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人打起來了?


    柳安眉頭一皺,說道:“起來說話,事情說清楚點,誰跟誰打起來了?為何會打?”


    焦祿擦了把額上的汗水,說道:“今天弟兄們休息,末將就想帶著他們去京師裏吃點好的,順便找點樂子,弟兄們換上衣裳就進了城,可吃飯的時候忽然有人在一旁對我們冷嘲熱諷,說我們是毛都沒齊的瓜蛋子,兄弟裏有幾個火氣大的,又喝了酒,就沒忍住還了幾句嘴,結果對方也是火氣大的,末將一時沒攔住,就打了起來....”


    “這...還沒怎麽嚴重吧。”柳安挑了挑眉,有些不解,京城裏雖然安穩,打架之類的事情極少,可也是有的,這種拌嘴生了火氣動了拳腳的事情還是常有,就算招來了五城兵馬司也沒事情,說明白就好了,錦衣衛出身的焦祿應該是懂得這些才是。


    “唉,末將也沒想到,對方也是士兵,而且是....五軍營的人....”焦祿咬著牙說道。


    “五軍營?”柳安臉色陰沉下來,事情說到這個份上了,是誰挑的事就不必多想了,天底下哪裏有這麽巧的事?就正好今天弟兄們進城,隨便找了家館子吃飯,就遇上五軍營的人,而且對方還對自己冷嘲熱諷?


    這一切太過巧合,巧合到柳安根本不信是巧合,絕對是有人刻意為之。


    “你別著急,然後發生了什麽?”


    “一開始咱們兄弟仗著人多將對方打的節節敗退,可他們見勢不妙打了個唿哨,片刻間門外就湧進了幾十上百人,人數上一下子就壓過了我們,但我們好歹也是練了這麽久的,自然不可能甘願挨揍,就...就也叫了人來....”


    一旁的楊來忍不住了,罵道:“你他媽這不是聚眾鬥毆嗎?!還是軍士?”


    焦祿縮了縮脖子,不敢應聲,事情原委柳安算是搞明白了,雙方都叫了人來,小規模的打鬥還不算什麽,看在軍士的麵子上頂多罵兩句或者帶迴去問問話就行了,可若是數百人聚在一起打架,那事情就嚴重了,尤其還是在京城,難免不被冠上蔑視律法的罪名。


    “弟兄們現在人呢?”


    “被...被錦衣衛抓走了...末將與錦衣衛有舊,這才能趕迴來報信,柳先生您快救救他們吧,進了鎮撫司的人沒有一個好過的啊!”


    “瑪德!鎮撫司也真有那麽大地方!”柳安罵了一聲,說道:“速備馬車,楊來你叫上洪峰他們隨老夫走一趟鎮撫司!”


    “是!”


    楊來知道事情嚴重,急忙領命而去,柳安這些日子雖然學了點馬術,勉強也能騎馬,可終究騎術不精,坐在馬上晃悠悠散散步還好,疾馳就不行了,所以要快速趕路還得靠馬車。


    柳安等人趕到鎮撫司的大門前,錦衣衛千戶孫雲鶴和崔應元迎了出來,看樣子是等候多時了。


    “誒呀呀,柳先生大駕光臨,可是讓鎮撫司蓬蓽生輝啊。”


    望著鎮撫司高大的銅虎門,以及周圍牆上斑駁的雜漆和黑黝黝的鐵鏈,柳安麵色不善地說道:“人呢?”


    孫雲鶴一愣:“下官不知道柳先生您說的是.....”


    “老夫問你人呢?!”


    柳安加重了幾分語氣。


    “哦!柳先生說的該不會是今天在京城聚眾鬥毆的那些人吧,誒呀,那些人莫非是柳先生操練的新軍?”


    崔應元這時站了出來。


    見他們二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柳安強按耐下心中火氣,說道:“不錯,他們正是新軍,老夫聽聞鎮撫司將他們捉去,特來索要。”


    “嗬嗬,應該的應該的,柳先生開口要人,鎮撫司怎麽敢不給呢?不過嘛,鎮撫司肯放,五軍營的人怕是不答應啊....”


    “鄭洪波也在這兒?”


    崔應元笑道:“不錯,鄭指揮使剛才便到了,現在正在裏麵喝茶,柳先生您也請吧。”


    說完,崔應元迴身抬手,喊道:“開門!”


    一陣轟隆響聲,鎮撫司重逾千斤的大門敞開,露出裏麵靜謐幽暗的通道,如同一張噬人的巨嘴,等著獵物的降臨。


    柳安一揮袖子,帶著楊來洪峰等人走了進去。


    連過三道閘門,柳安才到了鎮撫司接人待客的威武堂。


    似這般的衙門,上麵懸著的匾額無非兩種,一為高懸明鏡,二為公明廉威,而這鎮撫司不同,懸掛的匾額上書:天理國法。


    這句話全言是天理人情國法。


    五軍營指揮使鄭洪波就端坐在一旁的長椅上喝茶,本來這種事情是不至於驚動兩位將軍的,但既然是不同的軍隊,鎮撫司也插手了進來,就容不得他們穩坐釣魚台了。


    鄭洪波看到柳安進來,沒有什麽好臉色,張口先發製人道:“哼!柳先生的新軍,真是好大的威風啊!竟然敢在天子腳下出手傷人,莫非天下沒有王法了嗎?”


    柳安冷笑道:“是非公論自有評說,是誰先動的手,不妨找個路邊的證人,一問便知。倒是鄭指揮使束下不嚴,老夫聽說是五軍營的人開口譏諷,說新軍是連毛都沒長齊的瓜蛋子,這真是好大的口氣!陛下親自下旨操練的新軍,原來在鄭指揮使眼中就是瓜蛋子,不知被陛下聽去了,會怎麽想呢?”


    “你!!你莫要血口噴人!本將何時這麽說過?柳先生說本將束下不嚴,新軍難道就嚴了嗎?”


    “凡事都要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誰也不能一口吃成個胖子,新軍剛剛開始操練半月,軍規尚未背熟,沒有規矩也是在情理之中,可五軍營自高祖時便已成立,延續至今建製已有二百餘年,還沒有規矩嗎?!鄭指揮使在這裏混淆是非,老夫是沒什麽意見,等到事情鬧大,陛下親臨,讓陛下決斷就可!”


    柳安大馬金刀地往鄭洪波對麵一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見他這樣,鄭洪波氣勢先短了幾分,可還是硬著頭皮道:“那就等陛下決斷就是!”


    孫雲鶴和崔應元相視一眼,趕忙上來打圓場:“誒喲,瞧兩位幹嘛鬧的這麽僵呢?都是大明將士,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有什麽事情不能坐下來好好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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