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皺眉問道:“為何要先下注?剛才不都是買定離手嗎?”


    “哦哦,這先下後下都一樣,您在我搖骰子的時候下注,不是還能多玩兩局嗎?”


    錢九冷汗唰唰地流,瞎話張口就來,沒聽起來沒有一點可信度,但偏偏朱由校不知道這裏麵還能出老千,倒也沒跟他太多計較,伸手就拍下籌碼,說道:“大!”


    此時周圍一些玩客們立刻紛紛將籌碼壓到豹子上,這連開了二十多把豹子,讓他們可是賺的盆滿缽滿,要說虧的最狠的,就是朱由校了吧。


    錢九鬆了口氣,將手中骰鍾嘩啦啦一通亂搖,往桌上一蓋、一掀,說道:“五五六,大!恭喜這位客官大殺四方啊!”


    周圍的看客們傻了眼,這是什麽情況?怎麽突然朱由校的運勢就逆轉了?


    朱由校下了五百兩銀子,去掉莊家的抽成後賺迴了兩千兩,終於臉上帶起一抹笑意,對柳安說道:“柳先生你看,朕...真不是學生運氣差,這風水輪流轉嘛!”


    錢九陪著笑道:“客官說的極是,這賭嘛,哪能一直輸呢?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柳安瞥了錢九一樣,這錢九剛剛離開了一會兒,迴來後性情就大變,按理來說莊家是不應該這麽多話的,剛才看起來還算正常,現在則完全就像是為了討好而說話一般,如何能讓柳安心中不生疑竇呢?


    錢九的變化,柳安也隱隱猜到了原因,這亨通賭坊是魏忠賢的產業,裏麵的管事人肯定也有兩把刷子,不可能什麽也不明白,而做主事的,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要懂眼順,識大體,明得失,還要認得京中絕大部分的權貴,他們又沒有蒙麵,被認出來倒是正常。


    豹爺見朱由校終於笑了起來,心中大石落地,對著身旁小廝囑咐道:“你快去告訴魏大人,說柳先生正陪著一個年輕人在亨通賭坊中玩樂!”


    “啊...還要驚動魏大人嗎....”小廝微微有些驚訝。


    “叫你去你就去!你隻消將這裏的情況跟魏大人一說,他老人家肯定就明白了!到時候魏大人有何指示,你速速報來。”


    “是!小人這就去。”


    小廝領了命,打聽了魏忠賢的去向後提了匹快馬,直奔香山而去。


    香山上,碧雲寺外。


    顧秉謙裹著身上的袍子,凍地渾身顫個不停,麵的篝火在這荒郊野外能散發的熱量實屬有限,他不時抬頭看看碧雲寺緊閉大門,然後歎息一聲。


    “魏大人,您說陛下他什麽時候能出來啊,這正月初一的,陛下何故跑到這碧雲寺來聽僧人頌經啊!”


    魏忠賢跟他一樣烤著篝火,朱由校就在碧雲寺中,誰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出來,所以眾人都要表現出一副恭恭敬敬的姿態,聽到顧秉謙的話後魏忠賢也瞥了一眼碧雲寺大門,搖頭道:“咱也不知道啊,陛下今天一早被你們吵醒,怕是心情不爽利,這才想出來散散心吧。”


    “唉,都怪柳先生,要不是他開了出宮這個先河,陛下也不會玩的興起,天天叫嚷著要出宮了,現在好了,有點什麽事就要往宮外跑,這大過年的也不消停,叫我們從哪裏找啊,這外麵賊人太多,天氣又冷,若是龍體欠安,咱們可就是千古罪人啊!”


    顧秉謙唉聲歎氣地說道。


    魏忠賢聞言不悅道:“說什麽呢?陛下乃真龍天子,區區小賊風寒能傷了他嗎?笑話!這種大不敬的話顧閣老日後還是少說為妙!再者說,這誦經祈福又不是什麽壞事,陛下他也是一番赤誠之心,咱們這些做臣子的理應支持他才對。”


    “是是,下官失言了。”


    被當麵詰問,顧秉謙有些尷尬。


    今天他們這些大臣天還沒亮就起了床,早早地就來到了宮門外等候,打算給朱由校問安,而這也是曆年來的習俗,從大明開國至今都一直延續著,今天倒好,他們連朱由校的麵都沒見著,就聽到人跑了。


    魏忠賢麵上跟他們耍了幾個迴合的花槍,幫朱由校拖延了會兒時間,接著就將朱由校的去向說了,他們這一行人先是來到了柳家食肆,卻又聽到朱由校已經跟柳安出了城,於是又急急忙忙地來到碧雲寺,這倒好,人家把大門一關,誰也不讓進。


    沒辦法啊,來都來了,總不能現在迴去,那就等吧,這一等就是快兩個時辰,眾人是坐也不敢坐,迴也不敢迴,更不敢上前敲門,怕驚擾了聖駕,隻能硬著頭皮死扛,這天都快晌午了,碧雲寺裏麵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眾人心中抑鬱,卻又不敢說朱由校的不是,就隻好將火氣朝著柳安撒了,反正柳安又不在跟前,抱怨兩句也沒什麽。


    又過了一會兒,山下跑上來個人影,正是豹爺派來傳信問話的小廝,那小廝快馬加鞭的到了香山腳下,爬了一柱香的樓梯,累的是整個人幾近虛脫,可還得堅持著完成豹爺交代的事情。


    小廝很輕易的就通過了審查,來到人群最前方,魏忠賢倒是不認得他,但認得他身上穿著的衣服。


    “怎麽了?什麽大事非得今天說啊?”


    當著這麽多大臣的麵,魏忠賢有些不快,但到沒有開口指責,帶著小廝來到一處僻靜地方問道。


    “迴魏大人的話,豹爺讓小的跟您說,柳先生帶著一個年輕人來亨通賭坊玩樂。”


    “誰?!”魏忠賢眼珠子一瞪,整個人都清醒了起來。


    “柳先生啊,還有他身邊的一個年輕人....”


    “他們之中以誰為主?什麽時候去的賭坊?!”


    小廝撓撓頭,說道:“柳先生自進賭坊開始就隻是掏銀子,不曾玩過什麽,應該是以身旁那位年輕人為主,他們一個多時辰前就到亨通賭坊了。”


    “什麽?!”魏忠賢大驚失色,叫道:“一個多時辰前?!你們怎麽不早來跟咱家說?!”


    “小人們一開始也沒認出來柳先生啊....要不是那年輕人手氣太背,連輸二十多把,豹爺也不會被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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