而不是現在的順其自然。


    柳安淡淡地瞥了李守一一眼,說道:“老夫問你,這封信是什麽時候發出的?”


    “唔....我爹他並沒有寫日期。”李守一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搖頭道。


    “那就是了。”柳安歎了口氣說道:“從陝西用驛站傳一封信迴來,不是朝廷文書不可用加急、特快,那樣的話就需要至少五天。”


    “反之亦然,咱們要想迴信也不能使用加急特快,否則會引起陝西布政司的警惕,既然如此,那也至少需要五天。”


    “一來一迴十一天時間,足以他們動手了,如果咱們迴信,很有可能置他們於險地,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迴,不問。不暴露出行蹤,不打草驚蛇,這樣才能更好的保護他們。”


    李守一恍然大悟,原來柳先生早就將一切都考慮到了,隻是不屑於全都說出來罷了。


    “再者說,還有李前輩在他們身邊,即使真被包圍,不說退敵,殺出一條生路應該也是不難,孫雲鶴此人老夫認得,心狠手辣詭計多端,懂進退時勢,他肯定會做出正確的選擇,魏忠賢安排他的目的也是如此,所以咱們不必擔憂他們,咱們還有更關鍵的事情要做。”


    “說到底,此事也是因為山西八家在背後拱火而引起的,跟山西八家脫不開關係,陝西布政使司敢這麽大膽子,也是仗著山西八家在背後撐腰,但現在咱們已經剪除了他們在朝中的黨羽,也可以有所動作了。”


    洪峰幾人身子微微前傾,豎起了耳朵。


    “一是策反,二是安插。”


    柳安豎起兩根手指,說道:“策反那些被咱們抓起來的官員,以他們的仕途、官職、性命為要挾,要求他們將山西八家的動作一五一十的傳達給我們。”


    柳安並不覺得這些官員有多麽硬骨頭,都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沒必要說誰給誰賣命,而山西八家也懂得,如果自己這些年經營下來的眼前盡數被抓了起來,傻子都能看出事情不對勁了,按照他們小心謹慎的性格,很有可能會蟄伏起來,這樣的話就麻煩了。


    唯一打入他們其中的辦法就是策反,而且還不能是一位,這也是為什麽柳安之前明明抓到了幾個官員的馬腳而不動手,非得等到全部都有把握的時候才將他們一網打盡的緣故。


    放長線,釣大魚。


    作為中間聯係人的田老三滅了口,那就是死無對證,誰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招供,但隻要官員變動無異,就算是山西八家也會放鬆警惕,更不會輕易放棄自己來之不易的關係網。


    隻要他們舍不得,就正中柳安下懷,誰也不會想到,柳安不是策反其中一位,而是所有人都要策反,他也相信,在這個人人自危的時候,不會有人願意做山西八家的忠犬。


    也是時候撒餌了。


    至於安插,更是簡單,在他們抓起來的官員身旁安置眼線,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如有異心,可就地格殺,同時為了防止眼線也被收買,柳安決定安插心腹手下。


    當然不是洪峰楊來之流,而是還要次一級,是他們的心腹親信。


    在新軍中,不管是洪峰還是楊來,亦或者是李桯易,都有屬於自己的固定班底,在大致範圍內將新軍收攏起來,可以說,柳安指揮他們,而他們指揮親信,親信指揮軍隊。


    也許這麽做會有弊端,但柳安也沒有辦法,十萬人實在是太多,而他必須將這十萬將士完全掌握,就隻能借助洪峰楊來幾人以前的勢力,柳安自問看人還是比較準確的,洪峰和楊來確實也從來沒有鬧出過亂子來。


    但不管是多麽團結的軍隊,內部都會有摩擦,這是無可避免的,隻要為將者不帶頭,努力維護關係,這種勢頭就會被壓製下去。


    誰都知道陛下朱由校花大筆錢武裝這麽一隻軍隊不是放在身邊好看的,而是一定要拉出去打仗的,根據目前的形勢來說,不管是西南還是遼東,都還算得上平穩,沒有出乎意料的事情出現,要說意外,也就是陝西了。


    而一旦出兵,柳安勢必會離開京師,這是讓朱由校最糾結的地方,柳安一走,三足鼎立的局麵就會被打破,再無人製衡魏忠賢,天高皇帝遠也不是開玩笑的,而且有柳安在身邊,朱由校總是會很安心。


    這也是為什麽朱由校遲遲不曾揮師的原因,他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而山西八家顯然觸及到了朱由校的逆鱗,他下一步的動作一定是針對山西八家,這是毋庸置疑的。


    欲攘外必先安內,這個道理誰都懂,如果沒有山西八家的支援,皇太極也不可能發展起來,可以說,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山西八家。


    大明小冰河時期來臨,後金那邊亦是一樣,他們本就需要在凜冬來臨之前存儲糧草過冬,小冰河時期來臨的時候,他們一樣受到了幹擾。


    眾所周知,遊牧民族的物產沒法跟農耕民族相比,就連大明都在小冰河時期過的如此艱難,更遑論他們了,可仗著與山西八家進行交易,他們硬生生扛了下來,否則早就應該被凍死在寒風之中了。


    知道這些事情之後的朱由校自然怒不可遏,山西八家已經威脅到了大明的安全,戰前資敵,是逆臣,戰時反叛異族,是漢賊,這種賊子,就算是後金也不會容忍,事實就是當後金入主中原後,沒幾年就把山西八家殺了個七七八八,雖然號稱皇商,但卻成了奴才。


    畢竟誰都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背叛自己。


    叛徒是沒有容身之地的,這是品性問題。


    成國公陷入危險,柳安幫不上忙,隻能借著山西八家分心的功夫進行下一步計劃,而正如他所料一般,成國公也確實遇到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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