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應星宋應升兩兄弟這種情況,上來就坐到了工部郎中的位置上,執掌兵仗局,即掌實權品級又高,這種情況不能說是高升,而是飛升。


    官升三級的事情少見,但每年還能遇上一兩次,大家倒也不會說什麽,可像宋應星宋應升這般坐火箭似的速度,從隻有功名沒有資曆,一躍成為工部正五品的郎中,可就屬於駭人聽聞了。


    柳安和二少爺楊文才不能算在此列,他們都是異類,屬於特殊情況。


    魏忠賢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當初不是您說要給他們安排個職位嗎....還說要保證他們的安全,這安排他們去兵仗局也是您下得旨意啊,您不記得了?”


    “哦!”朱由校一拍腦袋,終於想了起來,他好像是跟柳安商量過此事,當時柳安說怕宋家兄弟觸及了某些人的底線,可能有性命之危,自己便讓柳安給他們尋一個合適的職位,以保護為主,若是能引蛇出洞就更好了。


    “先生,這麽久過去了,宋家兄弟可還安好?”


    柳安笑道:“托陛下的福,他們兩個日子過的還不錯,現在正打算娶一小妾呢。”


    “這樣啊,宋家兄弟二人不畏強權,可見是個忠厚的人呐,由他們執掌兵仗局,朕也能放心,就是,之前執掌兵仗局的人呢?王恭廠可是大明火器的核心,千萬不能出事。”


    這才是朱由校最困惑的地方,按理說,軍器三局這種敏感的地方不能輕易更換官員,就算更換了官員也要事先報備,退下來的官員也會受到錦衣衛的嚴密監視,防止他們有串通他人的可能。


    這個規矩,從成祖朱棣遠征蒙古後就誕生了。


    “迴陛下,是這樣的,原本兵仗局的郎中是徐江容,可他前些日子忽然染上了怪疾,向吏部遞交了辭呈,臣穩妥起見就同意了,折子也已經呈交陛下看過,陛下也禦批了啊....”


    說話的是內閣閣老顧秉謙,吏部的折子首先要遞到內閣,內閣批了之後寫上自己的見解再轉交司禮監,司禮監若是覺得沒什麽問題呢,也就在上麵寫下自己的意見,繼而呈給朱由校審閱,朱由校覺得可以,就在上麵用朱紅畫一個圈,這叫批紅,也表示朕已閱,可的意思。


    然後這折子就能實施下去了,雖然看起來很是繁瑣,但卻經過多方探討,算得上公平。


    當然也有反過來的,譬如直諫,皇帝想發什麽旨意就要經過司禮監和內閣,這其中順序根據事情的類型也不一樣。


    這種事情怎麽能難得住朱由校呢?他不想辦公務,方法有的是,所以他將批紅的資格交給了魏忠賢,讓魏忠賢代替自己行那天子權責,這就讓魏忠賢掌握了實權,但這個實權朱由校隨時可以收迴來。


    可即便如此,朱由校還是給了魏忠賢極大的權利,讓魏忠賢可以一言九鼎,人稱九千歲。


    世人皆知九千歲,不知其上有萬歲。


    但魏忠賢也沒有說明目張膽,隻是在很多事情上用自己的喜好來判斷,不事公允,但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他做的可圈可點。


    況且朝外還有柳安盯著,他也不敢太胡作非為,還是比較收斂的。


    朱由校這招不能說不精明,讓魏忠賢掌權,免去了自己的麻煩,同時還將國家打理的井井有條,又借魏忠賢的野心排除異己,使得上下一心,即便他們大多都不是什麽好官,可如果一條心的話,發揮出的作用也遠比那勞什子東林黨要強得多,畢竟他們隻會打口水仗。然後再提拔柳安,讓他於朝外做官,製衡魏忠賢的野心,讓他束手束腳,行事多有顧及,再聽信柳安的建議,練兵改製,使百姓安居樂業。


    從種種情況來看,朱由校是個撒手掌櫃,但他這個掌櫃做的很有心得,遠比柳安有天賦,自己什麽力氣不出,每日玩玩樂樂就將事情都辦了,坐看風起雲湧,朝堂變換。


    柳安雖然被利用了,但心中並無太多反感,他借此也得到了不少好處,朱由校越聰明,於他好處就越多,他也樂見其成,就是苦了魏忠賢。


    話說迴來,顧秉謙說完之後,朱由校立刻便反應過來,頷首道:“是了,朕記起來了,確實曾經看到過這樣的折子,那徐江容染了什麽怪疾?連京師的郎中都治不好嗎?”


    顧秉謙搖了搖頭,神色有些驚恐,好像是迴憶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那徐江容染的怪疾臣叫不出名字來,別說大夫了,臣還請禦醫來替他瞧過,可禦醫也束手無策,那徐江容渾身生滿了爛瘡,稍一碰就淌出黑血,疼的徐江容嗷嗷直叫,別說辦公了,就是躺著也不能行。”


    “啊?那徐江容現在何處?可曾醫治好了?”


    朱由校瘮得慌,趕忙追問道。


    顧秉謙露出慚愧之色,“沒有....徐郎中請辭後沒幾天就病疾去世了,因那病古怪,他家人草草的就下了葬,還請了碧雲寺的了忌方丈來為他誦經超度,臣也去緬懷過了。”


    朱由校顯然沒想到徐江容已經死了,眉頭皺了皺,心裏並不相信顧秉謙說的話,雖然顧秉謙演的繪聲繪色,可朱由校總覺得哪裏怪怪的,有很多疑點,徐江容活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染上了怪疾?而且還好巧不巧的請辭,將辛苦半生才得來的郎中之位拱手讓給了宋家兄弟。


    但懷疑歸懷疑,朱由校沒有證據,不會當麵點破顧秉謙,有些事情深究下去對大家都不好,若徐江容的死能將此事蓋過去,朱由校也不會多嘴。


    “對了先生,宋家兄弟現在兵仗局中做的如何,那裏可是大明火藥的根基所在,千萬不能出什麽岔子。”


    柳安笑道:“還請陛下放心,宋應星宋應升兩人見多識廣學富五車,火藥他們當年也略有研究,頗具心得,臣聽說宋應星這兩日在研究火藥,聽說是什麽新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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